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形大藥真好用!妖丹復甦,草木冷香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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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雲錚前腳出去,衛生室的門後腳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老軍醫李建國。

  五十多歲,花白頭髮,脖子上掛著個聽診器,手裡捏著個寫字板。

  「塗山同志,醒了就好,我給你做個複查。」

  他拉過椅子坐下,把塗山瑤的手腕擱在脈枕上。

  三根手指搭上去。

  一秒。兩秒。

  老李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他換了個指法,重新搭。

  又過了幾秒,老李的表情變了。

  「怪了……」

  他翻開之前的檢查記錄,對比了一下,又搭回去確認。

  「塗山同志,你之前在哪看過病?」

  塗山瑤閉著眼養神,有氣無力地回了句:「沒看過。」

  「沒看過?」老李的語氣里透著驚訝,「你這脈象……按理說,氣血枯竭到你這個程度,心脈早該斷了。可你這會兒心脈上——」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護住了。有一股熱氣裹著心脈,像被人灌了一管子續命的藥。你到底吃了什麼?」

  塗山瑤的眼皮掀了掀,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吃了什麼?

  吃了你們團長的陽氣啊。

  但這話不能說。

  「可能是路上喝了碗熱水。」她敷衍。

  老李明顯不信,但也問不出更多。

  他在寫字板上唰唰寫了幾筆,囑咐了一堆不能受涼、不能勞累、必須臥床休息之類的話,又叮囑衛生員盯著輸液。

  臨走前,老李在門口回頭看了塗山瑤一眼。

  這輩子行醫三十年,沒見過比這更離譜的脈象——一個該死的人,偏偏有一線生機給她兜住了。

  ---

  霍雲錚回來得很快。

  搪瓷盆里是兩碗麵疙瘩湯,一碟子咸蘿蔔條,兩個二合面饅頭。

  軍區食堂的病號飯,清湯寡水,麵疙瘩在湯里泡得發白髮脹,上面飄著兩片可憐巴巴的菜葉子。

  小寶從床上探出腦袋,瞅了一眼。

  他在結界裡吃慣了神農鍋做出來的頂級藥膳——用百年靈參打底,千年何首烏調味,隨便扔塊石頭進去煮出來都堪比御膳房的菜香。

  面前這碗麵疙瘩湯,說實話,水都比疙瘩多。

  塗山瑤連看都沒看。

  但小寶記得臨行前鳳棲舅舅的囑咐——「到了人家的地盤,收起你那些毛病,給什麼吃什麼,別露餡。」

  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蹦下來,雙手接過搪瓷盆,吸溜了一口湯。

  嘴裡的味道跟舔了塊咸木頭片似的。

  「哇——好好喝!」

  小寶用力睜大眼睛,努力讓表情顯得真誠。

  「爸爸,這個湯真鮮!比……比我們家的好喝多了!」

  他端著碗湊到塗山瑤嘴邊。

  「媽,你嘗嘗!爸爸打的飯,特別香!」

  塗山瑤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渾濁的湯水。

  她活了一千年,舌頭比任何食材都刁。

  「……嗯。」

  她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咸。

  淡。

  糊。

  三種不該同時出現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

  塗山瑤的眉毛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不錯。」

  小寶在旁邊瘋狂使眼色——媽,演技走點心。

  霍雲錚站在一旁,胳膊抱在胸前,看著塗山瑤喝湯。

  她端碗的手指細長蒼白,骨節突出,每喝一口都要停下來喘兩息。

  碗裡的湯只下去了三分之一,她就放下了。

  「吃不了了。」

  「再吃兩口。」小寶把饅頭掰碎了泡進湯里,往她手邊推。


  「胃小。」塗山瑤靠回枕頭上,閉了眼。

  小寶嘆了口氣,把剩下的湯和饅頭全扒拉到自己嘴裡,三下五除二全吃乾淨了。

  吃完他把搪瓷盆放好,拍拍肚子,仰頭看著霍雲錚。

  「爸爸,謝謝你的飯。媽媽胃口一直不好,你別介意。」

  霍雲錚沒說話,只是把軍大衣脫下來,搭在塗山瑤身上。

  ---

  夜深了。

  衛生室的燈泡接觸不良,偶爾發出滋啦的電流聲。

  塗山瑤和小寶擠在行軍床上。

  小寶縮在她懷裡,呼吸均勻,睡得踏實。

  霍雲錚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一臂遠的位置。

  後背靠著牆,雙臂交叉環在胸前,下巴微垂,像是在打盹。

  但塗山瑤知道他沒睡著。

  特種兵出身的人,哪怕閉著眼,身體的警覺也不會完全撤下來。

  她沒管他。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霍雲錚的純陽之氣哪怕他本人不主動釋放,在近距離內也會自然外溢。

