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顧知青和蘭花多配啊
送走張鐵柱和趙秀蓮，葉蘭花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心緒久久難平。
她那句「死都不怕，還怕活著」，與其說是點醒趙秀蓮，不如說是對自己說的。
她活下來了，就要活得比誰都好。
院子裡，幾件晾曬的衣物在風中輕輕晃動，她面無表情地收回了那條自己縫改的小褲和裹胸布。指尖觸碰到乾燥的棉布，仿佛還殘留著男人手掌粗糙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轉身走向灶間。她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地等著陸衛國回來做午飯，依賴，是這世上最危險的習慣。
然而，院門又被人「砰砰」拍響了。
「蘭花！在家嗎？開門！」是劉嬸的大嗓門。
葉蘭花連忙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人，當先的是滿臉熱情的劉嬸，她身旁，還站著村裡的婦女主任，蘇巧雲。
「蘇主任，劉嬸。」葉蘭花側身讓她們進來。
「蘭花同志，身體好些沒？」蘇巧雲一進院子，就笑著開口，語氣十分溫和。
劉嬸則是個急性子，沒等葉蘭花回答，就搶著把一個布兜子往她懷裡塞。
「快拿著！這是大隊給你的！兩斤雞蛋，一斤紅糖！」
「周隊長特意囑咐的，說你為了救社員病倒了，是咱們集體的功臣，必須得好好補補！」
葉蘭花抱著那沉甸甸的布兜，微微一怔。雞蛋和紅糖，在這個年代，是只有坐月子或者過年才捨得拿出來的金貴東西。
這不僅僅是慰問品，更是一種官方的表態。
「蘭花你不知道！」劉嬸一拍大腿，說起早上的事就眉飛色舞，「今兒上工前，周隊長當著全村人的面表揚了你！還把徐鳳英那個爛舌根的黑心婆娘給訓了一頓！」
「你是沒瞧見，那老婆子的臉，綠得跟地里的黃瓜似的！真是解氣！」劉嬸說得唾沫橫飛，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
蘇巧雲在一旁笑著補充：「周隊長說了，葉蘭花同志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值得全村社員學習。他打算上報公社，要給你請功呢！」
她沒想到，周文遠會做到這個地步，這無疑是給了她一張最堅實的「護身符」。以後村里再有人想拿她的名聲說事，就得先掂量掂量「集體功臣」這四個字的分量。
「謝謝蘇主任，謝謝劉嬸，也替我謝謝周隊長。」葉蘭花誠心道謝。
「謝啥！這都是你該得的！」劉嬸豪爽地一揮手，壓低了聲音，「那王家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沒有。」
「那就好！諒他們也不敢！」
劉嬸說著，話鋒一轉，興致勃勃地聊起了今天帶的知青。
「誒，你是不知道，今兒我帶的那個男知青，叫顧珩的，長得可真俊！白白淨淨，戴個眼鏡，跟咱們村這些泥腿子完全不一樣！」
劉嬸一說起這個，眼睛都亮了。
「幹活也實在，不像其他幾個，鋤頭都扛不動。這顧知青不懂就問，力氣活也搶著干，半點城裡人的架子都沒有。可惜啊，我沒個小閨女，不然非得把他說給我當女婿不可！」
劉嬸絮絮叨叨，言語間滿是讚賞，她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噼啪響。
這顧知青，早上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地跟她打聽蘭花的事。再看看眼前葉蘭花這張臉，乖乖，一個俊秀文雅，一個絕代風華，這兩人要是站一塊兒，那得多養眼？
要是能成一對，再生個娃，那得俊成啥樣？不行，這事兒有門兒！她得幫蘭花好好相看相看，把把關！
當然，這些心思劉嬸沒敢當著葉蘭花的面說出來，只是越看葉蘭花，越覺得跟那顧知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坐了一會兒，眼看快到中午飯點，蘇巧雲和劉嬸便起身告辭。
「蘭花，你好好歇著，別急著上工，身體要緊！」蘇巧雲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好。」
葉蘭花將兩人送到院門口，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關上了門。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心中那塊因穿越而來始終懸著的石頭，似乎終於落下了那麼一小塊。
村道上，劉嬸和蘇巧雲並肩走著，往村東頭去。
「巧雲啊，」劉嬸耐不住心裡的想法，悄悄湊到蘇巧雲耳邊，「你說，那個顧知青和咱們蘭花，是不是挺合適的？」
