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蛇鱗
冥府鏡心裡想得透徹，自己身為一級術師，和准一級交手，贏面很大。
只要不讓對方輸得太難看，既能給冥府家爭回面子，又不至於得罪禪院家老家主。
在這個極少數人才能打破舊秩序成為「最強」的殘酷世界裡，中庸才是小家族的生存哲學。
「可以。」
看到對方主動表露出善意，陸平也欣然應允下來。
他秉持著仙道貴生的理念，要是能和平解決爭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很快拉開架勢。
「小心了。」
冥府鏡再次主動公開情報觸發束縛，語氣誠懇。
「我的術式黃泉之鏡可以儲存已逝血親生前的術式，當前調用的是儲存其中第二術式——【喚魂咒法】。」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喚起咒力。
「此招能夠直接入侵閣下潛意識的精神世界，從靈魂層面施加震懾。外在表現為身體僵直一瞬。」
陸平點點頭，手掌一翻拿出貫牛之角弓。
台階上的甚一皺起眉頭，長壽郎的笑臉也有些僵硬。
這小子連式神都不提前召喚，未免有些自大得過了頭。
直哉更是緊張得咬了咬牙。
在他看來，只調服了兩隻低階式神的陸平，在這種情況下迎戰一級術師，純粹是自尋死路。
「喚魂！」
鏡低喝一聲，幽綠色的咒力在指尖炸開，雙眼在這一刻變得空洞。
轟！
陸平只覺得眼前一黑。
四周的喧鬧聲、落日的光線瞬間潮水般退去。
當視線再度恢復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
眼前的景象卻有些熟悉。
一座漆黑的巍峨城池聳立在荒涼的大地上。
相比於上次進入潛意識時的大小，如今這座城的面積幾乎大了兩倍！
這顯然是近期【十種影法術】異變以及結界術進階帶來的成果。
黑色的城牆光滑如鏡，清晰倒映出陸平淡然的面孔。
而在不遠處的城牆下方，冥府鏡蒼白的身影同樣被拉扯了進來，眼中寫滿了驚駭。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准一級術師潛意識中的精神世界，竟然是一座古老城池！
【喚魂咒法】是極為罕見的靈魂攻擊。
即便是一級術師，在沒有打出『黑閃』接近咒力核心，觸碰到靈魂本質前，其精神世界也不過是一片虛無的荒野。
對方也沒有打出過黑閃的傳聞，為什麼靈魂會如此強大，具現出一個龐大的城池？
震驚歸震驚，鏡沒有忘記自己還在戰鬥。
他的術式之所以能輕易入侵他人精神，是因為設立了嚴苛的束縛：
【以無法直接傷害目標的靈魂，且離開後會瞬間遺忘在精神世界裡面看到的一切景象為代價，換取靈魂震懾效果。】
作用在現實中，也只能勉強達到令對手身體僵直一瞬間的程度，睡一覺就能補充回來。
但在戰鬥中，一瞬間的僵直已經足夠致命。
「得手了！」
冥府鏡結出手印，雙掌一推。
虛空中憑空凝聚出一隻十米長的白色巨手，帶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聲，狠狠砸向那座黑色城池的城門。
骨手與雄偉的城池相比，宛如滄海一粟。
但只要能在上面鑿出一道裂痕，現實中的陸平就會陷入一瞬間的失神，勝負便分。
陸平這是第一次被動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沒有防備之下，大腦確實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恍惚感。
「嗷嗚——！！」
一道嘹亮的狼嚎聲突兀地在漆黑的世界裡升起。
城池的陰影中，一隻通體漆黑、亮著幽綠眼眸的巨狼緩緩站起身。
【影狼】。
式神在精神世界的怒吼化作實質化的黑色漣漪擴散開來，那隻從天而降的白色骨手在音浪的衝擊下，體積竟被生生削去了一圈。
不僅能在現實中反哺，融合了三屍咒力的式神，在精神世界中同樣具備護主本能。
陸平眼中的迷茫瞬間退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動靜鬧得有點大了。」
還沒等白骨巨手徹底落下，整個由黑色城牆構築的世界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地裂開無數深淵，那光滑如鏡的城牆表面，竟然順著紋理，節節剝離。
仿佛有什麼沉睡至今的古老存在被那聲狼嚎徹底喚醒。
轟隆隆——
整個精神世界的廢土開始瘋狂動搖。
陸平穩穩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那座光滑如鏡、高達百丈的黑色城牆，竟如同活物般慢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鱗片！
城牆在蠕動，那根本不是什麼建築。
落下的白色骨手，以及神情驚愕的冥府鏡，被仿佛來自深淵的大口瞬間吞下。
隨著長達數公里的龐大身軀緩緩盤旋蠕動，一顆比城門還要巨大的暗金色頭顱從黑暗中探出。
信子吞吐間，撕裂了整個潛意識的天空。
那是一條碩大無比的漆黑巨蟒！
......
