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重啟的愛
德拉科還站在辦公桌前，手指搭在文件邊緣，他低著頭，假裝在看那份已經被他整理錯三遍的交接清單，但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西爾弗的呼嚕聲和窗外對角巷遠處隱約的喧囂。然後他聽到奧利萊斯從辦公桌邊上起身的聲音，由遠及近。他沒有抬頭，但後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奧利萊斯走到他身後，沒有像之前那樣保持一臂的距離。他直接貼了上來。胸口貼著德拉科的後背，一隻手從腰側繞過去，按在德拉科面前的桌沿上，把他困在辦公桌和自己之間。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從德拉科耳後滑過去，穿過那些淺金色的髮絲，輕輕托住了他的後腦。德拉科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覺到後背上貼著的那個人的體溫，隔著兩層袍子也能感受到的心跳，還有落在後頸上的、溫熱的呼吸。
「你干——」他轉過頭，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奧利萊斯低下頭，嘴唇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先是上唇，含住，輕輕地吮了一下，然後他的手從桌沿上移開，轉而扣住了德拉科的腰，把他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壓在辦公桌邊緣。德拉科的後腰抵在桌沿上，手指本能地攥住了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他本來想推開的，他剛才還在罵他，還在說「沒那麼便宜」，還在端著架子。但奧利萊斯的嘴唇移到了他的嘴角，然後是下唇，用牙齒極輕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描過那道剛才被他自己咬出來的印子。
「你放開——唔——」他的聲音被吞掉了。
奧利萊斯的吻沒有停。他在德拉科試圖說話的時候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抵開齒關，探進去，然後纏住。動作不急不躁，卻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德拉科嘗到了紅茶的味道，還有一點點之前喝的接骨木濃縮液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他曾經很熟悉、又在兩年多里完全忘記的味道。
德拉科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把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攥出了好幾道褶。他本來想推開的。他應該推開。他剛才還那麼生氣，罵人的話還堵在喉嚨里。但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誠實得多，他回吻了，笨拙的、帶著惱怒的回應，像是被逼急了之後的反擊。奧利萊斯扣在德拉科腰上的手收得更緊，把他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步，貼得更緊。吻從唇上滑到唇角，從唇角滑到下巴，然後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上，落在耳垂上。
「你——」德拉科的聲音發著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嗯——」
奧利萊斯含住了他的耳垂。牙齒輕輕碾過那片發燙的軟骨，描了一圈，又放開。然後他的嘴唇貼著德拉科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直接傳過來的。
「不什麼？」
「不生氣了。」德拉科艱難地把話說完，聲音已經軟得沒什麼威懾力了。
「我沒有以為你不生氣。」奧利萊斯的嘴唇從耳朵移到太陽穴，從太陽穴移到眉梢，在左邊眼皮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又在右邊眼皮上落了一個。德拉科閉著眼睛，睫毛在奧利萊斯的嘴唇底下微微顫著，癢得想躲，但後腦被托著，腰被扣著，整個人都被箍在一個逃不掉的懷抱里。
奧利萊斯把臉埋進德拉科的頸窩裡。鼻尖蹭著頸側那一小片皮膚，嘴唇貼在上面，呼出的氣息溫熱而均勻，讓德拉科脖頸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你身上還是這個味道。」奧利萊斯說，嘴唇貼在德拉科的鎖骨上方。
「什麼味道？」
「雪松，」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在莊園躺了兩年多，什麼都聞不到。醒來之後第一個想起的味道就是這個。」