  這種頂級體質放在千年前,就是行走的靈泉。

  而現在——

  塗山瑤半闔著眼,調勻呼吸,將體內僅存的那一絲靈力引動,像乾涸的樹根悄悄伸向地下水脈。

  霍雲錚散發出的純陽氣息在她的丹田裡打了個旋,被她那顆碎裂的妖丹貪婪地吞噬。

  丹田裡有了動靜。

  極微弱的,像是結了冰的齒輪被熱水澆過之後,終於嘎吱嘎吱地轉了一絲。

  塗山瑤的心跳加速。

  妖丹在運轉。

  雖然慢得像蝸牛爬,但確實在轉。

  這是她這兩年來頭一次感受到丹田有自主運轉的跡象。

  伴隨妖丹的微弱復甦,她體表的溫度在變化。

  皮膚下面那股被壓制了太久的靈力開始甦醒,草木冷香從她的毛孔里滲了出來。

  這味道極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它在蔓延。

  順著衛生室的門縫、窗戶的縫隙,飄向了外面的夜色。

  ---

  軍區家屬院後牆外,一條水溝旁的灌木叢里。

  張瘸子蹲在陰影中,已經蹲了兩個多鐘頭。

  他不是真的瘸。

  右腿的跛行是裝出來的,方便在軍區周邊以撿破爛為掩護長期潛伏。

  他的任務是摸清駐軍換防規律和彈藥庫位置。

  今晚本來是例行觀察哨兵換崗,結果一陣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從沒聞過的味道。

  冷的。清的。

  像深山老林里百年藥材被霜打過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勁道。

  張瘸子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這年頭,一根五十年份的老山參能在黑市換三百塊錢加一整本糧票。

  百年以上的?

  那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他咽了口唾沫,順著味兒一路摸索,最後停在衛生室的窗根下。

  張瘸子貼著牆,緩緩直起腰,臉湊近那道透風的玻璃縫。

  屋裡沒藥材,只有一張病床。

  女人和孩子睡在床上,一個高大的軍官靠牆打盹。

  張瘸子有些納悶,身體往前挪了半寸。

  膝蓋擦過窗台下的破磚,發出一道極悶的摩擦聲。

  就在這響動傳出的同一秒。

  霍雲錚眼皮一掀。

  被子底下,塗山瑤的手指微屈。

  一道常人看不見的氣勁彈射而出,穿透窗戶縫隙。

  張瘸子正準備後撤,右肘麻筋突遭重擊。

  整條胳膊登時失去知覺。

  他手裡那把帶血槽的短刀拿捏不住,脫手掉在泥地上。


  「啪嗒。」

  霍雲錚動了。

  他沒去拉門,單手撐住窗框,長腿發力,整個人硬生生從半開的窗戶翻了出去。

  軍靴落地,腳跟精準地踩住那把掉落的短刀。

  張瘸子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卡死。

  霍雲錚借著下落的衝力,將人重重摜向地面。

  張瘸子的臉磕在凍土上,鼻血噴濺。

  「老實點。」

  霍雲錚單膝壓實對方的脊背,右手探出,抽出腰間配槍抵住張瘸子的後腦勺。

  左手順勢在張瘸子身上摸索。

  上衣內兜里,摸出半張摺疊的黃紙。

  霍雲錚單手展開紙頁。

  借著窗內透出的燈光,上面赫然畫著軍區的布防線條和巡邏時間。

  霍雲錚臉色沉了下來。

  「警衛連!」

  中氣十足的暴喝劈開夜色。

  兩分鐘不到,雜亂的腳步聲和銅哨聲從營房方向湧來。

  警衛連連長帶人把張瘸子五花大綁押走。

  得知團長是從窗戶翻出來徒手按的特務,幾個兵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雲錚交代完審訊要求,走到院子裡的水槽邊。

  擰開生鏽的水龍頭,刺骨的涼水沖刷著手指上的泥沙和血跡。

  他甩干手,大步走回衛生室。

  推開木門。

  行軍床上,塗山瑤側身躺著,手搭在小寶背上。

  兩人連姿勢都沒變過。

  霍雲錚轉身,把兩扇木窗格死死合攏,插上鐵插銷。

  他把木椅拖了過來。

  這次沒靠牆,他把椅子擺在病床和窗戶正中間。

  大刀金馬地坐下,背對母子,面朝窗戶。

  塗山瑤在被子下睜開眼。

  她盯著男人的寬闊後背,軍裝被賁張的肌肉撐起流暢的弧度,寬厚結實,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塗山瑤重新合上眼。

  這人形大藥,確實好用。

  衛生室門外,換崗的哨兵路過。

  探頭往門縫裡看了一眼,趕緊縮回脖子。

  團長端端正正坐在那兒,給一對母子守夜。

  這消息捂不住。

  第二天清早,出操號還沒吹響,營區已經傳瘋了。

  「霍團長在衛生室枯坐了一宿。」

  「親眼看見的!給那小媳婦當門神呢!」

  這股邪風颳到家屬院時,政委趙剛正蹲在自家水池子邊刷牙。

  通訊員跑進來報告情況。

  老趙嘴裡含著白花花的牙膏沫子,手裡的牙刷停在半空。

  他一口水吐進掉漆的搪瓷盆里,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好小子。」老趙猛地拍了大腿,「總算幹了點人事!」

  他抓起搭在繩上的軍帽扣在腦袋上,大步往團部大樓走。

  「讓霍雲錚立刻來我辦公室!結婚報告準備好了沒?!」

  小劇場:

  小寶:媽,這湯真好喝!(內心:救命,像在啃咸木頭……)

  塗山瑤:嗯,不錯。(內心:想念我的神農鍋,想念我的靈參……)

  霍雲錚:既然喜歡,明天我再去打兩碗。

  母子倆:……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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