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結界崩塌!十五個「窮親戚」要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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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趴在堂屋桌上,盯著沈思晴寫信。

  信是寫給長白山那頭的。

  「地址、交通路線、火車班次時刻表、票價、中轉站換乘方式。」沈思晴邊寫邊念。

  「到了紅旗站之後出站往東走三百米,有一趟拖拉機可以搭到軍區方向。如果趕不上,步行十二公里,沿著公路走就行。」

  小寶湊過去看了一眼。

  「費用呢?」

  「人均路費按二十塊算,十三個人加兩位……長輩,一共十五人,三百塊打底。另外備一百塊應急。信封里夾四百塊和糧票。」

  小寶想了想。

  「再加一句——到了鎮上別亂逛,別跟人吵架,別吃生的,別在火車上變……變臉。」

  沈思晴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小寶解釋道:「我那些親戚,有幾個脾氣不太好。」

  沈思晴沒追問「變臉」到底是什麼意思,低頭把這幾條叮囑措辭修改了一下寫進去。

  信寫了整整三頁紙。

  小寶把四百塊錢和一沓全國糧票用油紙裹好,塞進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用漿糊封了兩遍。

  「郵政走平信10天左右到。」沈思晴蓋上筆帽,「加上他們收拾東西、買票、坐火車,最快十三天。」

  十三天。

  結界還能撐一個多月,時間夠用。

  「走,去寄信。」

  苗苗從二樓冒出個腦袋:「我也去!」

  「你留家裡看門。」

  「為什麼!」

  「你尾巴昨天在院門口露了半截,王嫂子差點看見。」

  苗苗的腦袋縮了回去。

  小寶和沈思晴出了家屬院大門,搭車到鎮上的郵電所。

  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大爺,接過信封掂了掂,多看了一眼。

  「小娃娃,這信挺沉啊。」

  「給鄉下親戚寄的,裡面夾了幾張照片。」小寶眨著大眼睛,把費用交了。

  大爺沒再多問,貼了郵票,蓋了戳,扔進身後的郵袋裡。

  出了郵電所,小寶站在門口往長白山方向看了一眼。

  一千多公里外的長白山,那道搖搖欲墜的結界裡,十幾號人正等著這封信。

  「我們回去吧。」小寶說。

  沈思晴翻開筆記本,在「接人計劃」那一頁打了個勾。

  「接下來就是等。」

  「不光是等。」小寶往磚窯廠的方向走,「被褥、鍋碗瓢盆、糧食、冬衣,這些都得提前備好。十五個人的量,光棉被就要十幾床。」

  沈思晴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列清單,邊走邊寫。

  「棉被可以找王嫂子幫忙彈,冬衣我上次在供銷社看到還有存貨。鍋碗去鎮上雜貨鋪買便宜的粗碗……」

  兩個孩子一路走一路算,等走到磚窯廠門口的時候,採購清單已經列了滿滿兩頁。

  劉師傅正站在梯子上釘窗框,看見兩個小包工頭回來了,從梯子上探出半個身子。

  「寶哥兒!東廂的門框今天裝好了,你來驗收!」

  小寶聞言走了過去。

  沈思晴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

  東、西牆封頂了,屋頂的大梁副梁全部到位,今天開始上瓦。

  院牆缺口補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一截明天能收尾。

  比預期快了整整一天。

  她在筆記本上寫:主體進度98%。預計兩天後全部完工。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蹲在門框前認真驗收的小寶。

  錢夠用嗎?

  養活十五個人,而且是十五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剛從深山裡出來的人——

  沈思晴把筆記本合上,揣回兜里。

  塗山阿姨手裡的錢,省著點花,也就夠撐半年。

  半年之後的事,半年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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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一千四百公里外。長白山深處。

  結界的光膜已經薄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原本籠罩著這片山谷的淡金色屏障,如今褪得跟一層舊塑料紙差不多。

  屏障邊緣處甚至出現了幾個巴掌大的破洞,外面的冷風嗚嗚地往裡灌。

  鳳棲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樹下面,面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幾樣東西。

  三把磨禿了的柴刀。

  一捆麻繩。

  兩個補了不知道多少回的竹簍。

  半袋發了芽的土豆。

  這是結界裡他的全部「家當」。

  鳳棲盯著這堆東西看了三秒,把臉埋進了手掌里。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龍錚頂著一腦袋枯葉從灌木叢里鑽出來。

  手裡拎著個蛇皮袋子,袋子裡裝著幾根木柴和一小把干蘑菇。

  「東邊那幾棵藥樹全枯了。」龍錚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聲音悶得像在罵人。

  「靈氣一斷,什麼都活不了。」

  鳳棲沒抬頭:「結界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多一天算我輸。」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鳳棲掰著指頭算:「十三個精怪,加上你我,十五口人。出去之後吃什麼?穿什麼?住哪兒?人間那套票證制度我上次出去打聽過,買根蔥都要票,咱們變都變不出來。」

