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正面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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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西莎的守護神是一隻銀白色的母鹿。

  它穿過靜默莊園書房的牆壁時,奧利萊斯正在往羊皮紙上寫最後一個魂器的推測位置。母鹿落在桌面上,蹄子踏過那張列著魂器清單的羊皮紙,納西莎的聲音從它嘴裡湧出來——不是平時那種平穩的、帶著貴族腔調的從容,是急促。只有兩句話。「他知道了。德拉科在議事廳。」

  奧利萊斯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幻影移形落在馬爾福莊園後面的樹林裡時,雪已經停了。整座莊園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都亮著,走廊里的腳步聲密得像鼓點,食死徒的黑袍在窗戶後面來回晃動。他從廚房的側門進去,家養小精靈們縮在角落裡發抖,其中一個指了指樓梯的方向,手指抖得連盤子都拿不住。他上樓的時候每一步都很輕,靴底碾過石階幾乎沒有聲響,但他體內那股氣已經在血管里翻湧了。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深的恐懼。不是對自己的恐懼,是對「來不及」的恐懼。

  議事廳的門是敞開的。

  奧利萊斯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幕是德拉科的背影。他跪在議事廳正中央的冷石板地上,膝蓋直接壓在石頭上,沒有墊子,沒有袍子下擺的保護。袍子被撕掉了半邊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不是刀傷,是魔咒擦過去的灼痕。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膀沒有塌,兩隻手被反綁在身後,手指蜷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燭光里慢慢變色。他沒有低頭。他跪在伏地魔面前,在一屋子沉默的食死徒中間,在一個隨時會殺了他的人面前,沒有低頭。

  盧修斯站在長桌右側。他的位置離德拉科只有三步,但他被兩個食死徒按住肩膀,手杖被丟在腳邊的地上,伏地魔剛才親手從他手裡抽走的。納西莎站在門口另一側,被卡羅攔著,手指攥著裙擺,指節白得發藍。她在奧利萊斯走進來的那一瞬間看見了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聚積,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伏地魔坐在長桌上首的高背椅上。他的手指搭在蛇頭扶手上,紅色的眼睛半闔著,表情不像是憤怒,更像是某種殘忍的好奇——像一個人在看一隻昆蟲的最後掙扎,想看它能撐多久。

  一個小時前

  「你父親,」伏地魔的聲音很輕,「在替我做事的時候,犯過很多錯。但我從來不曾懷疑過他的忠誠。他的血脈。馬爾福的血脈,在純血統里也是最乾淨的幾支之一。」他的目光從盧修斯臉上移到德拉科臉上,手指在蛇頭上敲了兩下。「可是你,你不像你父親。你把我的秘密,告訴了一個追獵我的人。他是你的同學。他把我的東西一個一個地毀掉,而你,你在這件事裡,做了什麼?是替他望風,替他隱瞞,還是替他打開了古靈閣的門?」

  德拉科的下巴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啞的,但很穩。「我沒有開。我甚至沒有去過古靈閣。」

  「那你知道多少?」

  德拉科沒有回答。沉默像一塊石頭,橫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里。

  伏地魔站起來,從高背椅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近德拉科。他把魔杖抵在德拉科的下巴上,輕輕往上抬,讓德拉科不得不仰起頭來看他。然後他念了咒。鑽心剜骨。

  德拉科的身體在咒語擊中他的瞬間繃成了一張弓,膝蓋從石板上滑開,整個人往側邊倒下去。他沒有叫。牙齒咬著下唇,咬得太緊了,血從齒縫裡滲出來,沿著下頜往下淌。十幾次心跳的時間之後,伏地魔停止了咒語。德拉科蜷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被反綁的手指抽搐著張開又攥緊。

  「我問你,你知道多少。」伏地魔的聲音還是一樣的輕,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德拉科沒有回答。

  奧利萊斯走進議事廳的時候,門口沒有人來得及攔他。不是沒看見,是沒反應過來,他的步伐太快太穩,像一縷煙從門框裡滑進去。等他站在議事廳正中央、站在德拉科和伏地魔之間的時候,食死徒們才意識到有人闖進來了。然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心裡翻湧著的那道光——黑紅色的,從他的手掌里直接蔓延開來,把整個議事廳的燭光都壓暗了一瞬。沒有人上前。沒有人敢。

