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文淵閣互毆
陸澄源上疏改革京營的題本才僅僅過去了一天，原本同氣連枝的勛貴瞬間分裂為兩派。
崇禎自然知道勛貴們談論了什麼，不過，張維賢和王國興兩人倒是出乎崇禎的預料。原本以為他們最多就是不干涉京營改革，沒想到居然願意退還銀兩以及獻上一半家產，不過也好，少殺一點人，也算功德無量。
還沒等到英國公張維賢請罪疏，倒是等來了文官們對陸澄源的彈劾奏疏，崇禎對此倒是見怪不怪。畢竟每年撥給京營的軍費都在一百萬兩左右，按照天啟朝的帳面支出，應該在一百三十萬兩到一百五十萬兩之間，雖然欠餉，但也在一百萬兩左右，可想而知利潤有多大。
文官們的劇烈反撲，讓崇禎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要了，掌握稅收，才有人願意為你拼命，掌握了軍隊，你說的話才有份量。
先前崇禎的內帑有五百萬兩，魏忠賢獻上六百萬兩，撥給袁可立五百萬兩，在撥給秦良玉一百五十萬兩，如今還剩下四百五十萬兩。
文官們在文華殿內吵翻了天，內閣首輔施鳳來、閣臣李國普、張瑞圖各自飲著茶，他們作為閣臣，不好親自下場，卻坐看一群紅色官袍和青色官袍的互相對罵。
有人急眼了，居然開始動手。
「上！」
「你個奸臣！」
「你個小人！」
「一群鼠輩，居然攻下盤？」
……
文華殿亂成一鍋粥了，而始作俑者陸澄源最慘了，臉上掛了彩。他平時和同儕關係不是很好，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所以是最慘的那個。
為什麼大明朝會有黨爭呢，一部分原因應該是群毆的時候，有人替你抵擋火力，分擔壓力。
明朝文官的戰鬥力，在歷朝歷代也是拔尖的存在，畢竟他們可是毆死過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嚇得景泰皇帝都有陰影了。他們不怕廷仗，甚至為了一頓廷仗，不惜頂撞皇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青史留名，所以皇帝有時候也挺難辦的，打吧，自己名聲不好，不打吧，他們蹬鼻子上臉。
魏忠賢得了小太監的消息，急忙前來文淵閣，發現果然亂成一鍋粥。
便急急忙忙向乾清宮趕去，告訴了崇禎群臣在文淵閣互毆，本意是想檢舉他們，誰知道崇禎頓時一臉好奇，並且詢問道：「魏公公，他們真的在文淵閣互毆？」
「回皇爺的話，是的，奴婢親眼所見，絕不會有假。」魏忠賢拍著胸脯保證。
崇禎一聽急了，忙吩咐魏忠賢準備車輦，晚了就看不到了。
魏忠賢懵逼了，皇帝難道是要去看熱鬧？沒辦法，只好找了幾個身體強健的小太監去太御輦，跑著去文淵閣。
來到文淵閣後，崇禎不許人通報，悄悄的趴在窗子外面偷窺。魏忠賢麻了，想自己堂堂九千歲，如今卻陪皇帝在聽牆角，這叫什麼事啊？
崇禎看的起勁，心裡感慨：果然，大明朝的文官戰鬥力確實強悍，這臉上都掛彩了，特別是那個陸澄源，最慘了。這人可用，不畏強權，忠心國事。
崇禎倒是看爽了，看他們解決的差不多了，便悄悄溜出文淵閣，再來個恰好路過。
「聖駕至！」
一聲高呼，驚得文淵閣里互毆的群臣瞬間停止手上的動作，忙整理官袍。
看著亂糟糟的文淵閣，崇禎嘴角的笑意止不住上揚，不過面上一臉嚴肅。
看到皇帝後，內閣首輔施鳳來帶領群臣迎接皇帝，拱手道：「參見陛下。」
「免禮。」崇禎擺擺手，徑直往上首坐，王承恩和魏忠賢亦步亦趨的跟著。
「諸位卿家這是幹什麼？」崇禎明知故問。
施鳳來看著皇帝一臉笑意，怕是剛剛就在聽牆角，如今卻故意問這種話，這讓他們怎麼答？說友好交流？臉上都掛了彩，青一塊紫一塊的，哄孩子呢？真說打架，文淵閣值房打架，像什麼樣子？
施鳳來左右為難，心知皇帝是故意的，卻也沒有辦法。
「回陛下，臣等是在進行友好交流。」被打的最慘的陸澄源上前奏道。
