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劍心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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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沙府,夜已極深。

  碧素下了馬車,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入內院。

  姜澈跟在身後,直到兩人進了書房。

  碧素走到書案前,將那個裝著《劍心訣》的錦盒隨手丟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拿去,退下吧。」

  她的聲音冷冰冰的,甚至連身子都沒有轉過來。

  「屬下多謝夫人賜功。」

  姜澈恭敬地行了一禮,拿起錦盒,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轉身退出了書房,並細心地替她將房門輕輕合上。

  聽到身後房門關上的聲音,碧素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空蕩蕩的房門。

  「他……他就這麼走了?!」

  碧素氣得胸口起伏,玉指死死地絞著手中的絲帕。

  在回來的路上,她其實已經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

  只要姜澈肯溫言軟語地向她解釋幾句,說幾句討好賣乖的話,說他根本沒把那獨孤鳳放在眼裡,她的氣也就消了。

  畢竟,今夜在曼清院,他曾附在她耳邊說過那般讓人羞於啟齒卻又心花怒放的情話。

  可是他沒有!

  他竟然拿了秘籍就走了!

  「程碧素啊程碧素,你到底在期盼些什麼?」

  碧素跌坐在木椅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頰。

  理智告訴她,她是一府的主母;

  而姜澈,哪怕手段再通天,哪怕救了她的命,如今的身份也只是一個簽了賣身契的奴僕。

  主僕有別,尊卑有序。

  自己怎麼能,怎麼敢對一個下人產生這種患得患失、深閨怨婦般的荒唐心思?

  她不斷地在心裡默念《女誡》,試圖用那些教條來壓下心頭的邪火。

  可是,越是壓抑,那股因為姜澈沒有來哄她而產生的委屈與惱怒,就越是在心底瘋長。

  ……

  而在另一邊,回到偏房的姜澈,哪裡知道一牆之隔的主母,內心正上演著如此曲折的大戲。

  他懂得如何殺人,如何算計。

  任務中,他也與許多女人做過逢場戲,各種情話信手捏來。

  但他從沒跟女人走過心,所以對於大宅門裡女人的那些百轉千回的小心思,顯得有些遲鈍。

  他單純地以為,碧素是因為今夜遇刺受了驚嚇,加上洛陽城局勢波詭雲譎,所以心情不好,需要獨自靜一靜。

  此刻,姜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這本價值八百兩黃金的《劍心訣》上。

  他盤膝坐在硬木床上,點亮了一盞油燈。

  打開錦盒,翻開那本泛黃的絹冊。

  《劍心訣》的篇幅並不長,通篇不過寥寥數千字,配以十幾幅行氣走脈的人體經絡圖。

  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意。

  這門心法要求將體內的氣血與劍意融為一體,是一種偏激、適合殺伐的武道內功。

  「系統,消耗經驗,推演《劍心訣》!」

  姜澈在心中下達了指令。

  【檢測到武學心法:《劍心訣》(二流)。指令確認,推演開始……】

  【第一年:你開始按照絹冊上的圖譜,嘗試引氣入體。但你絕望地發現,那嚴烈和獨孤鳳說得都沒錯。你的年紀太大了,骨骼早已定型,體內的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更是如同乾涸淤塞了數十年的廢棄河道。別人打坐一天就能感受到的氣感,你枯坐了整整三個月,丹田內依舊空空如也。】

  【第二年:你沒有放棄,前世的狠辣支撐著你。你開始用最笨、最痛苦的方法,強行用《劍心訣》中記載的『劍氣沖脈』之法,去撞擊那些閉塞的經脈。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經脈撕裂的劇痛,你無數次痛得昏死過去,醒來後又繼續撞擊。】

  【第三年: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後,你的丹田深處,終於誕生了第一縷屬於你自己的內家真氣。這縷真氣雖然孱弱得猶如風中殘燭,但它卻極其精純,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凌厲劍意。】

