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檄文
被趙雲放走的黑山軍押糧統領一路逃回鄴城大營，翻身下馬時雙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
他徑直闖入大帳，鄭宴正在案前核對糧草簿冊，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那統領跪在地上，聲音還在打顫：「糧道被劫了！三百大車糧食全沒了，就我一人逃了出來其餘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鄭宴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什麼人幹的？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的？」
「全是騎兵，清一色的騎兵，估算有五六百人，看方向應該是從趙郡那邊過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列陣，軍隊就被衝散了。」
「那騎兵隊伍的領頭人長什麼樣子？」鄭宴開口問道。
統領回憶起趙雲心有餘悸，自己差點死在他手裡：「領頭之人騎一匹白馬，身形極其雄壯，手裡一桿長槍，我親眼看著他一槍扎穿一個兄弟的鐵甲，槍尖從後背透出來，一甩就把人甩飛了。」
「我與他纏鬥一番不敵，被他刺穿肩胛骨，全賴兄弟們掩護才留下這條性命回來報信。」這頭領給自己找面子，沒有如實告訴，趙雲一槍就把他刺下馬，還特意留一命回來報信，頭領怕如實回答會顯得自己太過無能。
鄭宴回到案前坐下，腦子快速思考：「五六百人，清一色的騎兵，領頭的是白馬銀槍，他腦中快速搜索著朝廷各路人馬的特徵，突然想到公孫瓚，他被調往并州多日，并州離這邊不遠，難道朝廷派他過來平亂了嗎？」
公孫瓚的大名鄭宴早有耳聞，那人手下有一隻精銳騎兵部隊名為白馬義從，清一色白馬，當年在幽州打得烏桓鮮卑抬不起頭。
「公孫瓚不是在并州跟匈奴人打仗嗎？怎麼這麼快就到冀州來了？可如果真的是公孫瓚大軍壓境，來的就不止五六百騎兵了，難道這一批是前鋒，大部隊還在後面，對方只劫糧不追擊，說明兵力有限。」
斷糧確實是黑山軍的命脈，鄭宴太了解黑山軍的習性，這些人跟著起事就是為了一口吃的，有糧食的時候還能維持住軍心，一旦斷糧的消息傳開，底層士卒立刻就會動搖。那些裹挾來的流民會第一個跑，接著是各山頭帶來的部眾，到最後連核心的那幾千人也會開始琢磨退路。到時候不用朝廷主力來打，大營自己就炸了。
他立刻寫信交給一名親隨：「快馬去魏郡東部，把信交給主公，請他務必在兩天之內帶精兵趕回來，糧道被斷營中軍心一定不穩，只有主公手裡的精兵才能打通糧道。」
親隨接過信揣入懷中，翻身上馬朝東奔去。
鄭宴又叫來另一個心腹：「你帶幾個可靠的人去各營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人在私下議論糧草的事，發現有傳謠的立刻拿下，別讓消息擴散得太快。」
關中局勢正在急劇惡化。
董卓的檄文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關中各地，鍾繇在長安府衙接到檄文時，臉色當場就變了。帛書上洋洋灑灑數百字，開篇便以太傅袁隗的名義發檄，歷數大將軍何苗擅權跋扈、敗壞朝綱，末尾號召天下義士共襄盛舉起兵清君側，檄文中還詳細列舉了何苗掌權後的施政內容，這些只有朝中高層才知曉。
鍾繇將帛書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已經不僅僅是涼州叛軍入寇的問題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政變，袁隗在朝中策應，董卓呼應，意在把大將軍何苗拉下馬，他連忙讓人去請討逆將軍。
