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招攬
「那先生有何良策啊？」何苗虛心請教，剛剛郭嘉的一番話讓何苗眼前一亮。
郭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跟你說這些又有何用，有改變不了什麼。」郭嘉以為何苗是陰修介紹過來的，官職最多也就是一郡太守，跟他說這些沒有什麼用處。
「先生怎麼知道我家主公改變不了這天下格局？」賈詡開口說道，面帶微笑的看著郭嘉。
聽到賈詡所說，郭嘉收起懶散的模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沒問閣下名諱，不知能否告知一二。」郭嘉從賈詡剛剛的表現推測何苗可能不是太守，改變天下格局這種話可不是什麼人能說的。
「郭先生大才，不妨猜測一下。」何苗饒有興致的看向郭嘉說道。
「既然不願意告訴名諱，我們何必在此耽誤時間，你們還是回去吧，恕我不遠送。」郭嘉沒有慣著何苗，直接下了逐客令。
賈詡連忙開口：「先生雖有大才未免太過無理。」
何苗擺了擺手示意賈詡此事無妨：「那我也不繞圈子了，我姓何名苗，此次前來就是要招攬先生入大將軍幕府，共同做一番大事業。」
郭嘉聽聞眼前之人竟然是當朝大將軍，皇帝的親舅舅，頓時心跳加速，這個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何苗一開始在郭嘉的印象里就是個憑藉何太后上位的無能外戚，但去年洛陽宮變後何苗成為大將軍，之後又到荊州施行一系列政策，郭嘉發現何苗以前或許是在藏拙，這位大將軍是真想做出一些實事的，想改變這個腐朽的朝廷。
「先生請繼續剛才的問題，我想聽聽您的良策。」何苗語氣平緩的說道，沒有一絲官架子。
郭嘉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說道：「既然大將軍想聽那在下就說出自己想法。」
「朝廷最大的隱患是士族，士族之患，不在他們占了多少田、藏了多少人，而在選官之制。本朝察舉孝廉，名為舉賢，實為舉親，各郡每年推舉的孝廉，有幾個是真正的寒門子弟？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們真是靠才能爬上來的？」
「在下聽聞大將軍在南陽試辦官學，收寒門子弟入學，這是好棋，但見效太慢。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而朝廷等不了十年。眼下黑山軍圍鄴城，涼州董卓虎視眈眈，青州黃巾百萬之眾，大將軍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洛陽朝廷突然生變，您在外面打得再好，也只是一場空。」
何苗聽到這些心裡有些觸動，賈詡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麼。
「大將軍現在的根基，不在洛陽，也不在荊州，郭嘉用手指沾了酒，在木案上畫了一個圈，您的根基，在您手裡有多少真正聽命於您、而非聽命於官位和俸祿的軍隊。」
何苗想起去年奪北軍軍權的事情，北軍那幾千人賞錢發下去時士氣高昂，但一旦有人開出更高的價碼，那些人會不會倒戈？他想起皇甫嵩的關中軍，名義上是朝廷的，但皇甫嵩若與他對立，那支軍隊會聽誰的？大將軍府直屬兵馬陷陣營、張遼部、黃忠部，加起來不過萬餘人，荊州新招募的青壯尚未有戰力。
郭嘉接著開口道：「當務之急有三件，其一，冀州戰事要快越快結束，大將軍越能騰出手防備洛陽生變。其二，涼州必須穩住董卓若起兵，關中留守的兵馬守不住整個關中，一旦長安有失，洛陽就會成為前線。其三，大將軍需要一支真正只認您、不認朝廷的嫡系軍。這支軍隊的軍餉、糧草、晉升，全部由大將軍府直接控制，與朝廷國庫脫鉤。」
郭嘉說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剛才說的不過是一樁尋常小事。
何苗沉默了，郭嘉說的那些事情自己也有思考過，自從上次見到唐瑁，他是皇后唐姬的父親，這一代的外戚，何苗心裡就有危機意識。
「先生說的第一條和第二條，我在路上已有考量，但第三條奉孝是在教我，為自保而留後路？」