  【第四年:你開始引導這縷真氣在體內進行周天循環。因為經脈的狹窄,你的真氣儲量少得可憐,遠遠比不上那些從小打熬筋骨的世家弟子。但你驚喜地發現,《劍心訣》與你之前推演大成的《流雲劍訣》簡直是天作之合。氣隨血行,心與劍合。】


  【第五年:你將《劍心訣》練到了小成之境。你體內的真氣量,大概只有邙山會那幾個三流刀手的一半。但在實戰中,當你將這少量的真氣附著在劍鋒上時,你的出劍速度、爆發力以及劍刃的破壞力,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推演結束。共消耗推演經驗:5年。】

  【當前剩餘推演經驗:4年11月。】

  當意識回歸現實,姜澈猛地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眼底仿佛有兩道銳利的劍芒一閃而逝。

  「呼——」

  他張開嘴,吐出了一口略帶腥臭的灰色濁氣,那是被真氣強行從經脈中洗刷出來的部分雜質。

  姜澈握了握拳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細小卻異常鋒銳的熱流,正蟄伏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只要他心念一動,這股熱流就能瞬間抵達四肢百骸。

  「耗費了五年經驗,才堪堪練出這點可憐的內力。」

  姜澈苦笑了一聲。

  不過,他並沒有感到氣餒。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戰鬥力。

  之前在面對邙山會三人,他險象環生,拼著重傷斷劍才將其反殺;

  但若是現在的他,再遇上那三個刀手,他有把握毫髮無損地將他們全部斬首!

  至於獨孤鳳那種天才……

  不講不講。

  ……

  次日清晨。

  姜澈早早地起了床。

  他去府里的兵器庫重新挑了一把精鋼長劍,便來到了內院那處偏僻的小花園裡。

  晨露未晞,空氣清新。

  姜澈站在一塊石板上,閉上雙眼,開始運轉昨夜剛剛推演成型的《劍心訣》。

  一絲鋒銳的真氣從丹田升起,順著右臂的經脈,緩緩注入掌中的長劍。

  「錚——」

  長劍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嗡鳴。

  下一刻,姜澈動了。

  他施展的依舊是那九式變異劍法。

  但這一次,有了內家真氣的加持,他的劍法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唰!唰!唰!」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在花叢與假山之間穿梭。

  每一劍刺出,空氣中都隱隱傳來氣流被撕裂的銳鳴聲。

  劍隨心走,行雲流水。

  那帶著濃烈殺伐之氣的劍招,此刻竟多出了一份從容不迫的宗師氣度。

  就在姜澈沉浸在劍術的演練中時。

  他如今遠勝從前的五感,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呼吸聲。

  在小花園月亮門的背後,站著一個人。

  是碧素。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襦裙,青絲簡單地挽了一個隨雲髻,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一絲柔弱。

  其實她早就醒了,或者說昨晚根本就沒怎麼睡。

  聽到院子裡的劍鳴聲,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過來,躲在門後偷偷地看。

  看著那個在晨光中揮舞長劍的挺拔身影,看著他那專注而冷峻的側臉,看著他因發力而隱隱透出衣衫的肌肉輪廓。

  碧素看痴了。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極具吸引力的陽剛魅力。

  那是她這輩子,從未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感受過的。

  「鏘!」

  姜澈長劍入鞘,氣歸丹田。

  他轉過身,面向月亮門的方向,雙手抱拳,微微躬身:「屬下驚擾夫人清夢了,還請夫人恕罪。」

  看著姜澈那副仿佛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平靜模樣。

  碧素那被劍舞撩撥起的一絲漣漪,瞬間化作了滿腔的酸楚和惱怒。

  「他練劍練得如此暢快,顯然是把昨晚冷落我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碧素死死地咬著嘴唇,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哼!」

  她連一句話都沒說,猛地一甩袖子,轉身便走,留給姜澈一個憤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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