第二十七章 韓蜜【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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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晴又端起咖啡杯,呷一口,唇更豐潤:「沙班爺料到你胃口大,他有餘話。酥身樓,沙班爺說了,既然你都能往酥身樓里賣馬子,便說明你和酥身樓有財源。至於抽成多少,那就看你今天動作麻不麻利。」

  陳遠沒再加價,只是打量著麥晴。

  話頭,調轉。

  「作為沙班的近人,我看你每天都很憋屈麼。」

  麥晴面色如常,豐唇還是那副似笑未笑的樣子,但女人的情緒波動,都在心裡,都在氣血上。

  陳遠稍加覺察出,這個女人的氣息,順暢勻稱了些。

  「怎麼,你還想策反我,到時候夥同你宰了沙班爺?」麥晴反將一軍。

  陳遠平靜如水:「不錯的提議,可是,沙班就算死,也得死在胡亮保後頭。因為他才是殺胡亮保最快最利的那把刀。」

  麥晴今天穿著一條純黑西式闊腿燈籠褲,埋沒了腿的線條,只剩臀兒覆壓,上身緊繃鼓囊的小立領收腰短衫,被豐腴身段脹得繃嚴,甚至有內襯褻衣的輪廓印上。

  她翹著二郎腿,燈籠褲順滑料子垂著,蓋住半截嫩玉細脂的腳脖,開口:「那你是什麼刀呢?」

  陳遠語氣平淡:「我不想做一把刀,我要當一張網,網眼極細、極密的大網。」

  麥晴點頭:「是個妙人,我喜歡。能讓我看得上的人,我都會給他點甜頭。」

  女人直勾勾地剜著陳遠,陳遠眼神不畏、不縮、不躲閃,迎上,腔調里三分戲謔、七分恣意:「這不會是你第一次給看得上的人甜頭吧。」

  麥晴咬一下嘴唇,不答,只是豐潤唇片開合:

  「沙班其實早就在寶善街上藏了幾個夥計,盯著瑞泰茶鋪了。因為大有可能你會死在那裡,寶善街的主政韓蜜可是頭兇橫霸道的弄堂老虎。那些夥計,是替你收屍的。如果你真聰明,也可以把他們拖下水為你所用。我說的這些,都是絕密。」

  陳遠平和閒散:「我覺得那些夥計也派不上用場,女人最懂應對女人的辦法,像你這樣聰明的女人,不如教我些攻女人心的良計。」

  變數,現了。

  視線中,陳遠明顯覺察,麥晴的血淤化開了微毫,腎經塞而略暢通。

  這個女人像是從未這般浮浪蕩盪地笑了,笑容都有些略僵:「寶善街是條花街,韓蜜善賭,以你的姿色,陪她幾場賭局,這頭大凶雌虎一開心,或許真許了你宰掉瑞泰茶鋪掌柜的要求。」

  男兒何不賣吾溝……果然,哪怕是面對敵人,賣溝子也是最有效的辦法……陳遠吐槽。

  但他心中暗想,宰區區一個掌柜,需要我出手麼?

  麥晴看著陳遠,她其實泄密,只泄了一半。

  沙班確實在寶善街安排了五名打手,監視情況不假;但,這是小頭。真正的大頭是,沙班早就派人在寶善街上傳開小道消息,胡家為了煞南堂的威風,要派人做掉瑞泰茶鋪的掌柜。

  這是沙班,挖好了一個坑,撐開了一個麻袋,等著陳遠往裡跳、往內鑽。

  目的,就是看看這個陳遠到底幾斤幾兩的本事。

  死了,說明沒什麼大本事,不配做沙班干髒活的合作人;成了,說明陳遠不止有身手、也有頭腦,正合沙班意,合作干髒活,不愁胡亮保歸不了西天。

  麥晴補充一句:「限期一天,明天早上七點半之前,沙班爺要聽到瑞泰茶鋪掌柜的死訊。事若成,明早此刻,我會告訴你沙班爺讓你抽酥身樓幾成。」

  陳遠淡然:「成交。」

  他果斷起身,離開,殺戮,開場了。

  麥晴盯著他的背景,只是在心中暗揣,她自打被麥玲買走,送給沙班的那一天起,每天都要面對鏡子,觀摩許久,要讓自己的臉上不會流露出任何表情。

  尤其是有關怨、恨、怒、不滿的表情。

  可是這個陳遠,又怎會輕易看出自己對沙班不滿呢?