討逆將軍是何苗從車騎將軍府帶出來的舊部，當初跟著何苗奪北軍軍權，後來被派到關中監視孫堅，手裡握著朝廷在關中的另一支兵馬。他進府看完了檄文，面色難看：「必須立即告知大將軍，袁隗要發動政變，我知道京兆尹是世家子弟，不知道您在哪一邊？」
「我是大將軍舉薦的京兆尹，這恩情我記著，董卓那些涼州兵一旦進了關中，燒殺搶掠是肯定的，關中的百姓要遭殃，袁太傅在洛陽拿百姓當籌碼，我鍾繇不能跟著他干。」
「我決定站在大將軍這邊。」
「樂隱是尚書令，是以前車騎將軍府的長史，大將軍把他安插在尚書台就是為了在大將軍不在洛陽制衡袁隗，把信寄給他比寄給盧公和荀彧都穩妥。」討逆將軍說道。
鍾繇點頭，他當即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詳細說明董卓檄文內容、袁隗涉事的證據以及關中當前兵力部署，另一封把董卓檄文原樣抄錄附上。兩封信都用八百里加急規格發出，交到信使手中時叮囑：「務必親手交給尚書令樂隱，不可經他人之手。」
信使領命前往洛陽送信。
通往魏郡的官道上，何苗與朱儁的主力已經拔營兩日，沿途接應從常山、巨鹿、中山幾個郡趕來的援軍，軍隊規模擴大到了近兩萬人。
何苗騎在馬上，手裡捏著一封斥候傳回的軍報黃忠成功截斷糧道首戰告捷，繳獲大批糧食，何苗看完軍報遞給旁邊的郭嘉，郭嘉掃了一遍又遞給賈詡。
「黃將軍那邊進展順利，鄴城那邊的黑山軍大營很快就斷糧了，估計最多撐個五六天就會自行瓦解。」
郭嘉收起軍報，笑道：「這仗咱們都贏了一半。」
徐州下邳城，程昱的募兵工作進展順利，募兵告示就貼滿了大街小巷，糜竺糜芳兩兄弟親自招募，不到半月招了七千餘人，曹操這邊派夏侯惇去了揚州丹陽郡。
丹陽郡盛產精兵，當年陶謙就是靠招募丹陽兵起家的，夏侯惇帶著程昱開的調令和錢財到了丹陽，當地民眾見朝廷出手大方又聽聞是大將軍府募兵，紛紛踴躍應募，短短十天就招了五千多人，加上曹操招募的，新兵總數已經超過兩萬。
程昱每日核對帳冊，調撥錢糧，這些新兵需要三四個月的整訓，不然即使穿著甲冑，碰上涼州騎兵不會結陣，容易一觸即潰。
當晚程昱給何苗寫了一封信，匯報了募兵進度，末了加了一句徐州軍務已步入正軌，新兵正在加緊整訓，三四個月便可成軍，下一步是否東調或北上，請大將軍示下，檢查無誤後交給信使連夜發出。
他徑直闖入大帳，鄭宴正在案前核對糧草簿冊，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那統領跪在地上，聲音還在打顫：「糧道被劫了！三百大車糧食全沒了，就我一人逃了出來其餘的人死的死降的降。」
鄭宴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什麼人幹的？多少人？從哪個方向來的？」
「全是騎兵，清一色的騎兵，估算有五六百人，看方向應該是從趙郡那邊過來的，我還沒來得及列陣，軍隊就被衝散了。」
「那騎兵隊伍的領頭人長什麼樣子？」鄭宴開口問道。
統領回憶起趙雲心有餘悸，自己差點死在他手裡：「領頭之人騎一匹白馬，身形極其雄壯，手裡一桿長槍，我親眼看著他一槍扎穿一個兄弟的鐵甲，槍尖從後背透出來，一甩就把人甩飛了。」
「我與他纏鬥一番不敵，被他刺穿肩胛骨，全賴兄弟們掩護才留下這條性命回來報信。」這頭領給自己找面子，沒有如實告訴，趙雲一槍就把他刺下馬，還特意留一命回來報信，頭領怕如實回答會顯得自己太過無能。
鄭宴回到案前坐下，腦子快速思考：「五六百人，清一色的騎兵，領頭的是白馬銀槍，他腦中快速搜索著朝廷各路人馬的特徵，突然想到公孫瓚，他被調往并州多日，并州離這邊不遠，難道朝廷派他過來平亂了嗎？」
公孫瓚的大名鄭宴早有耳聞，那人手下有一隻精銳騎兵部隊名為白馬義從，清一色白馬，當年在幽州打得烏桓鮮卑抬不起頭。
「公孫瓚不是在并州跟匈奴人打仗嗎？怎麼這麼快就到冀州來了？可如果真的是公孫瓚大軍壓境，來的就不止五六百騎兵了，難道這一批是前鋒，大部隊還在後面，對方只劫糧不追擊，說明兵力有限。」
