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談
何苗軍隊距離魏郡還有一天路程，朱儁命令大軍停止前進，在官道旁的一處開闊地帶紮營。
何苗正坐在帳中看地圖，朱儁進入軍帳：「大將軍，有件事得跟您商量一下，如今咱們軍中有中山、常山、巨鹿三郡的郡兵，各郡的隊伍編制不一、號令不整，這樣子打起來容易出亂子，我想把這三郡的軍隊統一整編，重新編入軍陣中。」
「老將軍考慮得周全，那就交給您全權負責，怎麼整編、怎麼安排將領，你說了算。需要調撥人手嗎？」何苗問道。
朱儁回復道：「不用調人，老臣帳下的人手就夠了，三日內就能完成整編。」
何苗點了點頭，朱儁轉身出了大帳，何苗腦子浮起一個念頭趁今晚有空，不妨找劉備談談。眼下洛陽執金吾的職位空缺，若能把這個位置許諾給劉備，將來平叛後把他從地方調進中央，也算給自己找了一個政治盟友。
何苗沒有帶隨從，走到劉備營帳前，營帳門半開著，裡面點著燭火，聽到腳步聲劉備抬頭見是何苗，連忙起身迎出來，拱手道：「大將軍？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快請進。」他側身讓何苗進了帳，又搬來一個胡床請何苗坐下，自己坐在對面。
何苗開口道：「也沒什麼事，就是路過看看，大軍馬上就要進魏郡了，想聽聽玄德對接下來戰事的看法。」
「備以為黃將軍截斷糧道的計策已經直擊賊軍的要害，黑山軍屯在鄴城城下數萬人，每日消耗糧草巨大，斷了糧道，少則五日多則七八日便會軍心渙散。大將軍此時穩步推進，待賊軍自己亂了陣腳再行合圍，可一戰而定。」
何苗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玄德，我今日來找你，除了問戰事還有一件事。執金吾一職現在空缺著，這是個要緊的位置，我想平叛後舉薦你去擔任，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備沒有過多思考，拱手道：「大將軍厚愛，備感激不盡，但備才疏學淺，自問能擔任一郡太守已是破格提拔，實在不敢再覬覦更高職位。執金吾責任重大，非有全面之才者不能勝任，備恐不能當此重任。」
何苗聽得出來，劉備這話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不願意去洛陽，其實也能理解，洛陽高官遍地掣肘太多，劉備若是赴任執金吾，上面有太傅、有尚書台、有各路勛貴，做任何事情都要左請示右匯報，根本不是他能施展拳腳的地方。
在地方上當太守雖然官位不高，但一郡之內他說了算，能真正做些實事。
何苗也不勉強：「玄德既然這麼想，那我也就不提了。」
劉備鬆了一口氣，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何苗忽然問道：「對了，玄德在公孫瓚帳下待過一段時間，他這個人怎麼樣？」
提起公孫瓚，劉備沉默了一下，他與公孫瓚同門師兄弟，早年在涿郡同窗讀書，後來又在他帳下待過，對這位師兄的為人再清楚不過。
劉備開口道：「公孫師哥他在幽州這些年打了不少勝仗，烏桓人屢次犯邊，都被他擋回去了。」
「備記得光和四年那一次，烏桓騎兵入寇漁陽，燒殺搶掠，公孫師兄當時率八百騎兵連夜奔襲，在潞河以北截住烏桓人，他親自沖在最前面，一仗斬首兩千餘級，烏桓人潰退百里，從那以後烏桓人但凡聽到公孫瓚就不敢輕易南下了。「
「中平二年，鮮卑人聯合烏桓各部號稱兩萬騎進犯幽州，公孫師哥率步騎一萬迎戰，在長城腳下設伏，先用步卒引誘鮮卑人深入，然後騎兵從兩側包抄，那一戰斬首三千餘級，繳獲戰馬牛羊無數，鮮卑人的酋長倉皇北逃，他在幽州打的仗大大小小不下百次，可以說幽州這麼多年沒有被胡人攻破，公孫師兄是頭一份的功勞。」
「還有中平四年那一次，烏桓人趁著公孫師兄在外巡視，繞道突襲右北平，當時城中只有八百守軍。公孫師兄得到消息後率五百騎兵晝夜兼程趕回，人困馬乏但烏桓人不知虛實。他讓人多打旗幟、廣布疑兵，裝作大隊人馬回援的架勢，烏桓人果然中計，連夜撤走，公孫師兄率兵追擊百餘里，斬殺三百餘級。師哥在幽州軍中威望極高，士卒都願意為他效死力。」