郭嘉沒有否認：「大將軍是聰明人，霍光、竇憲、鄧騭、梁冀本朝歷代權傾朝野的外戚，有幾人善終？大將軍與當今太后的兄長，與皇帝血脈相連，按說不會重蹈覆轍。但若將來皇帝長大，太后也會有離世的那一天，朝中有人進讒言說何氏外戚久握兵權，恐有不臣之心大將軍覺得，皇帝會怎麼辦？到時候，大將軍手裡的兵就是您的命。您若交出兵權，何氏一門就是第二個竇氏，您若不交，就是第二個梁冀。橫豎都是死，區別只在早晚。」
何苗轉過身，面色平靜：「那奉孝以為，我該如何破局？」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您是要做一個忠臣，還是要做中興之主？」
何苗知道這句話才是真正的考題，答對了郭嘉才會願意出山，歷史上的郭嘉就是如此，在袁紹如日中天的時候離開轉頭曹操，他看中了曹操唯才是舉，用人不拘一格的特點，頂級謀士會自己挑選主公，這點後世的諸葛亮也是如此。
何苗轉過身，看向郭嘉：「你問我，要做忠臣還是做中興之主，我告訴你我要做的是讓漢家百姓都能吃飽飯、不受兵災、不為奴為婢，讓百姓恢復到文景之治時那樣，只要能達到這點，什麼我都可以去做，無論要殺多少人都可以，至於我身後名，那是後人評說的事，我管不了。」
郭嘉靜靜地看了何苗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終於找到想找之人的笑，他整了整衣冠，鄭重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郭嘉，願隨大將軍左右，效犬馬之勞。」
何苗扶起郭嘉，拍著他的肩膀：「奉孝，你這茅屋太冷清了，明日隨我北上。正好，路上我想聽聽你對鄴城之圍的解法的看法。」
郭嘉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拿起酒壺給三人各倒了一碗：「大將軍，我可先說好我喝酒誤不了事，但行軍途中若無好酒，我腦子轉得慢。」
何苗大笑：「去冀州路上，我讓人給你備十壇。」
賈詡在一旁默默飲盡碗中酒，嘴角微揚，他心裡清楚，這位新來的年輕人，將會是大將軍府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郭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跟你說這些又有何用，有改變不了什麼。」郭嘉以為何苗是陰修介紹過來的，官職最多也就是一郡太守，跟他說這些沒有什麼用處。
「先生怎麼知道我家主公改變不了這天下格局？」賈詡開口說道，面帶微笑的看著郭嘉。
聽到賈詡所說，郭嘉收起懶散的模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還沒問閣下名諱，不知能否告知一二。」郭嘉從賈詡剛剛的表現推測何苗可能不是太守，改變天下格局這種話可不是什麼人能說的。
「郭先生大才，不妨猜測一下。」何苗饒有興致的看向郭嘉說道。
「既然不願意告訴名諱，我們何必在此耽誤時間，你們還是回去吧，恕我不遠送。」郭嘉沒有慣著何苗，直接下了逐客令。
賈詡連忙開口：「先生雖有大才未免太過無理。」
何苗擺了擺手示意賈詡此事無妨：「那我也不繞圈子了，我姓何名苗，此次前來就是要招攬先生入大將軍幕府，共同做一番大事業。」
郭嘉聽聞眼前之人竟然是當朝大將軍，皇帝的親舅舅，頓時心跳加速，這個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何苗一開始在郭嘉的印象里就是個憑藉何太后上位的無能外戚，但去年洛陽宮變後何苗成為大將軍，之後又到荊州施行一系列政策，郭嘉發現何苗以前或許是在藏拙，這位大將軍是真想做出一些實事的，想改變這個腐朽的朝廷。
「先生請繼續剛才的問題，我想聽聽您的良策。」何苗語氣平緩的說道，沒有一絲官架子。
郭嘉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說道：「既然大將軍想聽那在下就說出自己想法。」
「朝廷最大的隱患是士族，士族之患，不在他們占了多少田、藏了多少人，而在選官之制。本朝察舉孝廉，名為舉賢，實為舉親，各郡每年推舉的孝廉，有幾個是真正的寒門子弟？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們真是靠才能爬上來的？」
