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欲復仇的耶律延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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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延禧臉色瞬間鐵青,什麼草原諸部生出異心,我看生出異心的是你們這些皇室宗老才對!

  他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眼堂內的漢人大臣。

  下一刻,南院漢臣之中的翰林學士、五經博士等儒臣面露不忿,一名中年南院御史出列直言,「「和魯斡王爺此言不妥!南北面官本是一體,『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絕非割裂分權。」

  「陛下乃是我契丹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北、南院樞密院事,兵權理應由陛下執掌,宗室諸王有什麼資格分割兵權?」

  「這是先帝遺命,那你們要抗命不成?」

  說完,便怒氣沖沖的看著蕭陶蘇斡兩人。

  不只是他,殿內的南院漢臣皆是怒目而視,大有一擁而上的氣勢,要是兵權盡數收歸宗室諸王,諸王各擁屬地。

  契丹立刻就從一個北地王朝重回昔日部落分立舊態,數十年中央集權之功毀於一旦,屆時,各部落武力稱雄,他們這些文官何來用武之地。

  耶律斡特剌上前一步,站在耶律和魯斡身側,眼神里透著蔑視,「漢人御史只懂詩書州縣,哪知草原利害。」

  說完,他看向耶律延禧,鄭重道,「陛下,我契丹立國之本在部族鐵騎,漢地財賦不過輔襯。當年耶律重元之亂,便是漢臣輕慢宗室、削奪諸王兵權而起。」

  「主上新喪,陛下初立,根基未穩,穩住契丹本部,才能壓服四方屬部,何來本末倒置?還望陛下三思。」

  說完,皇叔耶律和魯斡附和道,「望陛下三思!」

  幾人言語一致,加上宗室長輩的身份,耶律延禧竟嗅出了幾分逼宮的意味,按理說,他是皇帝,面對這種想奪兵權,圖謀不軌的臣子,應該當機立斷把他們殺了。

  然而,這在現實上根本行不通,遼國內部本就各派林立,他要是把皇室宗親弄死,定會讓人心寒。

  要是能收拾乾淨,一波把他們帶走也就罷了,要是沒能斬草除根,契丹內部必然生亂。

  耶律延禧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隨即隱去,面色僵硬的說道,「此事容後再議,蕭樞密使事以為如何?」

  朕要殺了你!

  耶律延禧在心裡瘋狂咆哮著,他是皇帝,這些宗室長輩竟然敢如此對他,根本就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蕭陶蘇斡暗暗嘆了口氣,知道方才宗室的話引起了皇帝的忌憚,連忙上前隔開爭執兩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諸位稍安勿躁,先皇一生最大錯處,便是偏聽偏信,令後族、宗室、南北官相互傾軋。」

  「宣懿皇后、昭懷太子冤骨未寒,今日若再當眾分裂朝堂,便是負了大行皇帝,也辜負大遼萬。遺詔既立,君臣名分已定,所有爭端,朝廷諸事,當待新君臨喪聽政之後,從容議定。」

  「眼下的要緊之事乃是料理大行皇帝喪儀,安撫在外各部酋長,封鎖邊境消息。」

  有人支持,耶律延禧終於表態,健壯的身影在燈火映照下看上去十分高大,沉穩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諸位叔伯、大臣,祖父駕崩,我心哀痛,不敢擅斷國事。」

  「宗室要掌兵權以安部族,漢臣要理民政以固州縣,皆是為國之心。今日先放下派系紛爭,依蕭相所言,先行國喪之禮,遣使安撫屬部、通報諸國。」

  「待殮葬皇爺爺,我親御御帳,南北樞密、宗室諸王、蕭氏長輩一同議事,部族、州縣、邊軍、財賦,一一妥善定規,絕不偏聽任何一方,不讓先朝黨爭之禍重演。」

  話雖如此,帳下眾人神色各異。耶律和魯斡捻著鬍鬚,眼底仍有不甘。

  南院樞密使張琳微微頷首,卻難掩憂心,先帝一走,朝廷上積壓的矛盾終於爆發了,未來黨爭必起。

  耶律斡特剌沉默不語,心知陛下這番安撫之言,只能暫緩矛盾,但也只能如此。

  蕭陶蘇斡望著御榻上冰冷的道宗遺體,想起蒙冤而死的皇后與太子,眼底滿是悲涼。

  帳外,風雪愈烈,嗚咽寒風穿過氈帳縫隙,如同無數冤魂低語。

  緊接著,葬禮接著舉辦,到了晚上,十二名契丹巫者身披彩布,手持銅鈴、白羽箭,依凶儀走入帳側偏帳,燃鹽驅鬼,鈴音細碎淒冷。

  燈火燃燒著鹽,噼里啪啦的影子映在牆壁上,仿佛鬼影糾纏,淒冷的鈴鐺聲音在大帳內迴蕩,與文武心底各自盤算的權欲、積怨、不安纏作一團。

  耶律延禧跪在靈前,心中種種情緒翻湧,眼裡倒映著火光,好似有火焰在燃燒,那是怒火,更是復仇之火。


  當年耶律乙辛之亂,祖母身死,他的父親也被陷害而亡,若非有蕭兀納等人護持,自己未必能活到今日。

  耶律乙辛是死了,但他的那些同黨都還活著,那些人都該死!

  ……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汴京朱雀門外清風樓,層樓敞軒,雕欄映著暮春楊柳,檐下酒旗飄著「玉髓」二字,樓內皆是太學一眾少年生員。

  他們著白色襴衫,手持摺扇,腰間或佩玉或香囊,帽子上簪著桃花、杏花等鮮艷花卉,花香夾雜著薰香,十分好聞。

  一眾生員坐在樓內,黃伯思、趙明誠居中坐定,周遭十餘位同窗坐在身旁,案幾並排鋪開,銀質酒壺、青瓷勸杯層層羅列。

  酒保先鋪四碟香藥案酒:蜜漬金橘、香藥脆梅、硃砂圓子、橄欖花,糖霜裹著果香,清潤解膩。

  不多時,熱饌次第上桌,一盤簽盤兔油亮焦黃,簽子串著嫩兔肉,脆筋巴子切得薄透,佐椒醋爽口。

  趙明誠站起身,年輕的面容上露出激昂的笑容,舉起酒杯,「菜上了,諸位,不日,我等即將奔赴西北,要見面就難了。今日酒宴,由我趙明誠請客,咱們可得好好盡興。」

  說完,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堂內眾人也露出高興的笑容,紛紛舉杯。

  一杯酒喝完,酒保讓人上菜,現在端上來的是皮薄餡鮮,王樓山洞梅花的蒸餅,蒸餅蒸得暄軟,軟羊燉得酥爛脫骨,玉板鮓瑩白透亮。

  更有一碟櫻桃煎、蜜冬瓜魚兒作甜口小食。

  樓內,鎮樓羊羔酒溫在銀盂,玉髓酒清冽透亮,酒保執鎏金注子逐人斟滿,酒香漫過窗欞,混著窗外楊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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