現實世界中，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瞬。
冥府鏡原本平推出去的雙掌猛地一顫，他悶哼出聲，胸口內氣血劇烈翻湧。
【黃泉之鏡】建立的靈魂連接被某種未知的恐怖存在強行切斷。
紊亂的咒力如同脫韁野馬，在青年的體內橫衝直撞，帶來了術式熔斷的嚴重反噬。
他不受控制地連續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網狀裂紋。
他大口喘息著，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悚，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陸平。
大腦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束縛機制已經生效，關於那座城池和巨蟒的記憶被徹底封印抹除。
鏡完全想不起在精神世界裡遭遇了什麼。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剩下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極致恐懼，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心臟。
那是平民走夜路遇見猛獸、食物鏈底端仰望頂端時才會有的戰慄感。
此時，陸平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穩，沒有受到半點反噬。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對方誤打誤撞的入侵，竟然在潛意識的深海中，喚醒了那隻正處於蛻變期的大型式神。
現實里，【常蟠影蛇】依舊棲息在影子的最深處沉睡。
但通過精神層面的短暫接觸，他對這隻大蛇的術式本質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十影作為站在咒術界頂端的傳承，除了常規的實體召喚和嵌合，還有一種極為高階的微操運用方式。
——式神的不完全顯現。
陸平沒有廢話，雙手十指快速交叉，結出了代表大蛇的專屬手印。
暗黑色的咒力如水銀般順著右臂流淌。
皮肉表面，細密的蛇鱗若隱若現。
這層由純粹咒力構築的鱗片裝甲，極大強化了骨骼和肌肉對重力、衝擊的負載閾值。
有了大蛇的承傷特性加持，右手便足以承受更高強度的咒力爆發。
陸平心裡清楚，現在可以穩穩打出那一拳了。
「拿出全力。」
他淡淡開口提醒道，右拳同時向後拉伸。
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高密度的咒力在拳鋒上瘋狂壓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蜂鳴聲。
感受到那股壓迫感，冥府鏡立刻收斂心神。
這位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一級術師，顧不上術式熔斷帶來的經脈陣痛，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咒力全部壓榨出來，盡數匯聚於雙臂。
戰鬥本能瘋狂發出警告：擋不下這一擊，真的會死。
兩人同時發力。
空氣在雙拳交匯的瞬間被盡數抽乾，隨後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外狂暴擴散。
前排圍觀的禪院族人們被勁風颳得睜不開眼，紛紛抬手遮擋。
真希和真依兩姐妹被桔梗護在身後。
她們透過指縫，看到那個平時溫和的大哥哥，此刻正展現出絕對壓倒性的力量。
僵持不到半秒，冥府鏡悶哼一聲，身形再次被逼退了一步。
他順勢穩住下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竟然被人從正面硬生生壓制。
眼前這個剛升上准一級的術師，肉搏能力簡直強得離譜。
鏡鬆開緊握的拳頭，胸膛起伏，剛準備出聲認輸。
就在這時，陸平的肩膀微微一晃，主動向後撤出半步。
「看來，是平手。」
陸平甩了甩覆蓋著蛇鱗的右手，平靜提議道。
這輕描淡寫的一步後退，給足了對方體面。
冥府鏡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對方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作風也遠比那些把傲慢刻在骨子裡的御三家子弟老練得多。
在這個殘酷的咒術社會裡，給沒落家族留有一線生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上位者氣度。
「承讓了。」他趕緊順坡下驢，十分乾脆地躬身行禮。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桔梗見哥哥沒有大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忙擦了擦眼角跑上前去查看傷勢。
後方壓陣的禪院長壽郎和甚一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原本想借外人的手殺殺這小子的銳氣，沒想到反倒讓他立了威，還順水推舟收攏了人心。
兩個老古董把算計咽回肚子裡，揮手驅散了圍觀的族人。
庭院裡的喧鬧逐漸平息，夜幕開始降臨。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棵百年古松上，茂密的枝葉間躺著一道隨性的身影。
