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請罪疏
一本改革京營的奏疏送達天聽，文官們還沒跳起來，勛貴們倒先忍不住了，紛紛來到了英國公張維賢的府中。
「國公，這陸澄源這個吝幸小人，居然攛掇陛下插手京營，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陽武侯薛濂著急道。
其餘勛貴也是附和，他們插手京營，吃空餉，讓京營士兵免費為自己蓋樓。勛貴可不像文官還可以貪污，他們只能拿朝廷發的俸祿，雖然可以做點生意，但無緣無故損失一條財路，也是心疼不已。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勛貴們恨透了陸澄源，可也不敢有什麼動作。陸澄源頭太鐵，敢硬剛閹黨，第一個發起討伐魏忠賢，如今完完整整的，甚至還發起改革京營的題本，這不是割他們的肉嗎？
要是勛貴敢向陸澄源動手，怕是新帝會毫不猶豫的向他們揮起屠刀，就算爵位能保住，那也和自己無關了。
張維賢聽著勛貴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他看向門外，心裡擔憂道：怕是陛下的錦衣衛在勛貴進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吧。陛下初登大寶，沒有被文官們忽悠瘸了，想來也是知道文官不可靠，如今卻是我等勛貴的機會，他們卻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張維賢遲遲不說話，勛貴們急了，求著張維賢說幾句話。畢竟張維賢可是有擁立之功的，閹黨得勢，是張維賢從京營調遣精銳護送，再加上張皇后的保護，崇禎這才順利登基。
可張家能得皇恩浩蕩二百餘年，靠的就是忠心和不參與皇家之事。如今他也算看出來了，若是讓皇帝解決了遼東之事，怕是反過頭來就會來收拾他們，與其等皇帝動手，不如自己識相點，把貪污所得盡數奉還，或許還能保留爵位，繼續與國同休。
「諸位。」張維賢緩緩開口，吵鬧的眾人瞬間閉了嘴，眼見沒有人再說話，張維賢只能善意的提醒道，「陛下要改革京營，我等勛貴不能袖手旁觀，本國公決定，奉還這些年昧下的銀子，以求得到陛下的寬恕。」
此言一出，國公府頓時炸了鍋，他們來找張維賢可不是要奉還貪污的銀子，是要張維賢替他們去勸諫陛下不要聽信讒言，畢竟是勛貴之首，說的話也有分份量。如今可倒好，居然要他們還銀子，居然要他們還銀子。
眾人看向張維賢神色瞬間由祈求變成憤怒，還銀子，說的倒輕巧。
「我等家小業小，比不得國公府，這等事情，我做不出來，告辭。」惠安伯張慶臻冷聲道，連禮儀也不裝了，頭也不低，略微拱手，便拂袖而去。
「公爺，在下家裡有事，先行一步。」寧晉伯劉承胤禮數還算周道，但其實也是同意張慶臻的說法。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貞等一眾勛貴相繼告辭，面對張維賢時一副笑容，出了國公府就臉色陰沉。成國公朱純臣更是呸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什麼玩意，還昧下的銀子，還要請罪，你是個什麼東西？」
剎那間，國公府便只剩下了太康伯張國繼，也就是張皇后的父親；武定侯郭培民，新城伯王國興，襄城伯李守錡，豐潤伯曹匡治……
張維賢看著留下來的人，最高也就是個侯爵，一想到朱純臣那醜陋的嘴臉，張維賢就噁心，所幸這個小人沒有留下來。
「諸位，你們留下來，也是認同本國公的想法嗎？」張維賢不知道他們留下來是有什麼打算，但至少不會背刺他，出于謹慎，還是開口問道。
新城伯王國興嘆了一口氣，「公爺，如今陛下想要改革京營，我等出不了力，願奉還昧下所得，並奉上一半家產，以助力陛下改革京營。」
