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聖人之念（上）
白玉和鎮元子準備再次西行。
臨行前，白玉將東海之濱的超度工作託付給了燭龍。
「前輩，超度不能停。」
白玉對燭龍道：「怨魂少一個，邪物就少一個養料。」
燭龍沉聲道：「放心，我龍族雖然不擅長超度，但念經還是會的。」
「效率不如你，但不會停。」
白玉點頭，又轉向四龍，眼懷歉意：「你們留在東海，繼續清理屍骸。」
「鎮元子前輩陪我去西方就夠了。」
老青龍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陛下小心。」
白玉和鎮元子騰空而起，朝西方飛去。
路上，白玉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前輩，聖人為什麼不管西方的事？」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陛下，您要知道，聖人們的思維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怎麼說？」
「聖人合道之後，視角就變了。」
「他們看洪荒，不是看一個一個人、一個一個生靈，而是看整體。」
「氣運、天道、大勢，因果......」
「個體的生死，在他們眼中已經不重要了。」
白玉皺眉：「所以西方大陸死了多少生靈，他們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
鎮元子道：「是在他們的大局觀里，那些生靈的死亡是應該發生的。」
「天道運轉，有生有滅。」
「死去的生靈，是天道的一部分，活著的生靈，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他們不干涉，是因為他們認為，干涉才是違逆天道。」
白玉沉默了很久。
「那他們立教收徒、爭奪氣運，就不是干涉天道？」
鎮元子苦笑：「那是他們的道。」
「太上道祖的無為。」
「原始天尊的順天。」
「通天教主的截取一線天機。」
「接引准提的普度眾生。」
「女媧聖母的造物補天。」
「這都是他們的道。」
「在他們的道中，他們做的事是順應天道的。」
「而西方大陸的那些邪物，不關他們的事。」
「不關他們的事。」
白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陛下不要誤會。」鎮元子連忙道：「聖人並非冷漠無情。」
「只是……他們的境界太高，看問題的角度和我們不同。」
「我們看的是眼前的苦難，他們看的是萬古的長河。」
「我們覺得十萬條性命是大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所以就可以不管？」白玉冷笑。
鎮元子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兩人繼續西行。
與此同時，洪荒世界的聖人們，也在關注著西方大陸的變化。
三十三天之外，太清天。
太上道祖盤坐在雲床之上，雙目垂簾，周身清靜無為。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中正是西方大陸的景象。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侍立在一旁，看著水鏡中的畫面，面色不忍。
「老爺，西方大陸死了那麼多生靈，怨魂無數，邪物肆虐……我們真的不管嗎？」
金角童子忍不住問道。
太上道祖睜開眼睛，看了金角童子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
「該管的人，已經在管了。」
金角童子一怔：「老爺是說……昊天？」
太上道祖沒有回答，重新閉上了眼睛。
銀角童子小心翼翼地問：「老爺，昊天能管得了嗎？他才大羅金仙，對手是准聖……」
「那是他的事。」
太上道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能管，是他的功德。他不能管，是他的劫數。」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對視一眼，不敢再問。
但他們心裡在想。
若是昊天管不了。
老爺，真的不管嗎？
崑崙山，玉虛宮。
原始天尊高坐雲台之上，面色肅穆。
他的面前，同樣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中正是白玉和鎮元子西行的畫面。
廣成子、赤精子等闡教弟子侍立兩側，面色各異。
「師尊，昊天西行去見亡靈之主，恐怕凶多吉少。」
廣成子說道：「弟子願去相助。」
原始天尊看了廣成子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滿。
「多事。」
廣成子一怔：「師尊？」
「昊天若死在西方，是他的命。」
原始天尊的聲音冰冷：「他若不死，是他的運。」
「不管哪種結果，對我闡教都沒有壞處。」
赤精子皺眉：「師尊，昊天畢竟是道祖定的天帝，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那就換一個。」
原始天尊打斷他：「道祖定他為天帝，不過是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若他死了，道祖自然會另選。」
「到時候，我們闡教的人未必沒有機會。」
眾弟子沉默。
他們明白原始天尊的意思。
昊天若死，天帝之位空懸，闡教或許能推舉自己人上位。
所以，昊天最好死在西方。
「可是師尊……」廣成子還想說什麼。
「夠了。」原始天尊揮手，水鏡消散：「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去管昊天的事。」
眾弟子不敢再言。
但廣成子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端坐在蒲團之上，面前的水鏡中，同樣播放著西方大陸的畫面。
但他的目光，不是落在白玉身上。
而是落在那些怨魂、屍骸和邪物身上。
「生靈。」
通天教主喃喃道：「它們曾經也是生靈。」
多寶道人站在一旁，低聲道：「師尊，那些邪物已經被魔氣侵蝕，不算生靈了。」
「不算生靈？」
通天教主搖頭：「只要有一線靈智，就還算生靈。」
「亡靈之主會說話，會思考，怎麼不算生靈？」
多寶道人一怔：「師尊的意思是……」
「它們在活著的時候，是羅睺屠戮的對象。」
「死後，又被羅睺的魔氣污染，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通天教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
「它們的罪，不是它們自己犯的。」
「是羅睺的罪。」
他頓了頓：「如果有一線生機，應該給它們。」
「師尊不出手，就是因為這個？」
通天教主沒有回答。
他看著水鏡中白玉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昊天，倒是和我想的一樣。」
「給它們一條出路……有點意思。」
但他也沒有出手。
因為他在等，等白玉自己去做成這件事。
如果白玉做成了，說明他確實有當天帝的資格。
如果做不成……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通天教主低聲說。
......