禪院直毘人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老家主手裡拎著個剛買的酒葫蘆，斜靠在粗壯的樹幹上。
他將底下的交鋒盡收眼底，尤其是在看到陸平揮出那一拳時的發力技巧，以及後續的收放自如，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老頭子仰起脖頸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順著鬍鬚滴落。
「之前的那一拳……」
直毘人咂巴了一下嘴，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果然不是靠運氣啊。」
只要不讓對方輸得太難看，既能給冥府家爭回面子，又不至於得罪禪院家老家主。
在這個極少數人才能打破舊秩序成為「最強」的殘酷世界裡，中庸才是小家族的生存哲學。
「可以。」
看到對方主動表露出善意，陸平也欣然應允下來。
他秉持著仙道貴生的理念，要是能和平解決爭端，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人很快拉開架勢。
「小心了。」
冥府鏡再次主動公開情報觸發束縛，語氣誠懇。
「我的術式黃泉之鏡可以儲存已逝血親生前的術式，當前調用的是儲存其中第二術式——【喚魂咒法】。」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喚起咒力。
「此招能夠直接入侵閣下潛意識的精神世界，從靈魂層面施加震懾。外在表現為身體僵直一瞬。」
陸平點點頭，手掌一翻拿出貫牛之角弓。
台階上的甚一皺起眉頭，長壽郎的笑臉也有些僵硬。
這小子連式神都不提前召喚，未免有些自大得過了頭。
直哉更是緊張得咬了咬牙。
在他看來，只調服了兩隻低階式神的陸平，在這種情況下迎戰一級術師，純粹是自尋死路。
「喚魂！」
鏡低喝一聲，幽綠色的咒力在指尖炸開，雙眼在這一刻變得空洞。
轟！
陸平只覺得眼前一黑。
四周的喧鬧聲、落日的光線瞬間潮水般退去。
當視線再度恢復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
眼前的景象卻有些熟悉。
一座漆黑的巍峨城池聳立在荒涼的大地上。
相比於上次進入潛意識時的大小，如今這座城的面積幾乎大了兩倍！
這顯然是近期【十種影法術】異變以及結界術進階帶來的成果。
黑色的城牆光滑如鏡，清晰倒映出陸平淡然的面孔。
而在不遠處的城牆下方，冥府鏡蒼白的身影同樣被拉扯了進來，眼中寫滿了驚駭。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准一級術師潛意識中的精神世界，竟然是一座古老城池！
【喚魂咒法】是極為罕見的靈魂攻擊。
即便是一級術師，在沒有打出『黑閃』接近咒力核心，觸碰到靈魂本質前，其精神世界也不過是一片虛無的荒野。
對方也沒有打出過黑閃的傳聞，為什麼靈魂會如此強大，具現出一個龐大的城池？
震驚歸震驚，鏡沒有忘記自己還在戰鬥。
他的術式之所以能輕易入侵他人精神，是因為設立了嚴苛的束縛：
【以無法直接傷害目標的靈魂，且離開後會瞬間遺忘在精神世界裡面看到的一切景象為代價，換取靈魂震懾效果。】
作用在現實中，也只能勉強達到令對手身體僵直一瞬間的程度，睡一覺就能補充回來。
但在戰鬥中，一瞬間的僵直已經足夠致命。
「得手了！」
冥府鏡結出手印，雙掌一推。
虛空中憑空凝聚出一隻十米長的白色巨手，帶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聲，狠狠砸向那座黑色城池的城門。
骨手與雄偉的城池相比，宛如滄海一粟。
但只要能在上面鑿出一道裂痕，現實中的陸平就會陷入一瞬間的失神，勝負便分。
陸平這是第一次被動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沒有防備之下，大腦確實傳來了一陣短暫的恍惚感。
「嗷嗚——！！」
一道嘹亮的狼嚎聲突兀地在漆黑的世界裡升起。
城池的陰影中，一隻通體漆黑、亮著幽綠眼眸的巨狼緩緩站起身。
【影狼】。
式神在精神世界的怒吼化作實質化的黑色漣漪擴散開來，那隻從天而降的白色骨手在音浪的衝擊下，體積竟被生生削去了一圈。
不僅能在現實中反哺，融合了三屍咒力的式神，在精神世界中同樣具備護主本能。
陸平眼中的迷茫瞬間退去，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動靜鬧得有點大了。」
還沒等白骨巨手徹底落下，整個由黑色城牆構築的世界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地裂開無數深淵，那光滑如鏡的城牆表面，竟然順著紋理，節節剝離。
仿佛有什麼沉睡至今的古老存在被那聲狼嚎徹底喚醒。
轟隆隆——
整個精神世界的廢土開始瘋狂動搖。
陸平穩穩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那座光滑如鏡、高達百丈的黑色城牆，竟如同活物般慢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鱗片！
城牆在蠕動，那根本不是什麼建築。
落下的白色骨手，以及神情驚愕的冥府鏡，被仿佛來自深淵的大口瞬間吞下。
隨著長達數公里的龐大身軀緩緩盤旋蠕動，一顆比城門還要巨大的暗金色頭顱從黑暗中探出。
信子吞吐間，撕裂了整個潛意識的天空。
那是一條碩大無比的漆黑巨蟒！
......