斷糧確實是黑山軍的命脈，鄭宴太了解黑山軍的習性，這些人跟著起事就是為了一口吃的，有糧食的時候還能維持住軍心，一旦斷糧的消息傳開，底層士卒立刻就會動搖。那些裹挾來的流民會第一個跑，接著是各山頭帶來的部眾，到最後連核心的那幾千人也會開始琢磨退路。到時候不用朝廷主力來打，大營自己就炸了。
他立刻寫信交給一名親隨：「快馬去魏郡東部，把信交給主公，請他務必在兩天之內帶精兵趕回來，糧道被斷營中軍心一定不穩，只有主公手裡的精兵才能打通糧道。」
親隨接過信揣入懷中，翻身上馬朝東奔去。
鄭宴又叫來另一個心腹：「你帶幾個可靠的人去各營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人在私下議論糧草的事，發現有傳謠的立刻拿下，別讓消息擴散得太快。」
關中局勢正在急劇惡化。
董卓的檄文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關中各地，鍾繇在長安府衙接到檄文時，臉色當場就變了。帛書上洋洋灑灑數百字，開篇便以太傅袁隗的名義發檄，歷數大將軍何苗擅權跋扈、敗壞朝綱，末尾號召天下義士共襄盛舉起兵清君側，檄文中還詳細列舉了何苗掌權後的施政內容，這些只有朝中高層才知曉。
鍾繇將帛書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已經不僅僅是涼州叛軍入寇的問題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政變，袁隗在朝中策應，董卓呼應，意在把大將軍何苗拉下馬，他連忙讓人去請討逆將軍。
討逆將軍是何苗從車騎將軍府帶出來的舊部，當初跟著何苗奪北軍軍權，後來被派到關中監視孫堅，手裡握著朝廷在關中的另一支兵馬。他進府看完了檄文，面色難看：「必須立即告知大將軍，袁隗要發動政變，我知道京兆尹是世家子弟，不知道您在哪一邊？」
「我是大將軍舉薦的京兆尹，這恩情我記著，董卓那些涼州兵一旦進了關中，燒殺搶掠是肯定的，關中的百姓要遭殃，袁太傅在洛陽拿百姓當籌碼，我鍾繇不能跟著他干。」
「我決定站在大將軍這邊。」
「樂隱是尚書令，是以前車騎將軍府的長史，大將軍把他安插在尚書台就是為了在大將軍不在洛陽制衡袁隗，把信寄給他比寄給盧公和荀彧都穩妥。」討逆將軍說道。
鍾繇點頭，他當即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詳細說明董卓檄文內容、袁隗涉事的證據以及關中當前兵力部署，另一封把董卓檄文原樣抄錄附上。兩封信都用八百里加急規格發出，交到信使手中時叮囑：「務必親手交給尚書令樂隱，不可經他人之手。」
信使領命前往洛陽送信。
通往魏郡的官道上，何苗與朱儁的主力已經拔營兩日，沿途接應從常山、巨鹿、中山幾個郡趕來的援軍，軍隊規模擴大到了近兩萬人。
何苗騎在馬上，手裡捏著一封斥候傳回的軍報黃忠成功截斷糧道首戰告捷，繳獲大批糧食，何苗看完軍報遞給旁邊的郭嘉，郭嘉掃了一遍又遞給賈詡。
「黃將軍那邊進展順利，鄴城那邊的黑山軍大營很快就斷糧了，估計最多撐個五六天就會自行瓦解。」
郭嘉收起軍報，笑道：「這仗咱們都贏了一半。」
徐州下邳城，程昱的募兵工作進展順利，募兵告示就貼滿了大街小巷，糜竺糜芳兩兄弟親自招募，不到半月招了七千餘人，曹操這邊派夏侯惇去了揚州丹陽郡。
丹陽郡盛產精兵，當年陶謙就是靠招募丹陽兵起家的，夏侯惇帶著程昱開的調令和錢財到了丹陽，當地民眾見朝廷出手大方又聽聞是大將軍府募兵，紛紛踴躍應募，短短十天就招了五千多人，加上曹操招募的，新兵總數已經超過兩萬。
程昱每日核對帳冊，調撥錢糧，這些新兵需要三四個月的整訓，不然即使穿著甲冑，碰上涼州騎兵不會結陣，容易一觸即潰。
當晚程昱給何苗寫了一封信，匯報了募兵進度，末了加了一句徐州軍務已步入正軌，新兵正在加緊整訓，三四個月便可成軍，下一步是否東調或北上，請大將軍示下，檢查無誤後交給信使連夜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