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軍師祭酒
何苗帶著郭嘉回到陽翟城太守府，陰修見何苗身後跟著一個布衣年輕人，心知這便是那位大將軍親自去請的狂士了，也沒有多問，只吩咐人備下酒宴。
宴席擺在太守府會客廳，何苗坐在主位，其他人各自做到各自的席位上，他們跟前的桌子上擺有美酒佳釀，古人都是分餐制的，一人一個餐桌，不知那種聚在一個桌子的宴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宴會開始陰修識趣地告退，說公務在身不便飲酒。
何苗舉杯，先敬了一圈：「今日得奉孝相助，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奉孝之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郭嘉連忙起身：「大將軍謬讚了，郭某一介布衣，承蒙不棄，敢不竭力。」
何苗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正色道：「既然奉孝來了大將軍府，便要有個正式的差事，我打算設一個軍師祭酒之職，參贊大將軍府軍務機要，位在長史之下秩比兩千石，奉孝以為如何？」
軍師祭酒，這個官職何苗是刻意為之，東漢本無此官，但他需要給郭嘉一個名分，又不想讓賈詡覺得地位受到威脅，長史主管大將軍府日常事務，位高權重，而軍師祭酒專司謀劃，各有側重。
郭嘉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鄭重拱手：「謝大將軍！」
賈詡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也舉杯道：「奉孝大才，今日得入大將軍幕府，是朝廷之幸，往後共事，還望多多指教。」
何苗看了一眼賈詡，點頭笑道：「文和是府中老人了，奉孝初來乍到，有什麼不懂的，多向文和請教便是。」
酒過三巡，何苗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鄴城被圍已近一個月，朝廷的詔令早就發到上黨，朱儁將軍和上黨太守劉備應該已經動身。但冀州路途不近，他們帶的兵馬也不多，我估摸著，這會兒他們大概剛進冀州地界，離魏郡還有一段距離。」
「我這些天想了兩個方法，其一先派人聯絡冀州其他各郡，讓他們調兵到一地集結，等湊夠了兩三萬人，再一起開往鄴城。其二直接向西走，跟朱儁將軍會合，兩部合兵一處再作打算。哪個方法可取？」賈詡先開口：「大將軍，我以為該選第一條，先集結兵力再進鄴城。」
「大將軍我們手裡現在只有高將軍的八百陷陣營，和黃將軍的三百騎兵護衛，加起來不過一千一百人，朱儁將軍的兵馬也不多，兩部合在一起，就算湊夠了萬把人，面對黑山軍十餘萬之眾，仍是劣勢。」
「冀州其他各郡的豪族見朝廷兵少，可能會生出別的心思，到時候黑山軍若再分兵劫掠其他郡縣，那些太守抵擋不住，說不定會私下跟黑山軍勾連，局面就複雜了。不如先讓各地兵馬集結，聲勢大了，黑山軍自然要分兵防備，鄴城之圍也就鬆動了。」
何苗沒有立刻表態，轉頭看向郭嘉：「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端著一碗酒，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文和說的有理，但我覺得，該走第二條路急行軍，先跟朱儁將軍會合。」
賈詡眉頭微動，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郭嘉放下酒碗，神情認真起來：「我說三點，其一兵貴神速，黑山軍圍鄴城近月，城中守軍士氣必定低迷，若再拖下去，恐怕等不到各地兵馬集結，鄴城就破了。鄴城一失冀州震動，黑山軍可以沿漳水南下，劫掠整個河北，到時候就算湊了三萬人，也是追著他們屁股跑，處處被動。」
「其二朱儁將軍是何人？平定黃巾的名將，黑山軍看著人多，真正能打的不過十之一二，這種軍隊，只要前鋒一戰而潰，後軍必然跟著崩，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贏的。」
「其三鄴城被圍的消息已經傳遍冀州，各地太守都在觀望。他們要看朝廷有沒有決心、能不能打勝仗。若大將軍先跟朱儁將軍會合，打一個漂亮仗，哪怕只是擊潰黑山軍一部，消息傳出去，那些觀望的太守自然會主動出兵，到時候不用大將軍下令，各郡的兵就會往魏郡匯聚。」