德拉科沒有說話。他的手還攥著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但不再是推開的姿勢了。他的手指慢慢鬆開，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胸腔底下的心跳。奧利萊斯從他頸窩裡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很近很近地看著他。然後低下頭，嘴唇重新覆上來。這一次很輕，比之前所有的吻都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辦公室里只剩下暖黃色的燈光把他們兩個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融成一個分不開的輪廓。
德拉科頭往後仰了一下，嘴唇離開，鼻尖還碰著鼻尖。奧利萊斯蹭了一下，鼻尖擦過鼻尖。
「我還沒親夠。」他說。
「你是狗嗎？」德拉科被他蹭得又往後仰了仰頭，但後腦勺被托著，逃不掉。他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眼睛裡水光還沒完全退，瞪人的效果被紅腫的嘴唇和緋紅的耳廓打了八折。
奧利萊斯看著他這副還要嘴硬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他往前湊，又在德拉科嘴角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又在鼻尖上啄了一下。然後又回到嘴唇，把剛才那個輕柔的貼吻重新接上，像是要把兩年零八個月的份一次性補回來。
「你有完沒完!」德拉科偏頭躲開，奧利萊斯的吻落在他臉頰上。
「沒完。」奧利萊斯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又移到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你剛才說你……」
「別說了，奧利萊斯!」德拉科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矜持，變成了一種帶著羞惱和無奈的氣音，他把手按在奧利萊斯的臉上，試圖把這個黏人的大型生物推開，但奧利萊斯順勢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在他掌心裡落了一個吻。
「你剛才說，我要把你忘掉的東西全都還給你。」他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德拉科，「你忘了好多，你忘了我有多黏你。你忘了你每次罵我的時候其實耳朵都是紅的。」
他往前傾，嘴唇貼著德拉科的耳朵，訴說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告白，「現在我還給你。」
德拉科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個有足夠攻擊力的詞。他只好偏開頭，把臉轉到一邊，假裝去看桌上那份整理得一塌糊塗的交接清單，深呼吸了兩次才把自己重新調整回一個還能正常說話的狀態。
「你先放開我，」他清了清嗓子。
「不想放。」奧利萊斯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德拉科肩窩裡，「再抱一會兒。」
德拉科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窩裡的那顆腦袋，及腰的黑髮垂下來散在他手臂上，呼吸均勻地落在他鎖骨上，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涼涼的，痒痒的。他想起以前在霍格沃茨，奧利萊斯偷偷來他的寢室也是這樣，翻窗進來，二話不說就貼上來，那時候他曾經說:「你是不是沒骨頭」，奧利萊斯就會說「有，但不想用」。現在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刻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說。
「我以前哪樣？」
「以前你至少還會假裝一下。進我寢室之前先找個理由，什麼匯報巡邏結果、商量魔藥論文、陪我一起批改論文……嘴上說著正事，手上已經開始解我扣子了。」德拉科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很淡的、被回憶帶出來的笑，「現在連理由都不找了，上來就親。」
「你失憶的時候我忍太久了。」奧利萊斯悶悶地說，不肯抬頭，「那時候你看我的眼神是看一個陌生人。客氣、疏遠，像看任何一個人一樣看我。我在你門口站了十分鐘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德拉科的手懸在半空中，然後慢慢落下來，落在奧利萊斯後腦上。手指插進那些黑色的髮絲里，從頭頂慢慢往下順，順到發尾，又繞回來，重複了好幾遍。這個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你活該。」他說，但手上的動作和嘴上說的話完全不搭。
奧利萊斯在他肩窩裡笑了一聲，呼出的氣息撓得德拉科鎖骨痒痒的。
「你剛才說讓我當你的跟班。」
「是，跟班不准親僱主。」