「我等也是這個想法，只求陛下能夠寬恕我等。」剩下的侯爺伯爺紛紛開口說話。
「諸位既然信得過本國公，我也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你等回去寫好請罪奏本，本國公親自進宮面聖。」張維賢放下茶杯，保證道。
「好好好，有勞公爺了。」眾人如蒙大赦，向英國公告退，急忙回家寫請罪奏本去了。
等作為侯爺、伯爺離開後，英國公世子張之極這才開口：「父親，我家也要奉上一半家產嗎？」
「這是自然，陛下有雄主之風範，我等此時願意奉上家產，退還所得，看在先祖的面上，定然會饒恕我等。」張維賢看向門外，若有所思的說道，「陛下放權遼東，且不設監軍掣肘，這是多大的氣魄？收服魏忠賢，便有了可以監視的耳目，陛下還年輕，我等勛貴還有點用，想來陛下不會虧待我等。」
張之極明白父親的做法，只說：「父親，那孩兒便去清點家產了。」
「去吧，正好我把請罪疏寫了，今天就去進宮面聖。」張維賢欣慰的點點頭，自己兒子沒有眼前的利益沖昏頭腦，以後自己將國公府交給他，也就放心了。
此時掌管協理京營戎政的乃是兵部左侍郎秦士文，文官為什麼可以插手京營，就是因為土木堡之變後，于謙改三大營為十團營，並以提督團營插手京營。自此，形成勛貴明面上總督京營，實際權力落到了文官手上，兵部統攝全局，武將帶兵操練，內臣監督的格局。
文官靠什麼在京營貪污，就是提督京營戎政上報士兵數量，但他們不會全部發，可能就發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裝在他們他們的口袋裡。京營拿不到全數的餉銀，就會虛報士兵數量，以此得到更多的餉銀，但他們也不會全部發下去，而是層層盤剝，底層士兵拿到手的銀子，基本無法保持溫飽，更何況還有家人，於是便偷偷變賣武器。
外行插手內行，軍隊戰鬥力又怎麼可能好？再加上監軍掣肘，武將的機動性無法發揮，結果可想而知。
張維賢拿起奏本，提筆在奏本封面寫道：臣英國公張維賢自劾侵漁京營輸產贖罪疏。
「國公，這陸澄源這個吝幸小人，居然攛掇陛下插手京營，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陽武侯薛濂著急道。
其餘勛貴也是附和，他們插手京營，吃空餉，讓京營士兵免費為自己蓋樓。勛貴可不像文官還可以貪污，他們只能拿朝廷發的俸祿，雖然可以做點生意，但無緣無故損失一條財路，也是心疼不已。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勛貴們恨透了陸澄源，可也不敢有什麼動作。陸澄源頭太鐵，敢硬剛閹黨，第一個發起討伐魏忠賢，如今完完整整的，甚至還發起改革京營的題本，這不是割他們的肉嗎？
要是勛貴敢向陸澄源動手，怕是新帝會毫不猶豫的向他們揮起屠刀，就算爵位能保住，那也和自己無關了。
張維賢聽著勛貴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他看向門外，心裡擔憂道：怕是陛下的錦衣衛在勛貴進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吧。陛下初登大寶，沒有被文官們忽悠瘸了，想來也是知道文官不可靠，如今卻是我等勛貴的機會，他們卻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張維賢遲遲不說話，勛貴們急了，求著張維賢說幾句話。畢竟張維賢可是有擁立之功的，閹黨得勢，是張維賢從京營調遣精銳護送，再加上張皇后的保護，崇禎這才順利登基。
可張家能得皇恩浩蕩二百餘年，靠的就是忠心和不參與皇家之事。如今他也算看出來了，若是讓皇帝解決了遼東之事，怕是反過頭來就會來收拾他們，與其等皇帝動手，不如自己識相點，把貪污所得盡數奉還，或許還能保留爵位，繼續與國同休。