崇禎這下就不理解了，明明他自己被打的最慘，卻還是這口鍋背下來。看著這些老頭眼睛變成熊貓眼，心裡一直憋著笑。
「宣太醫過來，給諸位卿家好好看看。」崇禎沒有回答，反而宣太醫過來，此事他熱鬧也看了，也到了辦事情的時候。
於是便起身，說：「陸澄源，跟朕來一下。」
隨後便大步離開文淵閣，陸澄源領了旨，小跑跟著。
群臣不敢放肆，齊齊躬身道：「謝陛下天恩，恭送陛下。」
王承恩命令小黃門把御輦抬過來，招呼著崇禎上御輦。
路上，崇禎想起了陸澄源毆打同儕的兇狠模樣，打趣道：「原以為陸主事一個讀書人身體羸弱，沒想到武力值這麼高？」
陸澄源一聽這話，立馬就知道了崇禎居然偷聽牆角，老臉一紅，「臣慚愧，有負陛下聖恩。」
崇禎看向前方，又看了看陸澄源，說道：「陸主事心懷天下，敢直言上奏，朕心甚慰。」
陸澄源一下就聽明白了，皇帝說的是他敢上奏殺魏忠賢，以及敢上奏改革京營，「這是臣分內之事，此身殘軀，若能為陛下盪清寰宇，在所不辭。」
崇禎雖然知道他在拍馬屁，不對，是拍龍屁，還是很欣慰。但改革從來不是穩定渡過的，必須要見血。
所謂改革，就是重新瓜分利益，那麼既得利益者會甘心重新劃分利益嗎？肯定不會，他們只會阻撓一切損害自己利益的人，哪怕那個人是皇帝。
沉思許久，終於來到了乾清宮。崇禎屏退宮人，思考片刻，隨即問道：「陸主事知道商鞅嗎？」
一個同進士出身的陸澄源如何不知道商君，崇禎想問的是你陸澄源知道改革的結局嗎？舊勢力的反撲你不怕嗎？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怕死嗎？
「臣知道。」陸澄源一臉正色，躬身回道。
「那你還敢寫改革京營的奏疏？」
「臣不怕。」
翻譯一下：
皇帝：改革京營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陸：知道。
皇帝：那你不怕死嗎？
陸：不怕。
崇禎心情複雜，知道陸澄源直言敢諫，於是說道：「朕欲讓卿任巡按御史，巡視江南，你願意嗎？」
崇禎自然知道勛貴們談論了什麼，不過，張維賢和王國興兩人倒是出乎崇禎的預料。原本以為他們最多就是不干涉京營改革，沒想到居然願意退還銀兩以及獻上一半家產，不過也好，少殺一點人，也算功德無量。
還沒等到英國公張維賢請罪疏，倒是等來了文官們對陸澄源的彈劾奏疏，崇禎對此倒是見怪不怪。畢竟每年撥給京營的軍費都在一百萬兩左右，按照天啟朝的帳面支出，應該在一百三十萬兩到一百五十萬兩之間，雖然欠餉，但也在一百萬兩左右，可想而知利潤有多大。
文官們的劇烈反撲，讓崇禎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要了，掌握稅收，才有人願意為你拼命，掌握了軍隊，你說的話才有份量。
先前崇禎的內帑有五百萬兩，魏忠賢獻上六百萬兩，撥給袁可立五百萬兩，在撥給秦良玉一百五十萬兩，如今還剩下四百五十萬兩。
文官們在文華殿內吵翻了天，內閣首輔施鳳來、閣臣李國普、張瑞圖各自飲著茶，他們作為閣臣，不好親自下場，卻坐看一群紅色官袍和青色官袍的互相對罵。
有人急眼了，居然開始動手。
「上！」
「你個奸臣！」
「你個小人！」
「一群鼠輩，居然攻下盤？」
……
文華殿亂成一鍋粥了，而始作俑者陸澄源最慘了，臉上掛了彩。他平時和同儕關係不是很好，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所以是最慘的那個。
為什麼大明朝會有黨爭呢，一部分原因應該是群毆的時候，有人替你抵擋火力，分擔壓力。
明朝文官的戰鬥力，在歷朝歷代也是拔尖的存在，畢竟他們可是毆死過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嚇得景泰皇帝都有陰影了。他們不怕廷仗，甚至為了一頓廷仗，不惜頂撞皇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青史留名，所以皇帝有時候也挺難辦的，打吧，自己名聲不好，不打吧，他們蹬鼻子上臉。
