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進擊の抽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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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了,結束一天拍攝的薄采言照例窩在壁爐旁邊,腿上蓋著小羊羔的長絨毯子,神情倦怠,眸光虛化:「果然人一旦上了年紀無論做什麼都很辛酸,想選逐條轉發選了合併,想點撤回結果點成了刪除...」

  絕望,窒息,憤怒,無力。

  埋頭水群的陸師傅張了張嘴,屬實有點不知道不知道該咋接,然後就聽薄采言擱那嚶嚶嚶:「完了...我的清白...我的群主大位...!」

  「閨蜜群?發什麼攢勁的了?讓我康康!」

  「退退退!」薄采言熄掉手機屏幕,理了理腿上的毯子,半身豆青色疏孔針織衫透著內襯和肌膚的玉白,削肩膀小骨架,在粗獷原始風的駝鹿皮單人大沙發里像個袖珍薄胎骨瓷人偶一般精緻,只不過說出來的話那就完全不如她本人的氣質和長相端莊了:「車撞牆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進嘴你知道甩了,現在知道看了?晚了!小老弟啊小老弟,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昂?!」

  不就泡溫泉的時候拍了點私房麼,誰不道似的。

  陸敕果斷閉嘴。

  嘖!

  現在這個事兒已經和口音沒得半毛錢關係了,好好一人兒,長了個狗腦子,不是這姐她怎麼就能抽象到這種程度呢,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這麼美的臉這麼攢勁的身段這麼豪華的粉絲量這麼養人的水土結果就鼓搗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薄采言繡口一吐,操著囫圇半片的鹽川話:「你那啥眼神兒?我瞅見了我跟你講喔!你明明就是在嫌棄姐!」

  陸敕欲言又止:「兄弟,我現在特別好奇一個問題,就是那個上節目的時候哈,薄春雨同志對你有沒有啥...嗯...就是...特別的要求?」

  「有啊!」薄采言得意道,屈起兩根手指頭:「仨字兒,閉上嘴!你看我今天拍攝的時候就沒說多少話吧,我很講藝德的,專業這一塊!」

  陸敕:─━_─━✧

  怪不得以他這半個「圈內人」的身份以前從來都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怪不得她都不搭理狗仔記者啥的,陸敕都不敢想要是讓這玩意接受採訪或者上個訪談類節目話療綜藝那得是什麼個成色,純純泥石流痛陳利害,直戳粉絲肺管子,直掏觀眾心窩子。

  「少看點抽象玩意吧,您自己都已經夠抽象的了...」

  「人家這叫幽默感啦!」

  「你確定?」

  「昂!」薄采言信誓旦旦,又故作矯揉造作的忸怩:「跟我合作過的人都說人家特幽默,其實只有人家自己知道,人家其實不是搞笑女了,人家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小美女罷了!」

  彳亍,又寸。

  您都長成這樣兒了,說啥還不都有人跟著笑麼,牛逼就完事了。

  薄采言勾勾手指,把手機朝陸敕這邊一舉:「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了,姐就賞你看一眼好了,喏,靚不靚?」

  這我得坐直了看。

  陸敕支棱起身體,以純藝術審美的眼光批判性的欣賞了一番、兩番、三番,然後,欲言又止:「emmmm,大姨,你這幾天到底胖了奪少斤?」

  薄采言如瀑青絲直接來到了汛期,霎時蓬鬆了一倍,就跟炸了毛的貓似的令她頭大:「你你你什麼意思!你才阿姨!你才胖了!才沒有!別瞎說!」

  她慌裡慌張的把照片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反覆觀察仔細研判,直面弱點——

  「哪裡胖了?哪裡胖了?」

  「你是怎麼昧著良心在這種溫泉水滑洗凝脂的夢幻美景中說出這麼埋汰的話來的,你那嘴是室溫的嗎?」

  「假的!」

  「哈!」

  「姐姐無懈可擊!」

  「小黑子說話!」

  陸敕也急了,此刻准男大的情商簡直可以堪比一隻歐亞紅松鼠,冷笑一聲開始狗叫:「呵,上次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的,你好像都有點垂了!」

  「.༼;´༎ຶ۝༎ຶ༽」

  薄采言的所有情緒霎時凝固在臉上,呆呆的僵在那裡,像放棄活著了似的,像一具屍體。

  而現在。

  屍體突然有了別樣的欲望,薄采言輕輕攏了攏耳旁垂下的髮絲,臉越來越紅,身子一傾,毫無徵兆的隔著兩個巨厚的沙發扶手把晶亮的嘴唇印到陸敕側臉上。

  「?」


  「蛤?」

  「不是姐...」

  薄采言一用力,嘴唇擦著陸敕的臉一路滑到嘴邊,然後——

  「嘶!啊握草!」

  陸敕疼的直接跳起來了,捂著嘴,兩道艷若桃李的唇彩痕跡從手掌下面調皮的甩了個尾巴在臉上。

  薄采言突然起身,陸敕下意識後退半步。

  然而薄采言在陸敕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嗒嗒嗒腳步歡快的走到門口,堪比棉被的工作用黑色羽絨服一罩,推開門走了...

