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翠花傻眼:打秋風的窮親戚變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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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能坐吉普車的都不是一般人。

  幾個搓衣服的軍嫂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紛紛探頭往外看。

  車門推開,昨天在大禮堂後台出現過的老劉幹事鑽了出來。

  他懷裡抱著個牛皮紙信封,腋下還夾著兩條大前門香菸和兩罐麥乳精。

  緊接著,副駕駛也下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看衣兜數量級別還不低。

  李翠花一眼就認出了老劉幹事。

  昨天她在禮堂見過他,斷定這肯定是文工團的人。

  她腦子一轉,立刻覺得機會來了。

  這吉普車直接開到家屬院,說不定是林秋雁念著舊情,派人來送什麼慰問品,順便敲打敲打霍家。

  李翠花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文工團的劉幹事嘛!大冷天的,您怎麼親自跑一趟呀?是不是林同志讓您來的?我就說嘛,林同志是個重情義的,我們……」

  老劉被李翠花擋住去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讓讓,讓讓!我找人,有急事!」

  他直接繞過李翠花,視線在水房周圍焦急地搜尋。

  當他看到站在門邊那抹菸灰色的修長身影時,老劉的眼睛猛地亮了。

  「孔指導!可算找到您了!」

  老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幾乎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孔建華面前,雙手死死握住孔建華的右手,激動得上下直晃。

  「孔指導,您昨晚走得太急,連個具體地址都沒留。我跑了軍區保衛科,又問了後勤處,好不容易才打聽到您在這兒!」

  跟著老劉一起過來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快步走上前,笑著伸出手。

  「孔同志你好!我是省城文工團的副團長,我姓張。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這一出直接把整個水房的人都看傻了。

  軍嫂們面面相覷,手裡的棒槌全掉進了盆里。

  李翠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窩窩頭。

  孔指導?

  省城文工團的副團長親自跑來家屬院,對著這個打秋風的窮親戚滿臉笑容?

  「原來是劉幹事和張團長,你們好。」孔建華有點蒙,禮貌地打招呼。

  老劉在旁邊解釋道:「孔指導,您這手藝絕了!昨天晚上您隨手修改的幾件衣服,被來視察的幾個首長看到了。他們點名表揚了咱們團的服裝設計!」

  張副團長連連點頭,從老劉懷裡拿過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到孔建華面前。

  「孔同志,昨天劉幹事給你開的四十塊錢薪水,我批評他了!這是在侮辱人才!」

  張副團長直接拆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還有一本蓋著文工團鮮紅印章的紅皮證書。

  「咱們團黨委連夜開會決定,正式聘請你為文工團首席藝術指導。每個月工資七十!外加二十斤全國糧票、五斤肉票!」

  張副團長把錢和紅本本直接塞進孔建華手裡。

  「這是第一個月的工資,我們提前預支給你。麥乳精和香菸是團里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整個水房鴉雀無聲。

  七十塊!

  一個月七十塊錢!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

  這個滿嘴挑剔的年輕人,居然拿到了文工團首席藝術指導的聘書!

  王嫂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肥皂滑進水裡都沒發現。

  李翠花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腿腳一陣發軟,差點沒站穩。

  她剛才還在罵人家是打秋風的窮酸盲流,說保衛科遲早來抓人。

  轉眼間,人家就成了文工團拿著高薪求著要的首席指導。

  這耳光打得太響,李翠花的臉已經麻了。

  小寶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開口:「李嬸子,你剛才不是說我表哥沒有正經工作嗎?」