公孫瓚的實力何苗還是知曉的，確實是一把好刀，打起仗來毫不含糊，手下的白馬義從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不過公孫師哥也有他的毛病，他性子剛烈，容不得別人比他強，當年在幽州，劉虞劉司空與他共事，兩人政見不合，公孫師哥從不掩飾對劉司空的不滿。他認為劉虞對胡人太過軟弱，劉虞認為他殺戮太重，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前些日子公孫師兄在晉陽大破匈奴，朝廷封他為薊侯但沒有加官，他心裡很不痛快了，備擔心他積蓄的怨氣太多，遲早會出亂子。」
何苗感覺公孫瓚這個人，用好了是開疆拓土的猛將，用不好就是第二個董卓。
眼下朝廷還需要他的騎兵將來對付涼州叛軍和北方胡人，不能跟他翻臉，他手裡的白馬義從是大漢最精銳的騎兵部隊。
何苗思考片刻說道：「玄德說的是實話，我心裡有數，既然公孫瓚在幽州和并州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朝廷也該有所表示，我打算上奏太后，封公孫瓚為征北將軍，并州牧如故。」
劉備沒想到何苗如此果斷，隨即拱手道：「大將軍英明，公孫師哥若知道這個消息，定會感激朝廷的恩典，備替師兄謝過大將軍。」
何苗擺了擺手：「都是為國效力，談不上恩典，公孫瓚有了征北將軍這個名號，并州的軍務他都能名正言順地過問，也算是朝廷對他這些年功勞的認可，等他真正替朝廷拿下了并州全境、把匈奴人徹底趕出塞外，後面還有封賞。」
劉備雖然覺得公孫瓚確實有不妥的地方，但朝廷確實需要他這種能打仗的將領來穩住北邊，何苗能主動提出給公孫瓚加官，說明他看人看事有格局，不是那種斤斤計較、事事都防備別人的人，對何苗的好感度又提高一分。
「大將軍胸懷廣闊，備佩服之至。」劉備拱手道。
回到自己帳中，何苗提筆寫了一封信給洛陽尚書台，請他們擬旨封公孫瓚為征北將軍、并州牧如故，何苗把信用蠟封好交給值守的信使。
何苗正坐在帳中看地圖，朱儁進入軍帳：「大將軍，有件事得跟您商量一下，如今咱們軍中有中山、常山、巨鹿三郡的郡兵，各郡的隊伍編制不一、號令不整，這樣子打起來容易出亂子，我想把這三郡的軍隊統一整編，重新編入軍陣中。」
「老將軍考慮得周全，那就交給您全權負責，怎麼整編、怎麼安排將領，你說了算。需要調撥人手嗎？」何苗問道。
朱儁回復道：「不用調人，老臣帳下的人手就夠了，三日內就能完成整編。」
何苗點了點頭，朱儁轉身出了大帳，何苗腦子浮起一個念頭趁今晚有空，不妨找劉備談談。眼下洛陽執金吾的職位空缺，若能把這個位置許諾給劉備，將來平叛後把他從地方調進中央，也算給自己找了一個政治盟友。
何苗沒有帶隨從，走到劉備營帳前，營帳門半開著，裡面點著燭火，聽到腳步聲劉備抬頭見是何苗，連忙起身迎出來，拱手道：「大將軍？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快請進。」他側身讓何苗進了帳，又搬來一個胡床請何苗坐下，自己坐在對面。
何苗開口道：「也沒什麼事，就是路過看看，大軍馬上就要進魏郡了，想聽聽玄德對接下來戰事的看法。」
「備以為黃將軍截斷糧道的計策已經直擊賊軍的要害，黑山軍屯在鄴城城下數萬人，每日消耗糧草巨大，斷了糧道，少則五日多則七八日便會軍心渙散。大將軍此時穩步推進，待賊軍自己亂了陣腳再行合圍，可一戰而定。」
何苗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玄德，我今日來找你，除了問戰事還有一件事。執金吾一職現在空缺著，這是個要緊的位置，我想平叛後舉薦你去擔任，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備沒有過多思考，拱手道：「大將軍厚愛，備感激不盡，但備才疏學淺，自問能擔任一郡太守已是破格提拔，實在不敢再覬覦更高職位。執金吾責任重大，非有全面之才者不能勝任，備恐不能當此重任。」