蘇巧雲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你這老婆子，都想到哪兒去了。」
「我說真的！」劉嬸一臉認真，「你看啊，蘭花雖然是個寡婦，可那模樣，那身段，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顧知青呢，有文化，人品好，長得又精神。這倆人往一塊兒站，多配啊！」
蘇巧雲想起第一天帶知青去知青點時，那個叫顧珩的青年確實彬彬有禮，跟村裡的漢子完全不同。
她想了想，也點了頭：「顧知青確實是個有禮貌的好青年。」
「就是嘛！」劉嬸得了認同，更來勁了，「蘭花命苦，攤上王家那麼一窩子爛人。陸衛國那小子吧，雖說是護著她，可那畢竟是她小堂叔。我看這顧知青就正好！又是城裡人，以後沒準還能帶著蘭花回城裡過好日子呢！」
兩人邊走邊聊，完全沒注意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從另一條岔路拐了出來。
陸衛國剛從後山回來，手裡拎著一個麻袋，裡面是兩隻剛打的野雞，他想給她燉點湯補補。
然而，劉嬸那句「多配啊」，三個字，毫無徵兆地鑽進他的耳朵。
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顧知青？那個小白臉？
陸衛國的眼神，一瞬間就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所有的光都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一種沉寂的、野獸般的危險。
他看著劉嬸和蘇巧雲遠去的背影，又順著她們來的方向，望向那座小院。
所以，她今天沒去上工，那個叫顧珩的，就在打聽她？
所以，在村里人眼裡，那個弱不禁風的「文化人」，才配得上他的蘭花？
「咔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又無比清晰。那隔著麻袋的野雞的頸骨，已經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一股暴戾的、帶著血腥味的凶性，從他胸腔里轟然炸開，沿著血液沖向四肢百骸。
他的女人，他想了四年，用命護著的女人。竟然有人，敢把他的人，和別的男人湊成一對？
陸衛國眼底燒起兩團墨色的火，那火里沒有光亮，只有毀滅和占有。
他攥著那兩隻死雞，邁開長腿，朝著那座小院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皮發顫。
她那句「死都不怕，還怕活著」，與其說是點醒趙秀蓮，不如說是對自己說的。
她活下來了，就要活得比誰都好。
院子裡，幾件晾曬的衣物在風中輕輕晃動，她面無表情地收回了那條自己縫改的小褲和裹胸布。指尖觸碰到乾燥的棉布，仿佛還殘留著男人手掌粗糙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轉身走向灶間。她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地等著陸衛國回來做午飯，依賴，是這世上最危險的習慣。
然而，院門又被人「砰砰」拍響了。
「蘭花！在家嗎？開門！」是劉嬸的大嗓門。
葉蘭花連忙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人，當先的是滿臉熱情的劉嬸，她身旁，還站著村裡的婦女主任，蘇巧雲。
「蘇主任，劉嬸。」葉蘭花側身讓她們進來。
「蘭花同志，身體好些沒？」蘇巧雲一進院子，就笑著開口，語氣十分溫和。
劉嬸則是個急性子，沒等葉蘭花回答，就搶著把一個布兜子往她懷裡塞。
「快拿著！這是大隊給你的！兩斤雞蛋，一斤紅糖！」
「周隊長特意囑咐的，說你為了救社員病倒了，是咱們集體的功臣，必須得好好補補！」
葉蘭花抱著那沉甸甸的布兜，微微一怔。雞蛋和紅糖，在這個年代，是只有坐月子或者過年才捨得拿出來的金貴東西。
這不僅僅是慰問品，更是一種官方的表態。
「蘭花你不知道！」劉嬸一拍大腿，說起早上的事就眉飛色舞，「今兒上工前，周隊長當著全村人的面表揚了你！還把徐鳳英那個爛舌根的黑心婆娘給訓了一頓！」
「你是沒瞧見，那老婆子的臉，綠得跟地里的黃瓜似的！真是解氣！」劉嬸說得唾沫橫飛，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
蘇巧雲在一旁笑著補充：「周隊長說了，葉蘭花同志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值得全村社員學習。他打算上報公社，要給你請功呢！」
她沒想到，周文遠會做到這個地步，這無疑是給了她一張最堅實的「護身符」。以後村里再有人想拿她的名聲說事，就得先掂量掂量「集體功臣」這四個字的分量。