「這不是親，」奧利萊斯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解釋，「是在幫你確認記憶恢復得徹不徹底。」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反駁的話，奧利萊斯又湊過來在他左臉頰上啄了一口。然後又啄了右臉頰。
「左邊是去年平安夜的。」左邊一下。
「右邊是你18歲生日的。」右邊一下。
「額頭是你獨自過聖誕節那天。」額頭一下，停留了好幾秒才放開。
德拉科被他親得整個人都懵了。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每一處都真的對應著一個他想起來的回憶。原來那些都不是孤單，是他記得有人應該在那些時刻站在他身邊。
「你怎麼知道這些日子。」他的聲音軟下來。
「屬下查了的，我想了解你的一切，」奧利萊斯的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描摹著他的臉，「我不是故意不來。我只是那時候還在睡。如果我知道，我會醒過來。」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他的眼眶又有點紅了，但這次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下意識微微低著頭，有些不想被看見。
西爾弗在桌角伸了個懶腰，跳下辦公桌，邁著四條短腿朝自己的貓窩走去。經過兩個人腳邊時，尾巴勾了一下奧利萊斯的小腿，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廚房方向去找自己的晚飯了。
「貓好像更喜歡你。」德拉科說。
「它以前嫌棄我的，它只喜歡你。」
「它剛才沖你翻肚皮了，在你面前它從來沒對別人那樣過。」
「那是記得。貓的記性好。」
德拉科順著他頭髮的手指停了一下，抬手捧著這張臉，灰藍色的眼睛仔細地、認真地端詳著這張臉。
「瘦了。比兩年前還瘦。」
「會胖回去的。」
「你以前沒有黑眼圈。」
「兩年沒曬太陽，皮膚白了顯的。」
德拉科用拇指按了按他眼瞼下方那一片淺青色的陰影，然後鬆開手，理了理自己被他弄亂的袍子領口，重新站直身體，恢復了七八分馬爾福繼承人應有的儀態。
「明天晚宴之前，你過來找我。」德拉科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那份還沒整理完的文件，頭也不抬，「現在走出去。我要工作了。」
奧利萊斯朝門口走去，他拉開門，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辦公桌後面低頭寫字的德拉科，燈光把他的淺金色頭髮染成了暖調。
「德拉科。」
「嗯。」
「我愛你。」
德拉科的羽毛筆在紙面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他沒有抬頭，但他寫字的手一瞬間頓住了。
「我知道。」他說。
門關上了。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重新響起。德拉科寫完最後一行字，把羽毛筆擱在筆架上，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在發麻。
「跟班，」他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
奧利萊斯走到他身後，沒有像之前那樣保持一臂的距離。他直接貼了上來。胸口貼著德拉科的後背，一隻手從腰側繞過去，按在德拉科面前的桌沿上，把他困在辦公桌和自己之間。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從德拉科耳後滑過去，穿過那些淺金色的髮絲，輕輕托住了他的後腦。德拉科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覺到後背上貼著的那個人的體溫，隔著兩層袍子也能感受到的心跳，還有落在後頸上的、溫熱的呼吸。
「你干——」他轉過頭，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奧利萊斯低下頭，嘴唇準確地找到了他的。先是上唇，含住，輕輕地吮了一下，然後他的手從桌沿上移開，轉而扣住了德拉科的腰，把他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壓在辦公桌邊緣。德拉科的後腰抵在桌沿上，手指本能地攥住了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他本來想推開的，他剛才還在罵他，還在說「沒那麼便宜」，還在端著架子。但奧利萊斯的嘴唇移到了他的嘴角，然後是下唇，用牙齒極輕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描過那道剛才被他自己咬出來的印子。
「你放開——唔——」他的聲音被吞掉了。
奧利萊斯的吻沒有停。他在德拉科試圖說話的時候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抵開齒關，探進去，然後纏住。動作不急不躁，卻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德拉科嘗到了紅茶的味道，還有一點點之前喝的接骨木濃縮液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他曾經很熟悉、又在兩年多里完全忘記的味道。