  奧利萊斯蹲下去,把德拉科從地板上扶起來。手指碰到他被反綁的手腕時,先握住的是他的手,冰涼的,還在發抖。他把束縛咒從德拉科手腕上解掉,動作很輕,和他之前給他包紮傷口時一模一樣。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半步,把德拉科擋在身後,轉過身面對伏地魔,魔杖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但另一隻手的掌心裡,黑紅色的光還在流動。

  伏地魔看著他。紅色的眼瞳在燭光里收縮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往上揚了很小一點,「原來是你。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是你毀掉的。冠冕是你拿走的。掛墜盒和金杯也是你。」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陶醉的專注。「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把重心微微下沉,膝蓋彎了一個很小的角度,掌心的黑紅色光芒從手指間蔓延到手腕。

  「你以為你能擋在我面前。」伏地魔說。

  「我已經擋在你面前了。」

  伏地魔抬起魔杖,對著奧利萊斯的胸口,直接一道慘綠的阿瓦達索命。奧利萊斯沒有躲,他抬起手,黑紅色的光和綠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綠色的死咒在碰到黑紅色光芒的邊緣時開始瓦解,從光束的尖端往後退,就像火焰燒過紙張,一層一層地化為烏有。伏地魔的紅眼睛瞪大了,有些不信。他往前逼了一步,加大了咒語的力道,杖尖的綠光暴漲,照亮了整個議事廳,把牆壁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長。奧利萊斯往前走了一步。黑紅色的光從他的掌心擴散到手臂,從手臂擴散到整個身體。他沒有用它攻擊任何人,他只是讓它在自己身前張開了一道屏障,一道以吞噬所有咒語為代價的屏障。伏地魔的死咒打在屏障上,碎成了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散落在地板上,滅了。他往後退了半步。一個連阿瓦達索命都不能穿透的人,比任何傲羅都更讓他不安。

  德拉科從地板上撐起身體。他的膝蓋還疼著,手臂上的傷口在往外滲血,嘴角的血跡沒來得及擦。他看著奧利萊斯的背影,那個人的背脊挺得筆直,肩膀沒有抖,黑紅色的光從他手掌里湧出來,把整個議事廳照得忽明忽暗。他突然想起來,在雨林裡面對那頭美洲豹的時候,奧利萊斯也是這樣擋在他身前的。那時候奧利萊斯手裡只有匕首,那時候德拉科以為那就是這個人能拿出來的全部了。現在他手裡有匕首也有魔杖,有詛咒也有魔力,但他擋在前面這件事,和那天一模一樣。

  「走。」奧利萊斯說,沒有回頭。

  德拉科站起來,膝蓋晃了一下,然後站穩了。他往後退了幾步,沒有跑,他在等奧利萊斯一起退。盧修斯在他退到門口的時候掙脫了按住他的食死徒,護著納西莎和德拉科退到走廊里。德拉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奧利萊斯還在議事廳中央,背對著他,黑紅色的光和慘綠的咒語在半空中僵持,把整個房間劈成明暗兩半。

  伏地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的力量很強,但它(魂器)還有最後一個,如果你不知道它是什麼,它在哪,」他的紅眼睛在燭光里亮得幾乎要燒起來。「你所有的努力,不過是拖延。」

  奧利萊斯沒有回答。他把黑紅色的光往下壓,把最後一道死咒吞掉,然後轉身。他沒有跑,不是「不屑於跑」。他走過德拉科身側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穿過他的指縫。然後兩個人同時幻影移形,擠壓感從四面湧來又褪去。落地時雪光刺眼,他們站在靜默莊園後面的樹林邊緣。冷風從針葉林的枝椏間穿過,把奧利萊斯袍子上的灰塵吹起來。他的手還握著德拉科的手,握得很緊。

  德拉科靠在樹幹上,嘴角的血已經凝了,手臂上的灼傷還在往外滲血。他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但他抬起頭,看著奧利萊斯。「他說的最後一個魂器,他覺得你不知道。」

  「對。」

  「那怎麼辦。」

  奧利萊斯低下頭,額頭抵著德拉科的額頭。黑紅色的光已經從他手上褪乾淨了,現在他的手只是普通的手,涼的,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剛才那一輪對抗消耗了太多。

  「最後一個魂器,」他說,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不是東西。是活的。納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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