郭嘉說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散樣：「當然，這只是我一家之言，大將軍怎麼定，我照辦就是。」
何苗在權衡利弊，郭嘉說得確實有道理，賈詡的擔憂也是實情，最終拍板：「就依奉孝所言。明日一早出發，急行軍，先去跟朱儁將軍會合。」
何苗又轉頭看向黃忠和高順：「兩位將軍，你們今晚回去讓兄弟們準備好，明日卯時出城，每人帶五日乾糧，馬匹餵足草料。」
「諾！」黃忠和高順同時拱手。
何苗又對賈詡道：「文和，你以大將軍府的名義，連夜寫幾封文書，分別發往冀州各郡太守，讓他們各率本部兵馬向魏郡方向移動，不必等齊，到了魏郡統一聽我調遣，另外給朱儁將軍也發一封快信，告知我們正在趕去的路上。」
賈詡點頭應下：「我這就去辦。」
宴會散時，賈詡留在最後，何苗知道他有話說，便遣退了隨從，賈詡站在何苗身側，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將軍，今天這位郭奉孝，確實有才。」
何苗側頭看他：「文和，你心裡有疙瘩？」
賈詡搖了搖頭：「疙瘩談不上，只是……大將軍用人，向來不拘一格，這是好事。但大將軍要想一想，郭嘉跟我不一樣。我出身涼州，在士族眼裡始終是個邊地之人，除了大將軍這裡，別處不會重用我。可郭嘉是潁川人，潁川士族盤根錯節，他今日入大將軍幕府，明日潁川那些人就會找上門來。他一個人好辦，他背後那一群人，就不好辦了。」
何苗聽懂了，賈詡是在提醒他，郭嘉的背後是潁川士族集團，而何苗一直在做的事情，恰恰是壓制士族。
何苗拍了拍賈詡的肩膀：「文和放心，我這次只用郭嘉一人，況且朝廷里已經有鍾繇和荀彧二人，今後我不會再用潁川其他士族了，還有你的長史之位，誰也動不了，咱們是一起從洛陽打到南陽，從南陽打到荊南的交情，誰也替代不了你。」
賈詡躬身：「有大將軍這句話，屬下便安心了。」
第二日卯時，天剛蒙蒙亮，陽翟城北門打開，何苗一行整裝出發，陰修親自送到城外，何苗的一千一百名騎兵後面身後跟著上百輛大車，車上裝的是乾糧、草料和箭矢，何苗從荊州一路帶過來的五門銅炮也隨行，但拆成了零部件裝在木箱裡，外人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出發！」何苗大喊道。
宴席擺在太守府會客廳，何苗坐在主位，其他人各自做到各自的席位上，他們跟前的桌子上擺有美酒佳釀，古人都是分餐制的，一人一個餐桌，不知那種聚在一個桌子的宴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宴會開始陰修識趣地告退，說公務在身不便飲酒。
何苗舉杯，先敬了一圈：「今日得奉孝相助，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奉孝之才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郭嘉連忙起身：「大將軍謬讚了，郭某一介布衣，承蒙不棄，敢不竭力。」
何苗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正色道：「既然奉孝來了大將軍府，便要有個正式的差事，我打算設一個軍師祭酒之職，參贊大將軍府軍務機要，位在長史之下秩比兩千石，奉孝以為如何？」
軍師祭酒，這個官職何苗是刻意為之，東漢本無此官，但他需要給郭嘉一個名分，又不想讓賈詡覺得地位受到威脅，長史主管大將軍府日常事務，位高權重，而軍師祭酒專司謀劃，各有側重。
郭嘉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鄭重拱手：「謝大將軍！」
賈詡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也舉杯道：「奉孝大才，今日得入大將軍幕府，是朝廷之幸，往後共事，還望多多指教。」
何苗看了一眼賈詡，點頭笑道：「文和是府中老人了，奉孝初來乍到，有什麼不懂的，多向文和請教便是。」
酒過三巡，何苗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鄴城被圍已近一個月，朝廷的詔令早就發到上黨，朱儁將軍和上黨太守劉備應該已經動身。但冀州路途不近，他們帶的兵馬也不多，我估摸著，這會兒他們大概剛進冀州地界，離魏郡還有一段距離。」