德拉科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把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攥出了好幾道褶。他本來想推開的。他應該推開。他剛才還那麼生氣，罵人的話還堵在喉嚨里。但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誠實得多，他回吻了，笨拙的、帶著惱怒的回應，像是被逼急了之後的反擊。奧利萊斯扣在德拉科腰上的手收得更緊，把他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步，貼得更緊。吻從唇上滑到唇角，從唇角滑到下巴，然後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上，落在耳垂上。
「你——」德拉科的聲音發著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嗯——」
奧利萊斯含住了他的耳垂。牙齒輕輕碾過那片發燙的軟骨，描了一圈，又放開。然後他的嘴唇貼著德拉科的耳廓，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直接傳過來的。
「不什麼？」
「不生氣了。」德拉科艱難地把話說完，聲音已經軟得沒什麼威懾力了。
「我沒有以為你不生氣。」奧利萊斯的嘴唇從耳朵移到太陽穴，從太陽穴移到眉梢，在左邊眼皮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又在右邊眼皮上落了一個。德拉科閉著眼睛，睫毛在奧利萊斯的嘴唇底下微微顫著，癢得想躲，但後腦被托著，腰被扣著，整個人都被箍在一個逃不掉的懷抱里。
奧利萊斯把臉埋進德拉科的頸窩裡。鼻尖蹭著頸側那一小片皮膚，嘴唇貼在上面，呼出的氣息溫熱而均勻，讓德拉科脖頸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你身上還是這個味道。」奧利萊斯說，嘴唇貼在德拉科的鎖骨上方。
「什麼味道？」
「雪松，」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在莊園躺了兩年多，什麼都聞不到。醒來之後第一個想起的味道就是這個。」
德拉科沒有說話。他的手還攥著奧利萊斯胸口的袍子，但不再是推開的姿勢了。他的手指慢慢鬆開，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胸腔底下的心跳。奧利萊斯從他頸窩裡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很近很近地看著他。然後低下頭，嘴唇重新覆上來。這一次很輕，比之前所有的吻都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辦公室里只剩下暖黃色的燈光把他們兩個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融成一個分不開的輪廓。
德拉科頭往後仰了一下，嘴唇離開，鼻尖還碰著鼻尖。奧利萊斯蹭了一下，鼻尖擦過鼻尖。
「我還沒親夠。」他說。
「你是狗嗎？」德拉科被他蹭得又往後仰了仰頭，但後腦勺被托著，逃不掉。他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眼睛裡水光還沒完全退，瞪人的效果被紅腫的嘴唇和緋紅的耳廓打了八折。
奧利萊斯看著他這副還要嘴硬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他往前湊，又在德拉科嘴角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又在鼻尖上啄了一下。然後又回到嘴唇，把剛才那個輕柔的貼吻重新接上，像是要把兩年零八個月的份一次性補回來。
「你有完沒完!」德拉科偏頭躲開，奧利萊斯的吻落在他臉頰上。
「沒完。」奧利萊斯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又移到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你剛才說你……」
「別說了，奧利萊斯!」德拉科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矜持，變成了一種帶著羞惱和無奈的氣音，他把手按在奧利萊斯的臉上，試圖把這個黏人的大型生物推開，但奧利萊斯順勢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在他掌心裡落了一個吻。
「你剛才說，我要把你忘掉的東西全都還給你。」他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德拉科，「你忘了好多，你忘了我有多黏你。你忘了你每次罵我的時候其實耳朵都是紅的。」
他往前傾，嘴唇貼著德拉科的耳朵，訴說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告白，「現在我還給你。」
