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藉機吸一口陽氣,塗山瑤:這男人真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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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屬院?你確定?」趙剛猛地拔高了嗓音。

  李軍醫抹了把汗,連連點頭:

  「沈家那丫頭精得跟猴似的,走之前特意跑到衛生所問了我一句,拉練應急藥不夠的話,有沒有預算臨時採購。我當時還納悶,現在想來,這小祖宗是提前給咱們挖好坑了!」

  霍雲錚沒接話茬,視線落在擔架上那個因為失血過多臉色煞白的小戰士身上。

  從黑石溝到駐地,直線距離五十公里。

  山路崎嶇,軍用吉普停在大青山外緣的林場,過去的二十公里全靠兩條腿。

  但等天亮再派人去,來不及。

  霍雲錚轉身走到行軍桌前,一把抓起車鑰匙和手電筒。

  「老趙,你留守營地,組織二營把外圍警戒線往外推五百米,防著還有碎石滑坡。李軍醫,穩住傷員的生命體徵。」

  趙剛一把拉住他:「老霍,你一個人去?大半夜的,山路難走,我讓警衛班挑兩個好手跟著你!」

  「不用。我一個人跑得快。」霍雲錚把手電筒塞進大衣口袋,頭也沒回地掀開帳篷帘子沖了出去。

  外面冷風如刀。

  凌晨兩點半。

  家屬院。

  風把院子裡的破榆樹颳得沙沙響。

  霍雲錚把吉普車停在家屬院外頭的土路邊,沒敢按喇叭,大跨步走到自家院門前。

  院門從裡面插著門閂。

  他沒敲門,怕吵醒鄰居,直接單手撐著牆頭,利落的一個翻身,輕巧地落在了院子裡。

  剛一落地,堂屋的燈亮了。

  霍雲錚神經一緊,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

  門帘被掀開,一個胖乎乎的小腦袋探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半截燃燒的蠟燭。

  「我就說聽見有人跳牆,姐姐你還不信。」小寶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清了來人。

  「爸?你不是去山裡拉練了嗎?怎么半夜當起賊了?」

  霍雲錚快步走過去,帶著一身霜寒氣。

  「吵醒你們了?你媽呢?」

  小寶側過身子,指了指主臥。

  門帘挑起,塗山瑤披著那件寬大的軍棉大衣,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頭髮散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越發蒼白,透著一股隨時會倒下去的病氣。

  「霍團長拉練拉到自家院子裡來了。」她靠在門框上,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霍雲錚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裡突了一下,語氣軟了下來:

  「拉練出了點意外,老虎嶺滑坡,傷了十幾個兵。衛生所的止血藥用光了。」

  他轉頭看向小寶和緊跟在後面出來的沈思晴。

  「李軍醫說,你們在後山采了一批應急藥材。」

  沈思晴穿著件不合身的大毛衣,懷裡抱著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走到桌邊。

  「有。」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下午剛采的,防風、黃芩、桔梗,還有野三七。全都洗乾淨處理好了,可以直接入藥。」

  霍雲錚懸著的心落了地。

  「裝起來,我帶走。」

  沈思晴沒動。

  她翻開筆記本,不知從哪摸出一支鉛筆,在紙上畫了一道。

  「霍伯伯,公是公,私是私。這批藥材是我們連夜加班加點挖出來洗乾淨的,屬於應急戰略物資。」

  霍雲錚愣住。

  這丫頭,在跟他談生意?

  小寶立刻接話,小臉皺成一團,奶聲奶氣地倒苦水:

  「爸,為了給你準備這些藥,我和姐姐下午在後山手都磨破了。我媽本來就病著,還在冷風裡吹了三個小時指揮我們挖藥,都咳好幾次了!」

  塗山瑤配合地低咳了兩聲,眼尾掃過霍雲錚。

  霍雲錚被這一聲咳拽緊了心臟,根本沒空計較這兩個屁大點孩子的套路。

  「直接說,多少錢。」

  沈思晴飛快地報數:「黃芩半斤,防風兩斤,天麻二兩,還有最缺的野三七五斤半。按衛生所平時的收購價,一共四十八塊六。但是應急藥材加收兩成風險費和加班費。」


  小丫頭抬起頭,眼睛晶亮:「承惠,五十八塊三毛兩分。抹個零,收您五十八塊三。」

  霍雲錚堂堂軍區最年輕的團長,帶兵打仗沒怵過誰,今天半夜在自己家裡,被一個七歲的丫頭和一個四歲的兒子給打劫了。

  他摸了摸口袋。

  走得急,除了車鑰匙和手電筒,一分錢沒帶。

  「打欠條行嗎?」霍雲錚咬牙,「明天讓後勤處給你們結帳。」

  沈思晴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遞過去:「霍伯伯,簽字。寫明加價原因。」

  霍雲錚龍飛鳳舞地簽了字,摁了手印。

  小寶這才跑進廚房,把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蛇皮袋拖了出來。

  霍雲錚彎腰拎起袋子,這重量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心裡的震驚卻沒停。

  這麼多高品質的藥材,真是這幾個老弱病殘半天時間在被翻爛了的後山挖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塗山瑤。