「在下聽聞大將軍在南陽試辦官學，收寒門子弟入學，這是好棋，但見效太慢。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而朝廷等不了十年。眼下黑山軍圍鄴城，涼州董卓虎視眈眈，青州黃巾百萬之眾，大將軍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洛陽朝廷突然生變，您在外面打得再好，也只是一場空。」
何苗聽到這些心裡有些觸動，賈詡皺眉像是在思考什麼。
「大將軍現在的根基，不在洛陽，也不在荊州，郭嘉用手指沾了酒，在木案上畫了一個圈，您的根基，在您手裡有多少真正聽命於您、而非聽命於官位和俸祿的軍隊。」
何苗想起去年奪北軍軍權的事情，北軍那幾千人賞錢發下去時士氣高昂，但一旦有人開出更高的價碼，那些人會不會倒戈？他想起皇甫嵩的關中軍，名義上是朝廷的，但皇甫嵩若與他對立，那支軍隊會聽誰的？大將軍府直屬兵馬陷陣營、張遼部、黃忠部，加起來不過萬餘人，荊州新招募的青壯尚未有戰力。
郭嘉接著開口道：「當務之急有三件，其一，冀州戰事要快越快結束，大將軍越能騰出手防備洛陽生變。其二，涼州必須穩住董卓若起兵，關中留守的兵馬守不住整個關中，一旦長安有失，洛陽就會成為前線。其三，大將軍需要一支真正只認您、不認朝廷的嫡系軍。這支軍隊的軍餉、糧草、晉升，全部由大將軍府直接控制，與朝廷國庫脫鉤。」
郭嘉說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剛才說的不過是一樁尋常小事。
何苗沉默了，郭嘉說的那些事情自己也有思考過，自從上次見到唐瑁，他是皇后唐姬的父親，這一代的外戚，何苗心裡就有危機意識。
「先生說的第一條和第二條，我在路上已有考量，但第三條奉孝是在教我，為自保而留後路？」
郭嘉沒有否認：「大將軍是聰明人，霍光、竇憲、鄧騭、梁冀本朝歷代權傾朝野的外戚，有幾人善終？大將軍與當今太后的兄長，與皇帝血脈相連，按說不會重蹈覆轍。但若將來皇帝長大，太后也會有離世的那一天，朝中有人進讒言說何氏外戚久握兵權，恐有不臣之心大將軍覺得，皇帝會怎麼辦？到時候，大將軍手裡的兵就是您的命。您若交出兵權，何氏一門就是第二個竇氏，您若不交，就是第二個梁冀。橫豎都是死，區別只在早晚。」
何苗轉過身，面色平靜：「那奉孝以為，我該如何破局？」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您是要做一個忠臣，還是要做中興之主？」
何苗知道這句話才是真正的考題，答對了郭嘉才會願意出山，歷史上的郭嘉就是如此，在袁紹如日中天的時候離開轉頭曹操，他看中了曹操唯才是舉，用人不拘一格的特點，頂級謀士會自己挑選主公，這點後世的諸葛亮也是如此。
何苗轉過身，看向郭嘉：「你問我，要做忠臣還是做中興之主，我告訴你我要做的是讓漢家百姓都能吃飽飯、不受兵災、不為奴為婢，讓百姓恢復到文景之治時那樣，只要能達到這點，什麼我都可以去做，無論要殺多少人都可以，至於我身後名，那是後人評說的事，我管不了。」
郭嘉靜靜地看了何苗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終於找到想找之人的笑，他整了整衣冠，鄭重地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郭嘉，願隨大將軍左右，效犬馬之勞。」
何苗扶起郭嘉，拍著他的肩膀：「奉孝，你這茅屋太冷清了，明日隨我北上。正好，路上我想聽聽你對鄴城之圍的解法的看法。」
郭嘉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拿起酒壺給三人各倒了一碗：「大將軍，我可先說好我喝酒誤不了事，但行軍途中若無好酒，我腦子轉得慢。」
何苗大笑：「去冀州路上，我讓人給你備十壇。」
賈詡在一旁默默飲盡碗中酒，嘴角微揚，他心裡清楚，這位新來的年輕人，將會是大將軍府中最鋒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