「諸位。」張維賢緩緩開口，吵鬧的眾人瞬間閉了嘴，眼見沒有人再說話，張維賢只能善意的提醒道，「陛下要改革京營，我等勛貴不能袖手旁觀，本國公決定，奉還這些年昧下的銀子，以求得到陛下的寬恕。」
此言一出，國公府頓時炸了鍋，他們來找張維賢可不是要奉還貪污的銀子，是要張維賢替他們去勸諫陛下不要聽信讒言，畢竟是勛貴之首，說的話也有分份量。如今可倒好，居然要他們還銀子，居然要他們還銀子。
眾人看向張維賢神色瞬間由祈求變成憤怒，還銀子，說的倒輕巧。
「我等家小業小，比不得國公府，這等事情，我做不出來，告辭。」惠安伯張慶臻冷聲道，連禮儀也不裝了，頭也不低，略微拱手，便拂袖而去。
「公爺，在下家裡有事，先行一步。」寧晉伯劉承胤禮數還算周道，但其實也是同意張慶臻的說法。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貞等一眾勛貴相繼告辭，面對張維賢時一副笑容，出了國公府就臉色陰沉。成國公朱純臣更是呸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什麼玩意，還昧下的銀子，還要請罪，你是個什麼東西？」
剎那間，國公府便只剩下了太康伯張國繼，也就是張皇后的父親；武定侯郭培民，新城伯王國興，襄城伯李守錡，豐潤伯曹匡治……
張維賢看著留下來的人，最高也就是個侯爵，一想到朱純臣那醜陋的嘴臉，張維賢就噁心，所幸這個小人沒有留下來。
「諸位，你們留下來，也是認同本國公的想法嗎？」張維賢不知道他們留下來是有什麼打算，但至少不會背刺他，出于謹慎，還是開口問道。
新城伯王國興嘆了一口氣，「公爺，如今陛下想要改革京營，我等出不了力，願奉還昧下所得，並奉上一半家產，以助力陛下改革京營。」
「我等也是這個想法，只求陛下能夠寬恕我等。」剩下的侯爺伯爺紛紛開口說話。
「諸位既然信得過本國公，我也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你等回去寫好請罪奏本，本國公親自進宮面聖。」張維賢放下茶杯，保證道。
「好好好，有勞公爺了。」眾人如蒙大赦，向英國公告退，急忙回家寫請罪奏本去了。
等作為侯爺、伯爺離開後，英國公世子張之極這才開口：「父親，我家也要奉上一半家產嗎？」
「這是自然，陛下有雄主之風範，我等此時願意奉上家產，退還所得，看在先祖的面上，定然會饒恕我等。」張維賢看向門外，若有所思的說道，「陛下放權遼東，且不設監軍掣肘，這是多大的氣魄？收服魏忠賢，便有了可以監視的耳目，陛下還年輕，我等勛貴還有點用，想來陛下不會虧待我等。」
張之極明白父親的做法，只說：「父親，那孩兒便去清點家產了。」
「去吧，正好我把請罪疏寫了，今天就去進宮面聖。」張維賢欣慰的點點頭，自己兒子沒有眼前的利益沖昏頭腦，以後自己將國公府交給他，也就放心了。
此時掌管協理京營戎政的乃是兵部左侍郎秦士文，文官為什麼可以插手京營，就是因為土木堡之變後，于謙改三大營為十團營，並以提督團營插手京營。自此，形成勛貴明面上總督京營，實際權力落到了文官手上，兵部統攝全局，武將帶兵操練，內臣監督的格局。
文官靠什麼在京營貪污，就是提督京營戎政上報士兵數量，但他們不會全部發，可能就發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裝在他們他們的口袋裡。京營拿不到全數的餉銀，就會虛報士兵數量，以此得到更多的餉銀，但他們也不會全部發下去，而是層層盤剝，底層士兵拿到手的銀子，基本無法保持溫飽，更何況還有家人，於是便偷偷變賣武器。
外行插手內行，軍隊戰鬥力又怎麼可能好？再加上監軍掣肘，武將的機動性無法發揮，結果可想而知。
張維賢拿起奏本，提筆在奏本封面寫道：臣英國公張維賢自劾侵漁京營輸產贖罪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