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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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家屬院的叫罵聲越來越大,隔著兩道土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賤蹄子,你還敢躲!我今天非撕了你的皮不可!」

  女人的聲音尖利刺耳,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

  塗山瑤拍了拍手上的灰,慢吞吞地往樓梯口走。

  結界裡待了一千年,妖精們除了修煉就是睡覺,日子淡出鳥來。

  現在到了人類的地盤,有熱鬧不看王八蛋。

  母子倆下了樓,順著聲音出了自家院子,往前排走去。

  二營長沈建國的大門敞著。

  院子外頭已經圍了四五個看熱鬧的嫂子,正指指點點。

  院子裡,一個燙著捲髮、穿花棉襖的女人正死死拽著一個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裳,頭髮凌亂,半邊臉有點紅,但愣是一聲沒吭,脊背挺得筆直,兩隻眼睛死死瞪著花棉襖。

  正是火車上那個叫沈思晴的丫頭。

  沈思晴餘光一掃,正好看見停在人群外圍的小寶。

  她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鬆了一下,猛地用力往後一甩胳膊,硬生生從女人手裡掙脫出來,幾步跑到小寶面前。

  「你真的來了。」沈思晴理了理亂糟糟的衣角,語氣平靜得完全不像剛挨過打的七歲孩子。

  「晴晴姐!」小寶立刻把她拉到塗山瑤身後,「這大娘誰啊?幹嘛打你?」

  「後媽。」沈思晴吐出兩個字。

  花棉襖女人——李翠花,氣急敗壞地追出院子,指著沈思晴的鼻子剛要破口大罵,視線卻猛地撞上了旁邊的塗山瑤。

  李翠花先是一愣,緊接著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嫉妒。

  這窮鄉僻壤的野戰軍區,全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漢和風吹日曬的家屬,哪來過這麼打眼的人?

  那張臉哪怕沒幾分血色,也生生把院子裡所有女人都比成了灰撲撲的土坷垃。

  再定睛一看,這女人靠在牆邊,風一吹就晃,裹著件寬大的軍大衣,分明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病秧子。

  李翠花的腰杆瞬間挺直了,嘴裡的刻薄話轉了個彎,直接衝著塗山瑤去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霍團長從鄉下接來的那個相好嗎?」李翠花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圈,冷笑出聲。

  「咱們霍團長可是軍區比武第一的鐵漢子,怎麼眼光這麼差,撿了個路都走不穩的病癆鬼回來?」

  旁邊幾個嫂子臉色微變,趕緊去拉她袖子。

  「李翠花你少說兩句!那是霍團長剛打報告要娶的媳婦!」

  「媳婦怎麼了?」李翠花仗著自己男人是二營長,平時在家屬院跋扈慣了,根本不買帳。

  「這身子骨,能熬得過今年冬天嗎?別是來碰瓷咱們團長,專門騙吃騙喝的吧!就這副風吹就倒的晦氣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快……」

  「死」字還沒吐出來,塗山瑤眼皮終於懶洋洋地抬了一下。

  跟這種蠢貨對罵,掉千歲九尾狐的價。

  塗山瑤右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一小塊剛才在二樓蹭上的干硬木屑。

  指肚一彈。

  「嗖——」

  細小的木屑在空氣中划過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軌跡,精準無誤地擊中李翠花右腿膝蓋後方的委中穴。

  李翠花正罵得起勁,右腿猛地一陣酸麻,整條腿瞬間使不上一點力氣。

  她那肥壯的身軀失去平衡,驚呼一聲,直挺挺地往前撲去。

  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正放著隔壁老張家準備拿去餵豬的泔水桶,整整漚了三天,上面還飄著綠毛。

  「噗通!」

  「嘩啦——」

  李翠花上半身精準地一頭扎進了泔水桶里。

  發酵過度的酸臭餿水混著爛菜葉子,濺了足足三尺高。

  「我的娘哎!」圍觀的嫂子們嚇得連連後退,捂著鼻子四散躲開。

  小寶反應極快,扯著塗山瑤的衣角就往後退了兩大步,嫌棄地皺起小眉頭:「哇,好臭啊!」

  李翠花雙手撐著桶沿,慘叫著把腦袋拔了出來。


  頭上頂著半塊長毛的豆腐皮,臉上掛著餿飯粒,原本那件花棉襖此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狼狽得像個剛從化糞池裡爬出來的鬼。

  人群里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趁著混亂,沈思晴湊到小寶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我剛在郵局那邊接到加急電報,我爺爺後天就到。她這威風耍不了幾天了。」

