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西夏人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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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來,西夏與大宋的榷場都開在大宋這邊,西夏國土狹小,壓根不敢把大宋的商人放進來,防止細作。

  雙方的貿易往來不平等,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保守,導致大宋對西夏內部並不熟悉,很多場大戰因為地形原因受挫受阻。

  正月的寒風卷著雪花,撲在西夏邊境戍守的蕃部牧民臉上,西北的天氣仍然寒冷刺骨,這些蕃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神色愕然。

  只見,兩國邊境的榷場早已落了木柵,不見人影。大宋一側的關口緊鎖,不止如此,要害堡壘處更是增添了人手。

  戍卒披甲持刀立在土牆之上,偌大的交易場空蕩蕩一片,只剩滿地廢棄的竹筐、磨壞的獸皮繩,十分凌亂。

  一群西夏党項蕃民挎著皮毛、馱著曬乾的甘草與羚羊角,三三兩兩聚在界限內側,隔著數十步的界限遙遙望向大宋邊境,人人面色沉鬱,眼底凝著怨懟。

  榷場怎麼就關閉了!

  鬚髮花白的老牧民野利阿古摩挲懷裡幾張擱置數月的上等羔羊皮,皮毛悶在皮囊里快要受潮霉變,他望著對面大宋堡壘飄起的炊煙,粗糲的嗓音滿是憤懣。

  「宋人言而無信,聽說大王已經與宋國簽訂了合約,他們憑什麼關閉榷場?往年榷場開市,一張好羊皮便能換回半匹江南細絹、一壇蜀地粗鹽。」

  「還有最重要的糧食,如今榷場一關,咱們的皮毛爛在手裡,茶、鐵鍋樣樣缺。我們又不是要搶他們,憑什麼不賣給我們!」

  話音落下,老者身側一名壯年獵戶攥緊腰間的彎刀,腳狠狠的在雪地留下一道足印,踏著雪嘎吱嘎吱作響。

  「部落里最缺的便是鐵鍋與茶葉,沒有鐵鍋,咱們不能煮肉,只能用石釜烹煮。可是沒有大宋的茶葉,吃肉積食,部落里老小整日腹脹病痛。」

  「咱們只能去買昂貴的藥材,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他看向遠處關閉的榷場,眼裡充滿了無奈,手掌握著腰間的刀柄,青筋都冒了出來。

  關閉榷場還不是最要緊的,更關鍵的是,他們擔心這是新一輪大戰的預演。

  每當宋夏關係緊張,宋國都會關閉榷場,可他們越打越窮,根本搶不來東西。

  一個牽著瘦弱小羊的少年蕃娃癟著嘴,眼巴巴盯著對岸大宋集市隱約晃動的布幡:「阿爺,我想吃甜甜的飴糖,去年還有呢。」

  野利阿古長嘆一聲,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頂,目光驟然冷厲,死死盯住大宋關隘:「咱們年年放牧狩獵,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

  說著,他輕輕一嘆。

  旁邊另一名趕著牛羊的蕃商抖了抖空空的布囊,臉色皺成一團,「再這麼封下去,各部只能拼命了,去年國內遭了災,糧食不多,宋人要是繼續關閉榷場,咱們只能過去搶了!」

  「搶就搶,宋人不給咱們活路!」

  「對,只要頭領們下令,咱們就去搶!」

  ……

  咒罵的聲音在寒風中飄散,所有人隔著界限望著邊關的城寨,眼裡充滿了濃重的敵視。西夏貧瘠的資源,養著國內一堆貴族,還有數萬大軍。

  再要養下面的牧民蕃人,根本養不起,只能向外求。

  大宋邊關,城牆上的士卒注視著遠處成群怨憤的蕃人,渾身緊繃,眼裡透著幾分興奮,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

  元宵節過後,大宋的朝堂政務慢慢走上正軌,首先要面對的就是人事調整。

  安燾去職,樞密院主官空缺,需要提拔一名官員,否則改革禁軍的事就推動不起來,這樣的大事,同知樞密院也有力有未逮,需名正言順的改革。

  知樞密院事是兩府宰執,不走堂除,而是通過皇帝特旨除授,或者宰相推薦。

  垂拱殿內,曾布躬身道,「官家,如今樞密院事空缺,當早日補缺。」

  趙昊摩挲著手裡的玉扳指,眼睛微眯,「曾卿有何人選?」

  即使他心中早就定下了人,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身為皇帝,總要保持神秘,不要事事都直來直去。

  老道士為什麼總喜歡讓人猜?

  這便是皇帝用人御人之法,身為領導應該是下屬主動分憂,而不是上司說什麼就做什麼,下面的人要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越界了就該敲打,至於這個界限在哪,你得自己揣摩。


  曾布就曾任樞密院事,現在是朝廷左相,有資格推薦人選,他也要看看,曾布在這件事上的心思。

  要是他推舉自己親密的人或者黨羽,趙昊就要警惕了,若是他完全出於公心,就代表他心中仍然守著本分。

  曾布沒有直接回答,婉轉的拒絕,「西府要職,當由官家下旨除授,臣曾為樞密院主官,應當避嫌。」

  趙昊面上露出和煦的神色,眼裡露出信任與坦然,「無妨,卿家辦事,朕放心,禁軍之事為要,你暢所欲言便是。」

  觸碰到他的目光,曾布心中微動,沉思片刻,回道,「臣以為當用資政殿學士李清臣,此人曾任簽書樞密院,熟悉兵制,極為務實,,可為人選。」

  舊黨的實幹派?

  聽到這個名字,趙昊眼裡露出一抹思索,李清臣現在在真定府,這是北方重鎮,要把他調回來,就得替換人過去。

  自從朝廷壓制黨爭之後,舊黨裡面的中堅有不少都被陸續赦免,從偏遠的南方,轉到江南或者是中原地帶。

  而舊黨的大佬,趙昊沒有把他們調回來,因為這幫人的資歷太老,朝廷沒有那麼多位置安排,只能壓在地方。

  曾布推薦的人選,中規中矩,公心大於私心,但等他回來,至少要一個月以後,禁軍改革的事迫在眉睫,他不想再推遲。

  現在朝廷手中有錢,西夏還沒打過來,錯過這個窗口期,不知道要推到什麼時候。

  人合適,但時間不對。

  趙昊輕輕搖頭,「從河北回來,路上舟車勞頓,至少要一月光景。正月的議事迫在眉睫,朕想早日解決,還是從京官中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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