何苗聽得出來，劉備這話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不願意去洛陽，其實也能理解，洛陽高官遍地掣肘太多，劉備若是赴任執金吾，上面有太傅、有尚書台、有各路勛貴，做任何事情都要左請示右匯報，根本不是他能施展拳腳的地方。
在地方上當太守雖然官位不高，但一郡之內他說了算，能真正做些實事。
何苗也不勉強：「玄德既然這麼想，那我也就不提了。」
劉備鬆了一口氣，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何苗忽然問道：「對了，玄德在公孫瓚帳下待過一段時間，他這個人怎麼樣？」
提起公孫瓚，劉備沉默了一下，他與公孫瓚同門師兄弟，早年在涿郡同窗讀書，後來又在他帳下待過，對這位師兄的為人再清楚不過。
劉備開口道：「公孫師哥他在幽州這些年打了不少勝仗，烏桓人屢次犯邊，都被他擋回去了。」
「備記得光和四年那一次，烏桓騎兵入寇漁陽，燒殺搶掠，公孫師兄當時率八百騎兵連夜奔襲，在潞河以北截住烏桓人，他親自沖在最前面，一仗斬首兩千餘級，烏桓人潰退百里，從那以後烏桓人但凡聽到公孫瓚就不敢輕易南下了。「
「中平二年，鮮卑人聯合烏桓各部號稱兩萬騎進犯幽州，公孫師哥率步騎一萬迎戰，在長城腳下設伏，先用步卒引誘鮮卑人深入，然後騎兵從兩側包抄，那一戰斬首三千餘級，繳獲戰馬牛羊無數，鮮卑人的酋長倉皇北逃，他在幽州打的仗大大小小不下百次，可以說幽州這麼多年沒有被胡人攻破，公孫師兄是頭一份的功勞。」
「還有中平四年那一次，烏桓人趁著公孫師兄在外巡視，繞道突襲右北平，當時城中只有八百守軍。公孫師兄得到消息後率五百騎兵晝夜兼程趕回，人困馬乏但烏桓人不知虛實。他讓人多打旗幟、廣布疑兵，裝作大隊人馬回援的架勢，烏桓人果然中計，連夜撤走，公孫師兄率兵追擊百餘里，斬殺三百餘級。師哥在幽州軍中威望極高，士卒都願意為他效死力。」
公孫瓚的實力何苗還是知曉的，確實是一把好刀，打起仗來毫不含糊，手下的白馬義從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不過公孫師哥也有他的毛病，他性子剛烈，容不得別人比他強，當年在幽州，劉虞劉司空與他共事，兩人政見不合，公孫師哥從不掩飾對劉司空的不滿。他認為劉虞對胡人太過軟弱，劉虞認為他殺戮太重，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前些日子公孫師兄在晉陽大破匈奴，朝廷封他為薊侯但沒有加官，他心裡很不痛快了，備擔心他積蓄的怨氣太多，遲早會出亂子。」
何苗感覺公孫瓚這個人，用好了是開疆拓土的猛將，用不好就是第二個董卓。
眼下朝廷還需要他的騎兵將來對付涼州叛軍和北方胡人，不能跟他翻臉，他手裡的白馬義從是大漢最精銳的騎兵部隊。
何苗思考片刻說道：「玄德說的是實話，我心裡有數，既然公孫瓚在幽州和并州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朝廷也該有所表示，我打算上奏太后，封公孫瓚為征北將軍，并州牧如故。」
劉備沒想到何苗如此果斷，隨即拱手道：「大將軍英明，公孫師哥若知道這個消息，定會感激朝廷的恩典，備替師兄謝過大將軍。」
何苗擺了擺手：「都是為國效力，談不上恩典，公孫瓚有了征北將軍這個名號，并州的軍務他都能名正言順地過問，也算是朝廷對他這些年功勞的認可，等他真正替朝廷拿下了并州全境、把匈奴人徹底趕出塞外，後面還有封賞。」
劉備雖然覺得公孫瓚確實有不妥的地方，但朝廷確實需要他這種能打仗的將領來穩住北邊，何苗能主動提出給公孫瓚加官，說明他看人看事有格局，不是那種斤斤計較、事事都防備別人的人，對何苗的好感度又提高一分。
「大將軍胸懷廣闊，備佩服之至。」劉備拱手道。
回到自己帳中，何苗提筆寫了一封信給洛陽尚書台，請他們擬旨封公孫瓚為征北將軍、并州牧如故，何苗把信用蠟封好交給值守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