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團長欲求不滿,操練場變「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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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剛看著渾身濕透、站在井台邊喘粗氣的霍雲錚,眨了好幾下眼。

  「老霍?」

  霍雲錚沒吭聲。

  「大半夜的……你洗什麼澡?」

  霍雲錚擰了把頭髮上的水。

  「熱。」

  趙剛又眨了幾下眼,視線往主臥的方向瞟了一下,再看看霍雲錚那副上不來下不去的憋屈樣——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縮回腦袋,從牆頭上消失了。

  院牆那邊傳來一聲極力壓低的笑聲。

  霍雲錚面無表情地把水桶擱回井台上,轉身進了堂屋。

  他在堂屋的長椅上坐了大約十分鐘,等身上的水控得差不多了,換了條干褲子,才回了主臥。

  塗山瑤還是那個姿勢,蜷在被窩裡,背對著他那一側,一動不動。

  霍雲錚掀開被角,躺了上去。

  冷。

  井水把體溫降下來了,被窩也被他帶涼了。

  塗山瑤哼了一聲,在睡夢裡往被窩深處縮了縮。

  霍雲錚側過身,跟她隔著半尺的距離躺著,看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霍雲錚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塗山瑤睡在旁邊,姿勢跟昨晚一模一樣,連翻身都沒翻過。

  氣色很好——在晨光里,面頰上透著薄粉,嘴唇的顏色也正常得讓人心安。

  霍雲錚看了兩秒,輕手輕腳起床穿衣。

  到院子裡洗了臉,打了一套軍體拳。

  拳頭砸在空氣里,呼呼帶風。

  打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的動作變形了——收拳的那一下力道太猛,把自己閃了個趔趄。

  霍雲錚停下來,攥了攥拳頭。

  身體的狀態很好。

  精力充沛,四肢有力。

  ——

  上午的訓練,霍雲錚全程黑著臉。

  跑五公里的時候,他跑了兩遍。第一遍破了自己的紀錄,第二遍又破了一次。

  負重越野的時候,二十公斤標準負重他自己扛了三十五公斤。

  四百米障礙賽,他親自示範,翻高牆的時候一隻手就上去了,落地沒帶一絲晃動。

  「團長今天怎麼了?」一排長悄悄湊到三連長耳朵邊。

  三連長縮了縮腦袋,壓低聲音:「你沒看他那張臉?我上次見到這種表情,是他追了三天三夜端掉那個走私團伙之後。」

  「不對吧,這種表情應該是很猛的意思——」

  「你覺得團長現在的訓練量不猛?」

  一排長閉嘴了。

  下午的搏擊訓練課,霍雲錚親自上陣當陪練。

  第一個上來的是一營的搏擊尖子趙大壯,一米八五,二百斤,全團格鬥賽第一名。

  趙大壯信心十足地擺好架勢。

  三十秒後他躺在了地上,左肩被反關節鎖住,嗷嗷叫。

  第二個上來的是偵察連的副連長,靈活型選手,特長是躲閃和地面技。

  四十秒。副連長被霍雲錚一記過肩摔砸在沙地上,悶哼一聲翻了白眼。

  趙剛站在場邊,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經歷了複雜的情緒波動。

  第三個上來的是霍雲錚的警衛員小李。

  小李戰戰兢兢地站到對面,兩條腿的抖動幅度肉眼可見。

  「團長,要不我……」

  「出拳。」

  小李咬了咬牙,一個直拳沖了上去。

  「砰。」

  小李飛出去三米,屁股著地,滑了半米才停下來。

  趙剛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攔住正要喊下一個的霍雲錚。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衛生所的床位不夠了。」

  霍雲錚胸口的起伏還是偏快,但臉上的那股邪火終於降了幾分。

  趙剛把他拉到一棵樹底下,遞了杯水。


  「老霍,你跟我說實話。」

  「說什麼。」

  「你是不是跟弟妹吵架了?」

  「沒吵。」

  「那你今天發什麼瘋?」

  霍雲錚灌了一大口水,把搪瓷杯往樹樁上一頓。

  「訓練標準太低了。我在提高強度。」

  趙剛的眼皮跳了跳。訓練標準太低?

  三連長跑完越野吐了兩回,一排長障礙賽過鐵絲網的時候褲襠掛在上面撕了條口子,趙大壯的肩膀到現在還沒站起來——這叫太低?