  麥晴不信邪,取出隨身帶著的一枚西洋化妝小鏡,心中開始回想前天下午,麥玲來找沙班嘗渾時,讓她在旁邊搭把手時的恨意苦楚。

  鏡中,仍舊是一張冷俏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那個陳遠是怎麼看出來的……麥晴越想越疑惑,難不成一個二十歲的毛小子還能看人讀心?

  ……

  ……


  「哎呦,爺,滬海真是塊巴掌地!我剛把一個女學生送去女校,尋思著回大寬路來,正好又碰見了您!」

  陳遠一出咖啡館門,正好看到牛根生。

  上車,不過這次,他讓牛根生拉去的地方,是寶善街63號,瑞泰茶鋪。

  牛根生和陳遠打開了話匣子,無話不說。

  「喲,爺,您這是,喝完咖啡又喝茶,中外熱飲兩頭拿!」

  陳遠笑笑,讓牛根生給他聊聊沙班。

  牛根生嘖嘖嘴:「爺,越聊越危險,在沙班爺,可以說是一咳嗽整條大寬路上的生意人都肝顫肺葉晃、心悸膽子慫吶!」

  「整條大寬路繳納給胡家的貢錢,都是沙班爺的人收,再上繳給胡爺。」

  夠肥……陳遠心中暗想。

  同時。

  城隍廟胡同169號,院門敞開,趙淑敏屁顛屁顛把賀重鑄送到門外。

  「恩公,外頭亂,一定要保重!」三十歲的少婦噥聲軟腔。

  賀重鑄只是點點頭。

  他走到胡同口,坐上黃包車,跟車夫說:「寶善街63號,瑞泰茶鋪。」

  車夫伶俐快腿,起身就走。

  後頭,趙淑敏扭著腰已經送賀重鑄送到了胡同口,只不過她沒有聽見賀重鑄壓低聲音跟車夫說的去處地址。

  嬌艷少婦笑著,陷入回想,越想越心意沉淪地走回胡同里。

  寶善街。

  韓蜜很是不屑,一掐小腰靠在黑檀木椅上,二郎腿高翹著。黃銅煙杆上挑,水菸袋,水斗是白銅,鏨花、刻草蟲,玉菸嘴,景泰藍鑲邊,襯托得紅唇簡直像嫩櫻桃。

  蛇一樣危險的主政抽水菸袋之餘,說:「聽來的小道消息?沙班要真想搞這種動作,會有小道消息走漏?那條獨眼狗可不是蠢狗,哼哼,還小道消息上了,沙班的小道消息,我明白了。」

  她孟浪潑辣地開口:「沙班這個連小媽都不放過的沒皮沒臉的貨,給我整這一出,行,他告訴我有人要殺瑞泰茶鋪掌柜,怎,哦,我還要順他意思,設下埋伏,斬殺刺客?我是猴,任他擺布,聽他話?」

  煙杆一橫,熱煙裊裊上飄:「給我傳話,誰也不能動那胡家刺客一根汗毛,我韓蜜要重賞他。同時散出信去,我韓蜜認下胡家這幾日死的四個人,都是我派手下宰的,胡家反咬只殺了一個茶鋪掌柜,四命換一命,那也是我韓蜜賺了!」

  潑辣的高挑女人驟然直腰,有顫顫巍巍搖搖墜墜。

  凌厲孟浪的聲音再起:

  「對了,按沙班的作風,瑞泰茶鋪周圍,肯定有沙班藏下的眼線。把他們都揪出來,千刀萬剮,肉用箱裝,骨頭用布包,都丟沙班地盤上去。還有,見到殺江老二的刺客,帶到我面前來,老娘我不僅要賞他錢,還要親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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