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半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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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萊斯跟著德拉科進了寢室。石門在身後合上,這間寢室他來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知道從門口到床邊是七步,知道德拉科的床頭柜上永遠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知道西爾弗喜歡蜷在枕頭正中央,看到奧利萊斯進來會不情不願地挪到枕頭邊上,用尾巴蓋住自己的鼻子。

  今晚西爾弗不在枕頭上。它正趴在床尾,把自己團成一個完美的灰白色毛球,聽到動靜只睜開一隻眼睛,看清來人是奧利萊斯之後又把眼睛閉上了,尾巴尖懶洋洋地拍了拍被子,算是打了招呼。

  德拉科走到床邊,把睡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坐在床沿上,赤腳踩著地毯,抬頭看著他。燭光只點了一盞,放在床頭柜上,把整個房間照成一片很淡的橘色。德拉科的頭髮在這種光里顏色變得深了一點。

  「你站在門口乾什麼,」德拉科說。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在德拉科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德拉科仰起來的臉上還帶著今晚在沙發上等了他很久之後殘留的困意,伸手,假意把德拉科耳邊一綹滑下來的頭髮別到他耳後,手指不小心擦過耳廓的時候,德拉科的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你今天還沒吃東西吧。」奧利萊斯說。

  「你怎麼知道?」

  「茶几上的盤子是滿的,你嘴角有南瓜汁的印子。你只喝了南瓜汁,什麼都沒吃。」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德拉科的嘴角,蹭掉了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淡黃色痕跡。

  「下午不餓。」德拉科說。

  「現在呢。」

  「有一點。」

  奧利萊斯把手從他臉上移開,從袍子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餅乾,邊緣烤得微焦,是靜默莊園的廚房今晚剛烤的。他把餅乾放在德拉科手裡。

  德拉科低頭看著手裡的餅乾,看了一瞬,然後拿起一塊咬了一口。「你每次來都帶吃的。」

  「你每次都餓。」

  「這是你的晚飯還是我的。」

  「你的。」

  德拉科把餅乾吃完,手指上沾了一點碎屑。奧利萊斯把紙包從他手裡拿過來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拉過他的手,用拇指把他指尖上的碎屑擦乾淨。動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東西。然後他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德拉科的指尖。

  德拉科的呼吸頓了一拍。「你今晚怎麼這麼多小動作。」

  「因為我想做。」

  「你平時沒這麼黏人。」

  「平時有別人在。現在沒有。」

  德拉科把手指從他手裡抽出來,不是抽走,是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向自己。奧利萊斯順著他的力道彎下腰,兩個人的額頭碰在一起,鼻尖錯開,呼吸在很近的距離里交纏。德拉科的眼睛在燭光里是灰藍色的,和平時一樣,但眼底的神色不一樣,不是在公共休息室里那種帶著挑剔和調侃的目光,是更安靜的、更不加防備的,像一個人在睡前才會露出來的樣子。

  「那就別站著了。」德拉科說,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奧利萊斯卻並沒有如他所說的去做,目光柔和的看著他,「我從外面剛回來,先去洗漱一下,你先睡覺((●-з)(ε-●))」

  德拉科哼的一聲算是應答。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奧利萊斯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被子是涼的,絲綢面料滑過皮膚的時候帶著冬天特有的冷意,但德拉科的體溫很快就從旁邊傳過來。他側過身,面對德拉科。德拉科明顯這半個小時並沒有睡著,也側過來,面對著他。兩個人面對面躺著,中間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枕頭陷下去一個共同的弧度。

  「你頭髮濕了。」德拉科說。

  「剛才洗手的時候順便洗了臉,濺到的。」

  「不是濺到的,你洗了頭。沒擦乾。」他把手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摸了摸奧利萊斯額前垂下來的頭髮,手指插進髮絲里,從髮根往下梳,梳到發尾的時候水珠沾濕了他的指尖。他在枕頭上蹭了蹭手指,然後把奧利萊斯的頭髮往後撥了撥,露出額頭。「你以後半夜洗頭要擦乾。外面在下雪,會結冰。」