  ——

  此後三天。

  軍區訓練場成了人間地獄。

  第一天,全團五公里越野時間標準從二十五分鐘壓到二十二分鐘。沒跑進的加練一輪。

  第二天,四百米障礙賽增加了兩個新科目——三米高牆改成了四米,鐵絲網從一層改成了兩層交叉。

  第三天,霍雲錚宣布全團搏擊考核。標準——能在他手底下撐過一分鐘的算合格。

  三天下來,衛生所的李軍醫接診了四十六例肌肉拉傷、十二例軟組織挫傷、三例輕微骨裂和一例褲襠撕裂引發的心理創傷。

  李軍醫望著排到走廊外面的傷兵隊伍,摘下老花鏡擦了三遍。

  「你們團長到底怎麼了?」

  趙大壯坐在診療台上,左臂吊著繃帶,表情麻木。

  「軍醫,你甭問了。反正明天估計還得來。」

  李軍醫正要接話,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剛探進來半個腦袋。

  「老李,有藥貼嗎?小李的膝蓋磕了個口子。」

  「藥貼用完了。上午就用完了。」

  趙剛的臉抽了一下。

  「那紗布呢?」

  「紗布也快了。」李軍醫一攤手,「趙政委,你去跟霍雲錚說說吧。再這樣搞下去,我這點藥品存量撐不過明天。」

  趙剛嘆了口氣。他這三天已經找霍雲錚談過兩次了。

  第一次被無視,第二次被懟了一句「軍人身體素質不過硬,上了戰場怎麼辦」。

  第三次他不打算去了。

  家屬院這邊倒是風平浪靜。

  塗山瑤這三天過得很舒服。

  她甚至主動去了一趟磚窯廠視察進度。

  沈思晴匯報:全部完工。

  劉師傅的工隊昨天撤走了,尾款結清。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乾淨,門窗齊全,灶台壘好,院牆合攏。

  三間正屋兩間廂房,雖然簡陋,但冬天擋風遮雪足夠了。

  塗山瑤繞著院子走了一圈,伸手推了推正屋的門。

  木門沉穩,合頁帶彈簧,關上之後嚴絲合縫。

  屋裡的地面抹了層水泥,牆面刷了白灰。

  窗戶是新做的松木框,糊了兩層厚窗紙。

  角落裡碼著沈思晴這兩天採購的物資:六床新彈的棉被,兩摞搪瓷碗碟,一口大鐵鍋,三把菜刀,一袋五十斤的棒子麵,半袋白面,二十斤粗鹽,一罈子醬。

  塗山瑤掃了一眼,轉頭看沈思晴。

  沈思晴舉起筆記本翻到採購清單那頁:「被褥、碗筷、基礎糧食都備齊了。冬衣還差一批,棉花買了但還沒彈。另外柴火不夠,苗苗說她去後山撿,我沒讓她一個人去。」

  沈思晴合上筆記本,正了正臉色。

  「阿姨,有件事我得提前說。十五個人住在這裡,吃喝拉撒都在軍區附近。這麼大一群外來人口集中湧入,鎮上的管理幹部肯定要過問。上次孫國昌的事雖然被打回去了,但這人記仇。」

  塗山瑤倚著門框,語氣不在意。

  「怎麼?」

  「我建議提前打招呼。通過周縣長或者趙政委的渠道,把這批人的落戶手續走完。理由就用您之前的那套——鄉下親戚投奔家屬。合法合規,誰也挑不出毛病。」

  小寶從灶台後面站起來。

  「晴晴姐說的對。戶口問題龍錚舅舅上次已經搞定了底層檔案,但那邊是大楊樹村,這邊還得重新報備。十五個外來人口同時遷入,材料必須對得上。」


  塗山瑤閉了閉眼。

  行政這種事她活一千年也搞不明白。人間的規矩比天道還複雜。

  「你們去辦。」她轉身往門外走,「錢不夠找我拿。」

  沈思晴和小寶對視了一眼。

  「行。」

  ——————————————————

  長白山。

  結界的光膜又薄了一層。

  龍錚站在院子中央,兩手叉腰,額角的青筋跳得比心臟還快。

  他面前的空地上,擺滿了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堆匪夷所思的破爛。

  熊貓精大墩子搬來了半棵枯竹子,足有兩米長,抱在懷裡死活不撒手。

  「這是我啃了三百年的竹子!上面有我的牙印!」

  龍錚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你把一棵枯竹子帶上火車?」

  「不是一棵,是半棵。」大墩子糾正,黑眼圈底下的小眼睛裡滿是委屈,「另外半棵我已經舍了。」

  龍錚深吸一口氣,把視線轉向旁邊。

  人參精參老爺子面前鋪了個破包袱,裡面裹著三塊石頭、兩把枯草、一截之前從老槐樹上掰下來的樹皮,還有一個豁了口的陶碗。

  「參老,石頭也要帶?」

  「這三塊石頭是我成精那年躺過的。有感情。」

  龍錚咬了咬後槽牙。

  當歸精站在參老旁邊,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土罐子,罐子裡裝著一抔黑土。

  「這是結界中心的土,靈氣最濃的那一塊地方。」當歸精嗓音乾澀,「帶走一捧,留個念想。」

  龍錚張了張嘴,沒罵出來。

  這個可以理解。

  但後面的就不能理解了。

  兔子精搬了個樹樁。

  獾精拎了三個鳥窩。

  孔雀精抱著一面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銅鏡,照了又照。

  最離譜的是那隻蛤蟆精——他蹲在角落裡,身前擺著一缸水。

  「這是什麼?」

  「我住了八十年的池塘水。」蛤蟆精眨巴著眼睛,「到了人間沒有池塘怎麼辦?自己帶。」

  龍錚回頭看鳳棲。

  鳳棲蹲在老松樹底下,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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