臨行前，白玉將東海之濱的超度工作託付給了燭龍。
「前輩，超度不能停。」
白玉對燭龍道：「怨魂少一個，邪物就少一個養料。」
燭龍沉聲道：「放心，我龍族雖然不擅長超度，但念經還是會的。」
「效率不如你，但不會停。」
白玉點頭，又轉向四龍，眼懷歉意：「你們留在東海，繼續清理屍骸。」
「鎮元子前輩陪我去西方就夠了。」
老青龍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陛下小心。」
白玉和鎮元子騰空而起，朝西方飛去。
路上，白玉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前輩，聖人為什麼不管西方的事？」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陛下，您要知道，聖人們的思維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怎麼說？」
「聖人合道之後，視角就變了。」
「他們看洪荒，不是看一個一個人、一個一個生靈，而是看整體。」
「氣運、天道、大勢，因果......」
「個體的生死，在他們眼中已經不重要了。」
白玉皺眉：「所以西方大陸死了多少生靈，他們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
鎮元子道：「是在他們的大局觀里，那些生靈的死亡是應該發生的。」
「天道運轉，有生有滅。」
「死去的生靈，是天道的一部分，活著的生靈，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他們不干涉，是因為他們認為，干涉才是違逆天道。」
白玉沉默了很久。
「那他們立教收徒、爭奪氣運，就不是干涉天道？」
鎮元子苦笑：「那是他們的道。」
「太上道祖的無為。」
「原始天尊的順天。」
「通天教主的截取一線天機。」
「接引准提的普度眾生。」
「女媧聖母的造物補天。」
「這都是他們的道。」
「在他們的道中，他們做的事是順應天道的。」
「而西方大陸的那些邪物，不關他們的事。」
「不關他們的事。」
白玉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陛下不要誤會。」鎮元子連忙道：「聖人並非冷漠無情。」
「只是……他們的境界太高，看問題的角度和我們不同。」
「我們看的是眼前的苦難，他們看的是萬古的長河。」
「我們覺得十萬條性命是大事，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所以就可以不管？」白玉冷笑。
鎮元子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兩人繼續西行。
與此同時，洪荒世界的聖人們，也在關注著西方大陸的變化。
三十三天之外，太清天。
太上道祖盤坐在雲床之上，雙目垂簾，周身清靜無為。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中正是西方大陸的景象。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侍立在一旁，看著水鏡中的畫面，面色不忍。
「老爺，西方大陸死了那麼多生靈，怨魂無數，邪物肆虐……我們真的不管嗎？」
金角童子忍不住問道。
太上道祖睜開眼睛，看了金角童子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
「該管的人，已經在管了。」
金角童子一怔：「老爺是說……昊天？」
太上道祖沒有回答，重新閉上了眼睛。
銀角童子小心翼翼地問：「老爺，昊天能管得了嗎？他才大羅金仙，對手是准聖……」
「那是他的事。」
太上道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能管，是他的功德。他不能管，是他的劫數。」
金角童子和銀角童子對視一眼，不敢再問。
但他們心裡在想。
若是昊天管不了。
老爺，真的不管嗎？
崑崙山，玉虛宮。
原始天尊高坐雲台之上，面色肅穆。
他的面前，同樣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中正是白玉和鎮元子西行的畫面。
廣成子、赤精子等闡教弟子侍立兩側，面色各異。
「師尊，昊天西行去見亡靈之主，恐怕凶多吉少。」
廣成子說道：「弟子願去相助。」
原始天尊看了廣成子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滿。
「多事。」
廣成子一怔：「師尊？」
「昊天若死在西方，是他的命。」
原始天尊的聲音冰冷：「他若不死，是他的運。」
「不管哪種結果，對我闡教都沒有壞處。」
赤精子皺眉：「師尊，昊天畢竟是道祖定的天帝，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那就換一個。」
原始天尊打斷他：「道祖定他為天帝，不過是因為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若他死了，道祖自然會另選。」
「到時候，我們闡教的人未必沒有機會。」
眾弟子沉默。
他們明白原始天尊的意思。
昊天若死，天帝之位空懸，闡教或許能推舉自己人上位。
所以，昊天最好死在西方。
「可是師尊……」廣成子還想說什麼。
「夠了。」原始天尊揮手，水鏡消散：「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去管昊天的事。」
眾弟子不敢再言。
但廣成子心中，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端坐在蒲團之上，面前的水鏡中，同樣播放著西方大陸的畫面。
但他的目光，不是落在白玉身上。
而是落在那些怨魂、屍骸和邪物身上。
「生靈。」
通天教主喃喃道：「它們曾經也是生靈。」
多寶道人站在一旁，低聲道：「師尊，那些邪物已經被魔氣侵蝕，不算生靈了。」
「不算生靈？」
通天教主搖頭：「只要有一線靈智，就還算生靈。」
「亡靈之主會說話，會思考，怎麼不算生靈？」
多寶道人一怔：「師尊的意思是……」
「它們在活著的時候，是羅睺屠戮的對象。」
「死後，又被羅睺的魔氣污染，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通天教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
「它們的罪，不是它們自己犯的。」
「是羅睺的罪。」
他頓了頓：「如果有一線生機，應該給它們。」
「師尊不出手，就是因為這個？」
通天教主沒有回答。
他看著水鏡中白玉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昊天，倒是和我想的一樣。」
「給它們一條出路……有點意思。」
但他也沒有出手。
因為他在等，等白玉自己去做成這件事。
如果白玉做成了，說明他確實有當天帝的資格。
如果做不成……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通天教主低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