  奧利萊斯讓他撥弄著,沒有說話。德拉科的手指從他額頭移到他的眉骨,像是在描一幅已經畫了很多遍、但每次都還想再確認一遍的畫。力道很輕,指尖微微發涼,碰到皮膚的時候有一點癢,但奧利萊斯沒有眨眼。


  「你今天在莊園那邊做什麼了。」德拉科問,聲音帶著困意,尾音已經開始變軟變含糊了。

  「看報告,安排北線的休整,沒什麼特別的。」

  「有沒有受傷。」

  「沒有。」

  「真的沒有?」

  「你可以檢查。」

  德拉科的手指從他臉上移開,沿著他的肩膀往下摸,摸到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過去。摸到無名指的時候,碰到了那枚戒指,戒圈被體溫捂得很暖。他摸完這隻手,又去夠另一隻,也一根一根地摸過去,然後把手收回來放在兩人之間的被子上。

  「暫時信你。睡吧。」他說,把被子往自己下巴底下拉了拉,閉上了眼睛。

  奧利萊斯沒有閉眼。他看著德拉科閉上眼睛之後變軟的睫毛,看著他嘴唇上那道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印子,看著他蜷起來的手指搭在被子邊緣。燭光從床頭柜上照過來,在德拉科的臉上鍍了一層很薄的金色,把他皮膚的紋理照得很柔和。然後他往前湊了湊,嘴唇在德拉科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德拉科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往上彎了很小一點。「你今天晚上好像特別想碰我。」

  「我每天晚上都想碰你。只是平時你都在說話,我沒找到空。」

  德拉科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灰藍色的虹膜在睫毛後面看著奧利萊斯。他想了想,然後把被子拉高,把奧利萊斯的肩膀也蓋住,手從被子底下伸過去搭在奧利萊斯的腰側,手貼著他腰側薄薄的睡衣布料。

  「我頭髮還有一點濕。」奧利萊斯說。

  「你頭髮是藉口。你就是想讓我碰你的頭髮。每次濕著頭髮來我這兒,都是等我給你擦。」

  奧利萊斯沒有否認。他側躺著把頭低下來,額頭貼著德拉科的鎖骨,半濕的頭髮蹭在德拉科的睡衣領口上,把那一小片布料洇濕了。

  「你看。」德拉科說,但他的手指已經在奧利萊斯的後腦勺上了,從髮根往下抓,力道比剛才更輕更慢,從髮根順道能夠著的地方,再繞回去。他重複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數次數,只是閉著眼睛,手指很自然地一綹一綹地把還沒有完全乾的頭髮分開、撫平。

  奧利萊斯的臉埋在他鎖骨上,呼吸落在他領口敞開的皮膚上。德拉科的手指在他頭髮里穿行,偶爾碰到耳朵,偶爾碰到後頸。西爾弗從床尾站起來,踩著被子走過來,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里轉了兩圈,找到一個最暖和的凹陷,把自己塞了進去。它開始打呼嚕,很細的、持續的咕嚕聲,和德拉科手指梳頭髮的節奏混在一起。

  「它最近胖了。」奧利萊斯悶聲說。

  「你不在的時候它吃雙份晚餐。」

  「你也不阻止一下。」

  「誰叫他主人不管著它。」德拉科的手指在他後頸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鄧布利多知不知道你每天早上在我這兒吃飯。」

  「不知道。他以為我在靜默莊園吃。」

  「他以為錯了。」

  「他大部分時候都以為錯了。」

  德拉科輕輕笑了笑,拇指在他鼻子上輕輕蹭了一下。

  「你說今晚來看我,就真的只是看我。不談正事,不匯報情報,不告訴我外面有多危險。就躺在我床上陪我睡覺?」

  「因為今晚的會議已經開完了。我把所有正事都留在了外面。」

  德拉科沒有說話,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他連人帶頭髮一起裹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他發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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