  小寶眼睛一轉,壓低聲音回她:「那等爺爺來了,算我一個,我幫你收拾她。」

  兩人正咬耳朵,家屬院路口傳來一陣軍靴踏地聲。

  「怎麼回事?」

  一道低沉含怒的男聲炸響。

  霍雲錚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剛去團部交接完昨晚特務的審訊結果,又去食堂打了兩份細糧,剛轉過彎就看見自家前排圍了一堆人,臭氣熏天。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第一時間落在了靠在牆邊的塗山瑤身上。

  這女人本來就白得像雪,現在被那泔水桶的味兒一衝,眉頭微微蹙著,整個人透著股快要暈厥的脆弱。

  霍雲錚臉上的肌肉當即繃緊,兩步跨過去,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塗山瑤前面,把那些視線和臭氣隔絕了大半。

  沒等他開口問,小寶已經熟練地抱住了他的一條腿。

  四歲的奶娃娃仰起臉,眼眶紅了一圈,眼淚含在裡頭就是不掉下來。

  「爸爸!」小寶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委屈得讓人心碎,「剛才那個頂著白菜葉子的嬸子好兇!她指著媽媽的鼻子,罵媽媽是病癆鬼,說媽媽活不過今年冬天,還說我們是來騙吃騙喝的晦氣東西!」

  小寶吸了吸鼻子,小手攥緊霍雲錚的褲管:「媽媽本來身體就不好,被她嚇得剛才差點摔倒。爸爸,媽媽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塗山瑤在霍雲錚背後,非常配合地輕咳了兩聲,身子往旁邊微微一歪。

  霍雲錚反手一把托住她的後背。

  那一瞬間,霍雲錚胸腔里有股無名火「騰」地一下燒穿了天靈蓋。

  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剛抹開臉上餿水的李翠花。

  李翠花對上那雙殺人的眼睛,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地髒水裡。

  「二營長呢?!」霍雲錚一聲暴喝,震得樹上的枯葉都撲簌簌往下掉。

  人群後方,二營長沈建國正端著個飯盒小跑回來,一看這場面,手一哆嗦,飯盒差點砸腳上。

  「團……團長!怎麼了這是?」

  「看看你家屬幹的好事!」霍雲錚指著地上的李翠花,聲音硬得像鐵,「軍屬大院,不是罵街撒潑的菜市場!指著我霍雲錚的家屬一口一個病癆鬼、騙子。」

  「怎麼?她對我是有什麼意見,還是對軍區批的探親申請有意見?!」

  沈建國臉都綠了。

  他平時在營里被霍雲錚操練得跟孫子似的,哪想到自己老婆敢去拔老虎鬚。

  他衝過去,顧不上那一身惡臭,一巴掌扇在李翠花背上:「你個不長眼的敗家娘們!還不趕緊給團長和嫂子道歉!」

  「不用道了。」霍雲錚冷冷打斷,根本不吃這套和稀泥的把戲。

  「沈建國,連個家屬都管束不好,思想覺悟低到這個程度,你怎麼帶兵?」

  「從這個月起,停發二營長家屬副食品補貼一個月!李翠花寫五千字檢討,明天早操前貼在團部通報欄上!」

  「你自己,下午交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思想匯報到政委辦公室。再有下次,你這二營長就別幹了,滾去後勤養豬!」

  字字句句,落地砸坑。

  沈建國哪敢頂半個字,冷汗直冒,連連立正敬禮:「是!堅決服從處罰!」

  李翠花被徹底嚇傻了。

  副食品補貼停一個月?

  這在這個年代簡直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她張著沾滿酸水的嘴想嚎,被沈建國一把死死捂住,連拖帶拽地弄回了院子。

  周圍看熱鬧的家屬頓時作鳥獸散,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活閻王的霉頭。

  人群散去。

  霍雲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滾的情緒,轉頭看向塗山瑤。


  這女人平時在他面前伶牙俐齒,一口一個「霍團長」叫得比誰都氣人,怎麼到了外人面前,被罵得這麼難聽連句嘴都不會回?

  要不是兒子機靈,她是不是就打算站在這受氣?

  真是弱得讓人頭疼。

  「進屋。」霍雲錚語氣放緩了些,手臂微微用力,半攬著她的肩膀往院子裡帶。

  距離一拉近,那股滾燙的純陽之氣再次將塗山瑤包裹。

  她舒坦地長舒一口氣,順水推舟地把身體的重量壓在男人那條鐵臂上,像一隻終於找到熱源的貓。

  【小劇場】

  霍雲錚:她怎麼不回嘴?是不是被嚇壞了?

  塗山瑤:吸陽氣中,別吵,再靠近點……

  霍雲錚:……(默默挺直腰板,讓她靠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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