德拉科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個有足夠攻擊力的詞。他只好偏開頭，把臉轉到一邊，假裝去看桌上那份整理得一塌糊塗的交接清單，深呼吸了兩次才把自己重新調整回一個還能正常說話的狀態。
「你先放開我，」他清了清嗓子。
「不想放。」奧利萊斯收緊了手臂，下巴擱在德拉科肩窩裡，「再抱一會兒。」
德拉科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窩裡的那顆腦袋，及腰的黑髮垂下來散在他手臂上，呼吸均勻地落在他鎖骨上，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涼涼的，痒痒的。他想起以前在霍格沃茨，奧利萊斯偷偷來他的寢室也是這樣，翻窗進來，二話不說就貼上來，那時候他曾經說:「你是不是沒骨頭」，奧利萊斯就會說「有，但不想用」。現在他張了張嘴，想說點刻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說。
「我以前哪樣？」
「以前你至少還會假裝一下。進我寢室之前先找個理由，什麼匯報巡邏結果、商量魔藥論文、陪我一起批改論文……嘴上說著正事，手上已經開始解我扣子了。」德拉科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很淡的、被回憶帶出來的笑，「現在連理由都不找了，上來就親。」
「你失憶的時候我忍太久了。」奧利萊斯悶悶地說，不肯抬頭，「那時候你看我的眼神是看一個陌生人。客氣、疏遠，像看任何一個人一樣看我。我在你門口站了十分鐘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德拉科的手懸在半空中，然後慢慢落下來，落在奧利萊斯後腦上。手指插進那些黑色的髮絲里，從頭頂慢慢往下順，順到發尾，又繞回來，重複了好幾遍。這個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你活該。」他說，但手上的動作和嘴上說的話完全不搭。
奧利萊斯在他肩窩裡笑了一聲，呼出的氣息撓得德拉科鎖骨痒痒的。
「你剛才說讓我當你的跟班。」
「是，跟班不准親僱主。」
「這不是親，」奧利萊斯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解釋，「是在幫你確認記憶恢復得徹不徹底。」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反駁的話，奧利萊斯又湊過來在他左臉頰上啄了一口。然後又啄了右臉頰。
「左邊是去年平安夜的。」左邊一下。
「右邊是你18歲生日的。」右邊一下。
「額頭是你獨自過聖誕節那天。」額頭一下，停留了好幾秒才放開。
德拉科被他親得整個人都懵了。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每一處都真的對應著一個他想起來的回憶。原來那些都不是孤單，是他記得有人應該在那些時刻站在他身邊。
「你怎麼知道這些日子。」他的聲音軟下來。
「屬下查了的，我想了解你的一切，」奧利萊斯的手指輕輕地、慢慢地描摹著他的臉，「我不是故意不來。我只是那時候還在睡。如果我知道，我會醒過來。」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他的眼眶又有點紅了，但這次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下意識微微低著頭，有些不想被看見。
西爾弗在桌角伸了個懶腰，跳下辦公桌，邁著四條短腿朝自己的貓窩走去。經過兩個人腳邊時，尾巴勾了一下奧利萊斯的小腿，然後頭也不回地鑽進廚房方向去找自己的晚飯了。
「貓好像更喜歡你。」德拉科說。
「它以前嫌棄我的，它只喜歡你。」
「它剛才沖你翻肚皮了，在你面前它從來沒對別人那樣過。」
「那是記得。貓的記性好。」
德拉科順著他頭髮的手指停了一下，抬手捧著這張臉，灰藍色的眼睛仔細地、認真地端詳著這張臉。
「瘦了。比兩年前還瘦。」
「會胖回去的。」
「你以前沒有黑眼圈。」
「兩年沒曬太陽，皮膚白了顯的。」
德拉科用拇指按了按他眼瞼下方那一片淺青色的陰影，然後鬆開手，理了理自己被他弄亂的袍子領口，重新站直身體，恢復了七八分馬爾福繼承人應有的儀態。
「明天晚宴之前，你過來找我。」德拉科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那份還沒整理完的文件，頭也不抬，「現在走出去。我要工作了。」
奧利萊斯朝門口走去，他拉開門，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辦公桌後面低頭寫字的德拉科，燈光把他的淺金色頭髮染成了暖調。
「德拉科。」
「嗯。」
「我愛你。」
德拉科的羽毛筆在紙面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極小的墨點。他沒有抬頭，但他寫字的手一瞬間頓住了。
「我知道。」他說。
門關上了。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重新響起。德拉科寫完最後一行字，把羽毛筆擱在筆架上，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在發麻。
「跟班，」他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