  王嫂子立刻接話:「翠花啊,你這就沒見識了吧。人家孔同志這叫深藏不露,哪像你,滿嘴跑火車。」


  其他嫂子也紛紛附和,看向孔建華的表情全都變了,那是一種看到大人物的敬畏。

  孔建華顛了顛手裡那沓大團結,沒有馬上收起來。

  「就為了這事,你們大清早跑過來找我?」

  「孔指導,今天下午省軍區領導要來看匯報演出,團里昨晚開會開到後半夜,就等著你過去救場呢!」

  小寶仰頭看孔建華。

  「表哥,你要去上班了嗎?」

  孔建華把聘書收進懷裡,堅定道。

  「去。」

  說完,他又看向塗山瑤。

  「老祖……表姑,我去上工了。」

  塗山瑤端著茶缸,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別把人全罵哭,留兩個能上台的。」

  孔建華認真想了想。

  「我儘量。」

  張副團長沒聽出這話里的風險,還以為他們開玩笑,笑得特別熱情。

  「孔同志快人快語,搞藝術就需要這種直爽!」

  老劉幹事在旁邊點頭。

  「對對對,直爽好,直爽才出活。」

  小寶默默看了他們一眼。

  孔建華上車前,李翠花還不死心,硬擠出一句。

  「文工團是正經單位,可別到時候鬧笑話,被人退回來。」

  孔建華一腳踩上吉普車踏板,回頭掃了她那身紅綠棉襖。

  「你放心,我就算被退回來,也不會穿成你這樣。」

  「噗——」

  王嫂子徹底沒憋住,笑出了聲。

  吉普車開走後,水房裡熱鬧炸了。

  「七十塊啊!」

  「還有肉票糧票!」

  「霍團長媳婦娘家親戚真有本事。」

  「翠花,你剛才不是說人家沒正經工作嗎?」

  李翠花端起洗衣盆就走,水灑了一路。

  小寶看著她跑遠,奶聲奶氣地補刀。

  「李嬸子,衣服還沒洗乾淨呢。」

  李翠花腳下一滑,險些摔進雪堆。

  塗山瑤低頭看兒子。

  「行了,回屋。早飯還沒吃。」

  小寶立刻乖乖牽住苗苗。

  ————————————

  文工團駐地離軍區大禮堂不遠。

  吉普車一停,老劉幹事就火急火燎把孔建華往後台領。

  「孔指導,時間緊。演員們都在等著,您先看看整體,能改多少算多少。」

  後台門帘一掀開,裡面十二名女演員已經站成兩排。

  有人好奇,有人不服,還有人偷偷打量孔建華身上的菸灰色棉襖。

  圓臉女兵小張也在。

  她昨晚被孔建華說眉毛畫得像黑蟲子,氣了一晚上,早上起來照鏡子又把眉毛擦了三遍。

  她心裡彆扭,可昨晚那件衣服改完後的效果擺在那兒。

  所以這會兒她第一個站出來。

  「孔指導,我先來。」

  孔建華看她一眼,點頭。

  「你倒是比昨天順眼點。」

  小張噎住。

  老劉幹事趕緊打圓場。

  「孔指導的意思是,小張同志進步很大。」

  孔建華直接拿起剪刀。

  「別翻譯,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劉:「……」

  後台幾個女兵低頭憋笑。

  孔建華走到小張面前,先看頭髮。

  「額頭短,別把劉海壓這麼低。臉圓不是毛病,硬把臉遮成半個餅才是毛病。」

  小張咬牙。

  「那怎麼弄?」

  「坐下。」

  小張坐到椅子上。


  孔建華拆了她的辮子,手指幾下把頭髮重新分區,扎到後腦稍高的位置,又用兩根紅繩固定。

  接著拿濕毛巾擦掉她臉上的胭脂。

  小張急了。

  「哎,我等會兒還要上台呢!」

  「你那兩團紅留著過年貼門上用。」

  後台又是一陣笑。

  小張耳朵紅了,卻沒躲。

  孔建華重新給她描了眉,眉尾收得乾淨,腮邊只掃了很淺一點顏色。

  然後他拿起她的演出服,三剪兩改,收了肩,放了袖口,又把腰帶的位置往下壓了一點。

  十分鐘後,小張站到鏡子前。

  後台安靜了一下。

  小張自己也愣住了。

  她平時總覺得自己臉盤圓,上台照相顯得笨。

  現在頭髮扎高后,整個人利落了,衣服也不勒,站著就精神。

  旁邊一個瘦高女兵沒忍住。

  「小張,你這樣好看多了。」

  小張摸了摸頭髮,聲音小了很多。

  「孔指導……謝謝。」

  孔建華擺手。

  「下一個。」

  有了小張做樣,剩下的人態度明顯變了。

  第二個女兵個子高,孔建華把她原本太短的上衣拆開,加了一截舊布邊,整體比例立刻順了。

  第三個女兵肩窄,他用廢料墊了很薄一層,台上動作撐得起來。

  第四個女兵妝太重,他當場讓人打水洗臉。

  對方氣得眼圈紅。

  孔建華一句話堵回去。

  「你是上台演女戰士,不是去灶房偷煤灰。」

  那姑娘一邊洗臉一邊掉眼淚,洗完改完妝,照鏡子半天沒吭聲。

  最後憋出一句。

  「我以後不畫那麼黑了。」

  老劉幹事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孔指導是真敢說。

  可他說完還真能改好。

  張副團長中途過來看了一圈,喜得直搓手。

  「好!好!這個效果好!孔同志,你就是我們團等了三個月的人才啊!」

  孔建華正在給一個女兵改袖口,頭也沒抬。

  「別站那擋光。」

  張副團長立刻往旁邊讓了一步。

  老劉:「……」

  副團長這輩子都沒這麼聽話過。

  ————————————不喜歡小劇場的可以跳過——————————————————

  【小劇場】:

  孔建華:老祖,我去上工了,爭取多賺點肉票。

  塗山瑤:嗯,去吧,別把人全罵跑了,不然沒人給你發工資。

  孔建華(陷入沉思):……那我儘量罵得委婉點?比如:你長得很有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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