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當眾開撕
「不可能……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牢牢釘在葉蘭花身上，「你個賤人！你肯定是把錢都給哪個野男人了！對不對！」
他口中的「野男人」，指的自然是剛才攥住他手腕的陸衛國。
然而，不等葉蘭花開口，一道冰冷的身影已經堵在了門口，徹底隔絕了葉富貴的視線。
陸衛國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屋裡撒潑的葉富貴，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滾。」
一個字，簡單，乾脆，卻帶著命令和殺氣。
葉富貴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卻還梗著脖子放狠話：「你……你等著！我可是她老子！我還會再來的！」
「是嗎？」陸衛國緩緩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葉富貴能聽見，「再讓我在這裡看見你，就不是斷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那聲音讓他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逃離了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葉蘭花！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尖利刺耳的叫罵，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猛地刺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王有鳳來了。
她聽到了這頭的動靜，氣得飯都顧不上吃，直接從家裡殺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剛剛才從死豬般的沉睡中醒來，被張春苗一通哭嚎告知了「噩耗」的王老漢。
王有鳳衝到院子門口，看著站在屋裡那道纖細的身影，嫉妒和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
「你這個掃把星！剋死了我哥，現在又花光我們王家的錢！八十多塊錢，你全都花了？你還有臉站在這兒？你怎麼不去死！」她雙手叉腰，那張遺傳了王老漢的刻薄小臉上滿是怨毒。
王老漢也黑著一張臉，宿醉後的頭痛和滔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他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小賤人！老子的錢呢！你敢花光，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剛剛準備要回去吃午飯的村民們，一聽又有好戲，立刻又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面對這父女二人的歇斯底里，葉蘭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只是緩緩地從屋裡走了出來，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沒有半分被辱罵的羞憤，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她看向王有鳳，忽然輕輕地笑了。
「我花光王家的錢？王有鳳，你讀過初中，是個文化人，怎麼連帳都不會算？那八十多塊錢，是我嫁到王家四年，起早貪黑掙下的工分，是大隊部核算清楚，當著周隊長和村里人的面給我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你們王家的錢？」
「你……」王有鳳被噎得一窒。
葉蘭花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向王有鳳的心窩。
「倒是你，王有鳳。這四年，你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洗的？你腳上穿的哪雙鞋，不是我納的？你吃完飯碗一推，是我給你刷；你換下的衣服隨手一扔，是我給你洗！」
她字字清晰，傳遍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像伺候一個大小姐。可我畢竟是你嫂子，不是你買來的丫鬟！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
葉蘭花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但是，王有鳳，你連自己月事的月事帶，都扔給我洗，你還要臉嗎？！」
「轟——！」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爺！月事帶都讓嫂子洗？」
「這……這也太作踐人了吧！那東西多髒啊！」
「虧她還是個讀過書的初中生，怎麼這麼懶？這麼不講究？」
原本有幾個覺得王有鳳雖然長得一般，但好得是個初中生，琢磨著給自家兒子或親戚說親的嬸子，此刻臉都綠了。娶這麼個兒媳婦回去，那不是娶了個祖宗？以後不得她們這些當婆婆的伺候她？
王有鳳那張臉，「唰」地一下，血色盡失，白得像紙。
她做夢都沒想到，葉蘭花敢把這種私密到極點的事情，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出來！她只覺得無數道鄙夷、嫌惡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她尖叫著，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劉嬸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往地上一站，對著王老漢就開腔了，那嗓門比王有鳳還亮堂。
「呦，我說王老漢，你還有臉來要錢？蘭花那錢，是她應得的工分錢，大隊給的，名正言順！」
「你倒好，前腳看著錢到了蘭花手裡，後腳就跑到幾十里外的上溪村去告密，讓你那『親家』葉富貴來吸自家兒媳婦的血！」
「剛才葉富貴可是當著大伙兒的面喊了，『王老漢明明說她有八十多塊錢』！怎麼，你當全村人都是聾子？」
劉嬸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老漢臉上。
村民們恍然大悟，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鄙夷。
「原來是王老漢在背後搗鬼！」
「太不是東西了！這哪是公公，這是仇人啊！」
「自己算計不成，就唆使別人來，心也太黑了！」
王老漢被眾人指指點點，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
人群的另一側，幾個穿著乾淨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也站在那裡，正是村裡的知青們，今天第一天不用上工。
為首的男知青顧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風暴中心的葉蘭花。他沒有看到村民口中的粗鄙爭吵，只看到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是如何用最柔弱的身軀，爆發出最頑強的生命力。
她哭的時候，梨花帶雨，楚楚動人；她反擊的時候，言辭犀利，眼神如冰。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交織著悲愴與堅韌，像一朵在懸崖峭壁上迎風綻放的野玫瑰，美得驚心動魄。