現實世界中，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瞬。
冥府鏡原本平推出去的雙掌猛地一顫，他悶哼出聲，胸口內氣血劇烈翻湧。
【黃泉之鏡】建立的靈魂連接被某種未知的恐怖存在強行切斷。
紊亂的咒力如同脫韁野馬，在青年的體內橫衝直撞，帶來了術式熔斷的嚴重反噬。
他不受控制地連續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網狀裂紋。
他大口喘息著，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震悚，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陸平。
大腦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束縛機制已經生效，關於那座城池和巨蟒的記憶被徹底封印抹除。
鏡完全想不起在精神世界裡遭遇了什麼。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剩下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極致恐懼，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心臟。
那是平民走夜路遇見猛獸、食物鏈底端仰望頂端時才會有的戰慄感。
此時，陸平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穩，沒有受到半點反噬。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對方誤打誤撞的入侵，竟然在潛意識的深海中，喚醒了那隻正處於蛻變期的大型式神。
現實里，【常蟠影蛇】依舊棲息在影子的最深處沉睡。
但通過精神層面的短暫接觸，他對這隻大蛇的術式本質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十影作為站在咒術界頂端的傳承，除了常規的實體召喚和嵌合，還有一種極為高階的微操運用方式。
——式神的不完全顯現。
陸平沒有廢話，雙手十指快速交叉，結出了代表大蛇的專屬手印。
暗黑色的咒力如水銀般順著右臂流淌。
皮肉表面，細密的蛇鱗若隱若現。
這層由純粹咒力構築的鱗片裝甲，極大強化了骨骼和肌肉對重力、衝擊的負載閾值。
有了大蛇的承傷特性加持，右手便足以承受更高強度的咒力爆發。
陸平心裡清楚，現在可以穩穩打出那一拳了。
「拿出全力。」
他淡淡開口提醒道，右拳同時向後拉伸。
周遭的空氣開始扭曲，高密度的咒力在拳鋒上瘋狂壓縮，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蜂鳴聲。
感受到那股壓迫感，冥府鏡立刻收斂心神。
這位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一級術師，顧不上術式熔斷帶來的經脈陣痛，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咒力全部壓榨出來，盡數匯聚於雙臂。
戰鬥本能瘋狂發出警告：擋不下這一擊，真的會死。
兩人同時發力。
空氣在雙拳交匯的瞬間被盡數抽乾，隨後爆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外狂暴擴散。
前排圍觀的禪院族人們被勁風颳得睜不開眼，紛紛抬手遮擋。
真希和真依兩姐妹被桔梗護在身後。
她們透過指縫，看到那個平時溫和的大哥哥，此刻正展現出絕對壓倒性的力量。
僵持不到半秒，冥府鏡悶哼一聲，身形再次被逼退了一步。
他順勢穩住下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竟然被人從正面硬生生壓制。
眼前這個剛升上准一級的術師，肉搏能力簡直強得離譜。
鏡鬆開緊握的拳頭，胸膛起伏，剛準備出聲認輸。
就在這時，陸平的肩膀微微一晃，主動向後撤出半步。
「看來，是平手。」
陸平甩了甩覆蓋著蛇鱗的右手，平靜提議道。
這輕描淡寫的一步後退，給足了對方體面。
冥府鏡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對方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事作風也遠比那些把傲慢刻在骨子裡的御三家子弟老練得多。
在這個殘酷的咒術社會裡，給沒落家族留有一線生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上位者氣度。
「承讓了。」他趕緊順坡下驢，十分乾脆地躬身行禮。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桔梗見哥哥沒有大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忙擦了擦眼角跑上前去查看傷勢。
後方壓陣的禪院長壽郎和甚一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原本想借外人的手殺殺這小子的銳氣，沒想到反倒讓他立了威，還順水推舟收攏了人心。
兩個老古董把算計咽回肚子裡，揮手驅散了圍觀的族人。
庭院裡的喧鬧逐漸平息，夜幕開始降臨。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一棵百年古松上，茂密的枝葉間躺著一道隨性的身影。
禪院直毘人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老家主手裡拎著個剛買的酒葫蘆，斜靠在粗壯的樹幹上。
他將底下的交鋒盡收眼底，尤其是在看到陸平揮出那一拳時的發力技巧，以及後續的收放自如，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老頭子仰起脖頸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順著鬍鬚滴落。
「之前的那一拳……」
直毘人咂巴了一下嘴，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果然不是靠運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