  她正看著他,狹長的狐狸眼裡沒什麼情緒,只是盯著他因為劇烈運動而起伏的胸膛。

  急行軍加上半夜飆車,霍雲錚身上的血液正處於沸騰狀態。

  在塗山瑤眼裡,這男人現在就是一座移動的火爐,純陽之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

  「等等。」塗山瑤叫住他。

  霍雲錚腳步頓住,轉身。

  塗山瑤慢步走近。

  每走一步,她那股特有的草木冷香就濃烈幾分。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尺。

  霍雲錚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塊石頭,呼吸卻不受控制地放緩了。

  塗山瑤沒抬頭,手伸進他軍大衣的口袋裡。

  那隻手很涼,隔著布料擦過他的腰側,霍雲錚的肌肉瞬間繃緊,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塗山瑤從他口袋裡掏出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

  「小寶。」

  小寶麻溜地跑進屋,端出一個搪瓷碗。

  碗裡是睡前用神農鍋熬剩下的半碗老參湯,本來是留給塗山瑤當夜宵的。

  塗山瑤把參湯倒進水壺,擰緊蓋子,遞迴給霍雲錚。

  遞過去的時候,她刻意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粗糙的掌心。

  「山里冷。」她聲音低得像是在他耳邊吹氣,「別真凍死了。」

  這一觸碰,塗山瑤貪婪地猛吸了一口陽氣。

  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舒服得她險些嘆息出聲。

  霍雲錚的手指猛地收緊,一把攥住水壺。

  他掌心裡被她指尖划過的地方,像過電一樣酥麻。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走了。你……回去睡覺。」霍雲錚嗓音啞得厲害,轉身大步朝院牆走去,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他翻出院牆,吉普車的引擎聲重新響起,漸漸遠去。

  小寶湊到塗山瑤身邊,仰著臉笑得賊兮兮的:「媽,充電充飽了?」

  塗山瑤拍了拍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純正的陽氣入體,她現在精神好得出奇。

  「不夠。」

  塗山瑤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小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們進縣城。」

  沈思晴愣了一下:「去縣城幹什麼?」

  「找個來錢快的地方。」塗山瑤眼底滑過一抹危險的笑。

  「去縣城的黑市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哪個不長眼的,願意給咱們家湊點安家費。」

  凌晨五點。

  大青山黑石溝營地。

  帳篷里,李軍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幾個受傷的戰士疼得直哼哼。

  「砰」的一聲,兩個袋子被重重扔在行軍桌上。

  「配藥。」霍雲錚沉聲道。

  李軍醫趕緊解開扎口的麻繩,借著手電筒的光往裡一瞅,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我的親娘哎……」


  半斤黃芩、兩斤防風,還有那五斤半洗得乾乾淨淨、連泥星子都看不見的野三七,水靈靈地堆在一起。

  「這是剛從地里刨出來的?這成色,這品相,比軍區藥房鎖在保險柜里的特級貨都強!」

  李軍醫一把抓起幾個三七,轉頭大吼。

  「碾槽!趕緊給我拿碾槽來!」

  不到十分鐘,新配的止血散敷在了那個被落石劃開三寸長口子的小戰士腿上。

  奇蹟出現了。

  剛才還怎麼都止不住往外滲的血,沾上藥粉不到一分鐘,血就開始凝固。

  小戰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了過來,連痛苦的哼哼聲都小了。

  趙剛站在旁邊,懸著的心也安定下來。

  他轉頭看霍雲錚。

  霍雲錚正坐在一旁的彈藥箱上,手裡擰開那個軍用水壺,咕咚咕咚灌水。

  裡面是塗山瑤給他的參湯。

  一口下去,不僅深夜的寒氣全無,整個人像是在火爐邊烤過一樣,從骨頭縫裡往外透著熱勁。

  「老霍。」趙剛湊過去,「這批藥,你媳婦收了多少錢?」

  霍雲錚動作一頓,從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欠條,拍在桌上。

  趙剛湊近一看。

  「五十八塊三?還加收風險費和加班費?」趙剛兩眼一抹黑,差點撅過去。

  「老霍,你大半夜跑回去,被你媳婦趁火打劫了啊!」

  霍雲錚沒理他,把水壺擰緊。

  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那女人冰涼指尖划過的觸感。

  那種酥麻感順著手臂一路鑽進心裡,讓人莫名煩躁。

  他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兩秒,猛地站起身。

  「通知全營,六點準時開拔!」

  小劇場:

  霍雲錚(盯著欠條):五十八塊三毛二?抹零還收五十八塊三?

  小寶(理直氣壯):爸,那是兩分錢的親情折扣,不能再低了!

  塗山瑤(慵懶補刀):知足吧,還沒收你深夜翻牆的驚嚇費呢。

  霍團長:……(這團長我不幹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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