在這片灰撲撲的、死氣沉沉的土地上，她是那樣鮮活、生動，充滿了矛盾的魅力。顧珩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這道過於專注和欣賞的目光，並沒有逃過另一雙眼睛。
他口中的「野男人」，指的自然是剛才攥住他手腕的陸衛國。
然而，不等葉蘭花開口，一道冰冷的身影已經堵在了門口，徹底隔絕了葉富貴的視線。
陸衛國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屋裡撒潑的葉富貴，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滾。」
一個字，簡單，乾脆，卻帶著命令和殺氣。
葉富貴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卻還梗著脖子放狠話：「你……你等著！我可是她老子！我還會再來的！」
「是嗎？」陸衛國緩緩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葉富貴能聽見，「再讓我在這裡看見你，就不是斷一隻手那麼簡單了。」
那聲音讓他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逃離了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葉蘭花！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尖利刺耳的叫罵，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猛地刺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王有鳳來了。
她聽到了這頭的動靜，氣得飯都顧不上吃，直接從家裡殺了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剛剛才從死豬般的沉睡中醒來，被張春苗一通哭嚎告知了「噩耗」的王老漢。
王有鳳衝到院子門口，看著站在屋裡那道纖細的身影，嫉妒和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
「你這個掃把星！剋死了我哥，現在又花光我們王家的錢！八十多塊錢，你全都花了？你還有臉站在這兒？你怎麼不去死！」她雙手叉腰，那張遺傳了王老漢的刻薄小臉上滿是怨毒。
王老漢也黑著一張臉，宿醉後的頭痛和滔天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他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小賤人！老子的錢呢！你敢花光，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剛剛準備要回去吃午飯的村民們，一聽又有好戲，立刻又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面對這父女二人的歇斯底里，葉蘭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只是緩緩地從屋裡走了出來，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沒有半分被辱罵的羞憤，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她看向王有鳳，忽然輕輕地笑了。
「我花光王家的錢？王有鳳，你讀過初中，是個文化人，怎麼連帳都不會算？那八十多塊錢，是我嫁到王家四年，起早貪黑掙下的工分，是大隊部核算清楚，當著周隊長和村里人的面給我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你們王家的錢？」
「你……」王有鳳被噎得一窒。
葉蘭花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向王有鳳的心窩。
「倒是你，王有鳳。這四年，你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洗的？你腳上穿的哪雙鞋，不是我納的？你吃完飯碗一推，是我給你刷；你換下的衣服隨手一扔，是我給你洗！」
她字字清晰，傳遍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就像伺候一個大小姐。可我畢竟是你嫂子，不是你買來的丫鬟！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
葉蘭花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但是，王有鳳，你連自己月事的月事帶，都扔給我洗，你還要臉嗎？！」
「轟——！」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爺！月事帶都讓嫂子洗？」
「這……這也太作踐人了吧！那東西多髒啊！」
「虧她還是個讀過書的初中生，怎麼這麼懶？這麼不講究？」
原本有幾個覺得王有鳳雖然長得一般，但好得是個初中生，琢磨著給自家兒子或親戚說親的嬸子，此刻臉都綠了。娶這麼個兒媳婦回去，那不是娶了個祖宗？以後不得她們這些當婆婆的伺候她？
王有鳳那張臉，「唰」地一下，血色盡失，白得像紙。
她做夢都沒想到，葉蘭花敢把這種私密到極點的事情，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出來！她只覺得無數道鄙夷、嫌惡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她尖叫著，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劉嬸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往地上一站，對著王老漢就開腔了，那嗓門比王有鳳還亮堂。
「呦，我說王老漢，你還有臉來要錢？蘭花那錢，是她應得的工分錢，大隊給的，名正言順！」
「你倒好，前腳看著錢到了蘭花手裡，後腳就跑到幾十里外的上溪村去告密，讓你那『親家』葉富貴來吸自家兒媳婦的血！」
「剛才葉富貴可是當著大伙兒的面喊了，『王老漢明明說她有八十多塊錢』！怎麼，你當全村人都是聾子？」
劉嬸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老漢臉上。
村民們恍然大悟，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鄙夷。
「原來是王老漢在背後搗鬼！」
「太不是東西了！這哪是公公，這是仇人啊！」
「自己算計不成，就唆使別人來，心也太黑了！」
王老漢被眾人指指點點，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
人群的另一側，幾個穿著乾淨的確良襯衫的年輕人也站在那裡，正是村裡的知青們，今天第一天不用上工。
為首的男知青顧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風暴中心的葉蘭花。他沒有看到村民口中的粗鄙爭吵，只看到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是如何用最柔弱的身軀，爆發出最頑強的生命力。
她哭的時候，梨花帶雨，楚楚動人；她反擊的時候，言辭犀利，眼神如冰。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交織著悲愴與堅韌，像一朵在懸崖峭壁上迎風綻放的野玫瑰，美得驚心動魄。
在這片灰撲撲的、死氣沉沉的土地上，她是那樣鮮活、生動，充滿了矛盾的魅力。顧珩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這道過於專注和欣賞的目光，並沒有逃過另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