  就走了...

  當晚,隔壁棟,薄采言房間。

  薄春雨擰著眉頭:「薄采言同志,你不對勁,你是不是瞞著姑奶奶偷偷幹了什麼違法亂紀的勾當?」

  「薄采言?薄采言!」

  「說話!!」

  「啊?」臉上面膜已經干透,下頜上都是精華水乾涸痕跡的薄采言如夢方醒:「啊!媽媽生的!」

  「瞧你那副少婦懷春的模樣,在這裡的都是人精,哪個看不出的?」薄春雨氣急敗壞,強制冷靜,咬著嘴唇:「薄采言,我請你冷靜一點啊喂,你的演藝生涯才剛開始呢,人家還上著高中呢,再說,再說干他這行的,和干你這行的,你覺得像話嗎?」

  薄采言一挑眉:「哪行?干哪行的?」

  「我是說...是說...」薄春雨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名,壓低嗓子沉聲道:「特種高危行業!反正你自己心裡清楚!還有那兩個小隻佬,鄰家有女誒,雖然年紀小,但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好不好,更何況他可救過人家全家的命,更何況他還長得那麼牛逼,更何況人家還是雙胞胎!」

  「雀食...你說的有道理...我的競爭力到底還是有點欠缺了...不過不慌...我...」

  「姑合著姑奶奶我說話你就聽一句是嗎?!」

  「嗯。」

  篤篤,房間門被敲響了。

  無能狂怒的薄春雨瞬間閉嘴,瞪薄采言這沒骨氣的東西一眼,整理一下表情,打開門,笑容和煦:「呀,劉姐,翁姐,周姐,小卜子~」

  「在聊什麼呢?」翁璟倒背著手探著身子,少女感十足:「原生助理和藝人的感情就是好呀,哪兒像我那位,一口一個老師,一說重了就偷偷掉眼淚!」

  劉芬笑著說:「日子過的真快啊,唉,從來沒覺得哪個通告像這樣時間溜的飛快,怪捨不得你們的。」

  「就是嘛...」卜霄哭喪著臉,一邊噼里啪啦的在手機上輸出字符一邊走進來坐在床上:「這次拍完回去對別的通告再也沒有指望了,姐,你覺得咱們明年還有希望能續上一季嗎?」

  周舟也笑了:「別呀,我近一年半都沒有檔期了,再說了,這種節目哪有第二季還用原班人馬的,那不成沒有飛行嘉賓的常駐嘉賓了,估計要等好幾季之後的懷舊服咯,最後,采言老師呀,千萬要帶上我,一定提前通知我,不要通告費,我必到!」

  「拍!」薄采言一口咬定:「辛辛苦苦建好了溫泉呢,我還沒享受夠呢,我手上的水泡都還在呢,怎麼就不能拍第二季了?不光要拍,還要拍連續劇!」

  「真的呀姐?」卜霄眼睛瞪的特別大特別圓特別亮:「我也是我也是!有采言姐在,公司墊資也會讓我參加的,不然,不然我就去老闆辦公室哭!」

  翁璟眼睛轉了轉:「看來采言姐是要拿這裡當固定度假地了?」

  「嗯~」薄采言笑道:「反正都要跑通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要跑,休息幾天怎麼了,能讓自己人賺的錢,幹嘛要平白無故讓別人賺,難不成他們也救過我的命嘛?」

  周舟和劉芬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翁璟整理一番心緒,正色看向薄采言:「嗯...采言...昨天的事...我還是想謝謝你,那部正劇對我真的很重要,它是我轉型的最後機會了,再繼續演那種傻白甜,我的影視形象就徹底固化了...」

  薄采言學著陸敕的樣子,大咧咧的隨意揮了揮手:「不是你自己的問題,你對我們的節目也很重要啊,這叫宣發的剛性需求,再說,你今天來來回迴轉彎抹角你都謝過我好多次了,你有點煩人了哈~」

  翁璟抿著嘴笑:「嗯。」

  周舟兩手背在腦後,很沒形象的躺在劇組採買的懶人沙發上:「真是很久沒這麼舒服過了啊,要是每個通告都能這樣,我別無所求,一眨眼十幾天就這樣過去了,嗯,沈導說,那邊最多三天,補拍一期出來我們就要撤退咯!」

  卜霄嘟了嘟嘴,指指手機,舉起小拳頭揮舞:「我下個通告是後天,目前和公司戰鬥中!」

  「幹啥啥不行,和老闆吵架第一名!」劉芬說她:「你那老闆她呀,再拿你當女兒親,光會哭也是不行的哦,你這個年紀正是腦子好用的年紀,多學點東西,以後吵架也有底氣!」

  「嗯嗯!姐姐們就是我的底氣鴨!」

  「小東西,還怪會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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