  龍錚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嘴裡嚼著一根人參須子。

  「瑤瑤那邊怎麼說?」

  「上次的葉子信說讓我們等消息。」鳳棲抓了抓頭髮,一把枯葉簌簌掉下來。

  「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過得好不好。身體那個樣子,還拖著個崽子……」

  話沒說完,一片葉子從結界外面飄了進來。

  巴掌大的梧桐葉,葉脈上流轉著極淡的靈光——塗山瑤的手筆。

  鳳棲一把抄住。

  葉面上只刻了五個字。

  「住宿已解決。」

  鳳棲翻過來看背面。

  空白。

  就這五個字。

  沒有地址,沒有細節,沒有任何解釋。

  鳳棲又翻了兩遍,確認不是自己眼瞎。

  「……就這?」

  龍錚把腦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困惑、釋然、感動、暴躁四個階段的高速切換。

  「典型的塗山瑤作風。」龍錚磨了磨後槽牙,「字比金子貴,多寫一個都虧。」

  鳳棲把葉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第三遍,確認沒有夾層沒有暗號,放下了。

  「住宿解決了,其他呢?」

  「她說解決了那就是解決了。」龍錚站起來,把蛇皮袋子甩到肩上。

  「瑤瑤什麼時候放過空炮?」

  鳳棲想了想,這倒也是。

  塗山瑤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到。

  一千年了,她但凡開口說「搞定了」,那就是真搞定了。

  「那就走。」鳳棲拍了拍破布上的土,站起來。

  「通知大家收拾東西。」

  龍錚點了下頭,一個口哨吹了出去。

  尖銳的嘯聲在結界內迴蕩,被薄透的光膜反射了好幾遍,嗡嗡的。

  不到三分鐘,灌木叢和土洞裡陸續鑽出了一群奇形怪狀的身影。

  打頭的是一隻圓滾滾的熊貓精,人形狀態下是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但臉上還殘留著兩圈黑眼圈沒收乾淨。

  後面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人參精。

  一個中年人——當歸精。

  兩人面色蠟黃,頭髮枯得像稻草。

  再後面是一串更年輕的面孔。

  兔子精、獾精、孔雀精……年齡從幾十歲到三百歲不等,化了人形之後,模樣有的周正有的歪瓜裂棗,但精氣神都不太好。


  靈氣枯竭的日子過久了,所有人都帶著股營養不良的萎靡。

  十三個精怪,外加龍錚和鳳棲,十五個人齊齊的站了一院子。

  鳳棲清了清嗓子。

  「瑤瑤來信了。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真的假的?」熊貓精撓了撓腦袋,黑眼圈抖了兩抖。「老祖真給咱們找著窩了?」

  「瑤瑤說解決了,那就解決了。廢話少說,趕緊打包。」龍錚聲音粗,往地上一跺腳,震得腳邊的碎石蹦了起來。

  「另外,結界最多還能撐一個月。」鳳棲接過話頭,聲音放緩了一些。「不管怎麼說,這一走,大概率……回不來了。」

  院子一下沉了下去。

  人參精摘下頭上的破草帽,摸了摸帽沿,手指有點抖。

  他在這片山谷里住了四百多年。

  從一棵拇指粗的小苗長到成精,從成精到化人形,從化人形到學會說人話、穿衣服、生火做飯——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就是老家。

  當歸精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很輕:「參老別站著了。回去收拾吧。」

  人參精沒動。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已經徹底枯死的老槐樹——塗山瑤走之前靠著的那一棵。

  樹幹灰白,枝丫光禿禿的指向天,像一隻乾瘦的手。

  「那棵樹……能不能挖一截帶走?」

  鳳棲愣了一下。

  龍錚背過身去,沒吭聲。

  「帶那麼大一截木頭怎麼上火車?」獾精嘀咕了一句。

  「不用一截。」人參精蹲下去,從老槐樹根部掰了一小塊樹皮下來,巴掌大的一片,揣進了懷裡。

  「這就夠了。」

  老頭子站起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眾精怪陸續散去。

  鳳棲走到結界邊緣,透過薄若蟬翼的光膜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是深秋的原始森林,漫山黃葉,冷風颳過來的氣味里全是枯草和泥土,沒有一絲靈氣。

  這就是他們要去的人間。

  「別發愣了。」龍錚從身後走過來,遞給他一個補了三層的布口袋。

  「你那堆破爛也該整理了。」

  鳳棲接過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希望瑤瑤那個便宜丈夫靠譜點。」

  龍錚哼了一聲:「不重要。不靠譜的話,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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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一千四百公里外的軍區家屬院。

  塗山瑤坐在院子的青石凳上,掐著手指算了一下日子。

  第一次雙修之後,她給霍雲錚定了三天一次的周期。

  今天,是第三天。

  小劇場:

  熊貓精:「鳳老祖,人間真的有吃不完的竹子嗎?」

  鳳棲:「山裡有吃不完的竹子,夠你吃到撐死。」

  熊貓精(狂揉黑眼圈):「那我是不是得把這煙燻妝洗了?怕嚇著人類。」

  龍錚:「……你那是天生的,洗得掉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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