「謝謝蘇主任，謝謝劉嬸，也替我謝謝周隊長。」葉蘭花誠心道謝。
「謝啥！這都是你該得的！」劉嬸豪爽地一揮手，壓低了聲音，「那王家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沒有。」
「那就好！諒他們也不敢！」
劉嬸說著，話鋒一轉，興致勃勃地聊起了今天帶的知青。
「誒，你是不知道，今兒我帶的那個男知青，叫顧珩的，長得可真俊！白白淨淨，戴個眼鏡，跟咱們村這些泥腿子完全不一樣！」
劉嬸一說起這個，眼睛都亮了。
「幹活也實在，不像其他幾個，鋤頭都扛不動。這顧知青不懂就問，力氣活也搶著干，半點城裡人的架子都沒有。可惜啊，我沒個小閨女，不然非得把他說給我當女婿不可！」
劉嬸絮絮叨叨，言語間滿是讚賞，她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噼啪響。
這顧知青，早上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地跟她打聽蘭花的事。再看看眼前葉蘭花這張臉，乖乖，一個俊秀文雅，一個絕代風華，這兩人要是站一塊兒，那得多養眼？
要是能成一對，再生個娃，那得俊成啥樣？不行，這事兒有門兒！她得幫蘭花好好相看相看，把把關！
當然，這些心思劉嬸沒敢當著葉蘭花的面說出來，只是越看葉蘭花，越覺得跟那顧知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坐了一會兒，眼看快到中午飯點，蘇巧雲和劉嬸便起身告辭。
「蘭花，你好好歇著，別急著上工，身體要緊！」蘇巧雲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好。」
葉蘭花將兩人送到院門口，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關上了門。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心中那塊因穿越而來始終懸著的石頭，似乎終於落下了那麼一小塊。
村道上，劉嬸和蘇巧雲並肩走著，往村東頭去。
「巧雲啊，」劉嬸耐不住心裡的想法，悄悄湊到蘇巧雲耳邊，「你說，那個顧知青和咱們蘭花，是不是挺合適的？」
蘇巧雲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你這老婆子，都想到哪兒去了。」
「我說真的！」劉嬸一臉認真，「你看啊，蘭花雖然是個寡婦，可那模樣，那身段，十里八鄉都找不出第二個！顧知青呢，有文化，人品好，長得又精神。這倆人往一塊兒站，多配啊！」
蘇巧雲想起第一天帶知青去知青點時，那個叫顧珩的青年確實彬彬有禮，跟村裡的漢子完全不同。
她想了想，也點了頭：「顧知青確實是個有禮貌的好青年。」
「就是嘛！」劉嬸得了認同，更來勁了，「蘭花命苦，攤上王家那麼一窩子爛人。陸衛國那小子吧，雖說是護著她，可那畢竟是她小堂叔。我看這顧知青就正好！又是城裡人，以後沒準還能帶著蘭花回城裡過好日子呢！」
兩人邊走邊聊，完全沒注意到，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從另一條岔路拐了出來。
陸衛國剛從後山回來，手裡拎著一個麻袋，裡面是兩隻剛打的野雞，他想給她燉點湯補補。
然而，劉嬸那句「多配啊」，三個字，毫無徵兆地鑽進他的耳朵。
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顧知青？那個小白臉？
陸衛國的眼神，一瞬間就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所有的光都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一種沉寂的、野獸般的危險。
他看著劉嬸和蘇巧雲遠去的背影，又順著她們來的方向，望向那座小院。
所以，她今天沒去上工，那個叫顧珩的，就在打聽她？
所以，在村里人眼裡，那個弱不禁風的「文化人」，才配得上他的蘭花？
「咔嚓——」
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又無比清晰。那隔著麻袋的野雞的頸骨，已經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一股暴戾的、帶著血腥味的凶性，從他胸腔里轟然炸開，沿著血液沖向四肢百骸。
他的女人，他想了四年，用命護著的女人。竟然有人，敢把他的人，和別的男人湊成一對？
陸衛國眼底燒起兩團墨色的火，那火里沒有光亮，只有毀滅和占有。
他攥著那兩隻死雞，邁開長腿，朝著那座小院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