「我這些天想了兩個方法，其一先派人聯絡冀州其他各郡，讓他們調兵到一地集結，等湊夠了兩三萬人，再一起開往鄴城。其二直接向西走，跟朱儁將軍會合，兩部合兵一處再作打算。哪個方法可取？」賈詡先開口：「大將軍，我以為該選第一條，先集結兵力再進鄴城。」
「大將軍我們手裡現在只有高將軍的八百陷陣營，和黃將軍的三百騎兵護衛，加起來不過一千一百人，朱儁將軍的兵馬也不多，兩部合在一起，就算湊夠了萬把人，面對黑山軍十餘萬之眾，仍是劣勢。」
「冀州其他各郡的豪族見朝廷兵少，可能會生出別的心思，到時候黑山軍若再分兵劫掠其他郡縣，那些太守抵擋不住，說不定會私下跟黑山軍勾連，局面就複雜了。不如先讓各地兵馬集結，聲勢大了，黑山軍自然要分兵防備，鄴城之圍也就鬆動了。」
何苗沒有立刻表態，轉頭看向郭嘉：「奉孝以為如何？」
郭嘉端著一碗酒，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文和說的有理，但我覺得，該走第二條路急行軍，先跟朱儁將軍會合。」
賈詡眉頭微動，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郭嘉放下酒碗，神情認真起來：「我說三點，其一兵貴神速，黑山軍圍鄴城近月，城中守軍士氣必定低迷，若再拖下去，恐怕等不到各地兵馬集結，鄴城就破了。鄴城一失冀州震動，黑山軍可以沿漳水南下，劫掠整個河北，到時候就算湊了三萬人，也是追著他們屁股跑，處處被動。」
「其二朱儁將軍是何人？平定黃巾的名將，黑山軍看著人多，真正能打的不過十之一二，這種軍隊，只要前鋒一戰而潰，後軍必然跟著崩，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贏的。」
「其三鄴城被圍的消息已經傳遍冀州，各地太守都在觀望。他們要看朝廷有沒有決心、能不能打勝仗。若大將軍先跟朱儁將軍會合，打一個漂亮仗，哪怕只是擊潰黑山軍一部，消息傳出去，那些觀望的太守自然會主動出兵，到時候不用大將軍下令，各郡的兵就會往魏郡匯聚。」
郭嘉說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散樣：「當然，這只是我一家之言，大將軍怎麼定，我照辦就是。」
何苗在權衡利弊，郭嘉說得確實有道理，賈詡的擔憂也是實情，最終拍板：「就依奉孝所言。明日一早出發，急行軍，先去跟朱儁將軍會合。」
何苗又轉頭看向黃忠和高順：「兩位將軍，你們今晚回去讓兄弟們準備好，明日卯時出城，每人帶五日乾糧，馬匹餵足草料。」
「諾！」黃忠和高順同時拱手。
何苗又對賈詡道：「文和，你以大將軍府的名義，連夜寫幾封文書，分別發往冀州各郡太守，讓他們各率本部兵馬向魏郡方向移動，不必等齊，到了魏郡統一聽我調遣，另外給朱儁將軍也發一封快信，告知我們正在趕去的路上。」
賈詡點頭應下：「我這就去辦。」
宴會散時，賈詡留在最後，何苗知道他有話說，便遣退了隨從，賈詡站在何苗身側，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將軍，今天這位郭奉孝，確實有才。」
何苗側頭看他：「文和，你心裡有疙瘩？」
賈詡搖了搖頭：「疙瘩談不上，只是……大將軍用人，向來不拘一格，這是好事。但大將軍要想一想，郭嘉跟我不一樣。我出身涼州，在士族眼裡始終是個邊地之人，除了大將軍這裡，別處不會重用我。可郭嘉是潁川人，潁川士族盤根錯節，他今日入大將軍幕府，明日潁川那些人就會找上門來。他一個人好辦，他背後那一群人，就不好辦了。」
何苗聽懂了，賈詡是在提醒他，郭嘉的背後是潁川士族集團，而何苗一直在做的事情，恰恰是壓制士族。
何苗拍了拍賈詡的肩膀：「文和放心，我這次只用郭嘉一人，況且朝廷里已經有鍾繇和荀彧二人，今後我不會再用潁川其他士族了，還有你的長史之位，誰也動不了，咱們是一起從洛陽打到南陽，從南陽打到荊南的交情，誰也替代不了你。」
賈詡躬身：「有大將軍這句話，屬下便安心了。」
第二日卯時，天剛蒙蒙亮，陽翟城北門打開，何苗一行整裝出發，陰修親自送到城外，何苗的一千一百名騎兵後面身後跟著上百輛大車，車上裝的是乾糧、草料和箭矢，何苗從荊州一路帶過來的五門銅炮也隨行，但拆成了零部件裝在木箱裡，外人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出發！」何苗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