魏忠賢得了小太監的消息，急忙前來文淵閣，發現果然亂成一鍋粥。
便急急忙忙向乾清宮趕去，告訴了崇禎群臣在文淵閣互毆，本意是想檢舉他們，誰知道崇禎頓時一臉好奇，並且詢問道：「魏公公，他們真的在文淵閣互毆？」
「回皇爺的話，是的，奴婢親眼所見，絕不會有假。」魏忠賢拍著胸脯保證。
崇禎一聽急了，忙吩咐魏忠賢準備車輦，晚了就看不到了。
魏忠賢懵逼了，皇帝難道是要去看熱鬧？沒辦法，只好找了幾個身體強健的小太監去太御輦，跑著去文淵閣。
來到文淵閣後，崇禎不許人通報，悄悄的趴在窗子外面偷窺。魏忠賢麻了，想自己堂堂九千歲，如今卻陪皇帝在聽牆角，這叫什麼事啊？
崇禎看的起勁，心裡感慨：果然，大明朝的文官戰鬥力確實強悍，這臉上都掛彩了，特別是那個陸澄源，最慘了。這人可用，不畏強權，忠心國事。
崇禎倒是看爽了，看他們解決的差不多了，便悄悄溜出文淵閣，再來個恰好路過。
「聖駕至！」
一聲高呼，驚得文淵閣里互毆的群臣瞬間停止手上的動作，忙整理官袍。
看著亂糟糟的文淵閣，崇禎嘴角的笑意止不住上揚，不過面上一臉嚴肅。
看到皇帝後，內閣首輔施鳳來帶領群臣迎接皇帝，拱手道：「參見陛下。」
「免禮。」崇禎擺擺手，徑直往上首坐，王承恩和魏忠賢亦步亦趨的跟著。
「諸位卿家這是幹什麼？」崇禎明知故問。
施鳳來看著皇帝一臉笑意，怕是剛剛就在聽牆角，如今卻故意問這種話，這讓他們怎麼答？說友好交流？臉上都掛了彩，青一塊紫一塊的，哄孩子呢？真說打架，文淵閣值房打架，像什麼樣子？
施鳳來左右為難，心知皇帝是故意的，卻也沒有辦法。
「回陛下，臣等是在進行友好交流。」被打的最慘的陸澄源上前奏道。
崇禎這下就不理解了，明明他自己被打的最慘，卻還是這口鍋背下來。看著這些老頭眼睛變成熊貓眼，心裡一直憋著笑。
「宣太醫過來，給諸位卿家好好看看。」崇禎沒有回答，反而宣太醫過來，此事他熱鬧也看了，也到了辦事情的時候。
於是便起身，說：「陸澄源，跟朕來一下。」
隨後便大步離開文淵閣，陸澄源領了旨，小跑跟著。
群臣不敢放肆，齊齊躬身道：「謝陛下天恩，恭送陛下。」
王承恩命令小黃門把御輦抬過來，招呼著崇禎上御輦。
路上，崇禎想起了陸澄源毆打同儕的兇狠模樣，打趣道：「原以為陸主事一個讀書人身體羸弱，沒想到武力值這麼高？」
陸澄源一聽這話，立馬就知道了崇禎居然偷聽牆角，老臉一紅，「臣慚愧，有負陛下聖恩。」
崇禎看向前方，又看了看陸澄源，說道：「陸主事心懷天下，敢直言上奏，朕心甚慰。」
陸澄源一下就聽明白了，皇帝說的是他敢上奏殺魏忠賢，以及敢上奏改革京營，「這是臣分內之事，此身殘軀，若能為陛下盪清寰宇，在所不辭。」
崇禎雖然知道他在拍馬屁，不對，是拍龍屁，還是很欣慰。但改革從來不是穩定渡過的，必須要見血。
所謂改革，就是重新瓜分利益，那麼既得利益者會甘心重新劃分利益嗎？肯定不會，他們只會阻撓一切損害自己利益的人，哪怕那個人是皇帝。
沉思許久，終於來到了乾清宮。崇禎屏退宮人，思考片刻，隨即問道：「陸主事知道商鞅嗎？」
一個同進士出身的陸澄源如何不知道商君，崇禎想問的是你陸澄源知道改革的結局嗎？舊勢力的反撲你不怕嗎？最重要的一點是：你怕死嗎？
「臣知道。」陸澄源一臉正色，躬身回道。
「那你還敢寫改革京營的奏疏？」
「臣不怕。」
翻譯一下：
皇帝：改革京營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陸：知道。
皇帝：那你不怕死嗎？
陸：不怕。
崇禎心情複雜，知道陸澄源直言敢諫，於是說道：「朕欲讓卿任巡按御史，巡視江南，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