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尋找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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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剩下的幾天,靜默莊園燈火通明。

  議事廳的燈,徹夜不熄。索行者們的腳步在樓梯上從早響到晚。

  奧利萊斯在靜默莊園和馬爾福莊園之間穿梭。他在靜默莊園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塊冰,比以前更冷,更沒有多餘的話。交代任務時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話,目光從這個人臉上移到那個人臉上,簡短到只有句子沒有語氣。一個成員交上來的情報遲了半天,他沒有說「下次注意」,只是把羊皮紙放在桌面上,用兩根手指推回去。動作很輕,但那個成員臉色發白地退出去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敢和他說話。

  新加入的人開始怕他。以前是敬,現在是加上怕。他們私下說他的話比以前少了,說他要的東西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更直接。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勢力擴張的速度越快,需要的凝聚力就越強,而這種凝聚力不能靠商量來維持。他必須是一把被自己打磨到極薄的刀,才能在接下來極短的時間內,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他每次「拜訪」馬爾福莊園去看德拉科的時候,就收起來了。

  通常是半夜。幻影移形落在莊園後面的樹林邊緣,窗戶從來不會鎖,不是忘了,是德拉科特意留的。推開窗翻進去的時候,德拉科有時候醒著,有時候裝睡。

  醒著的時候會從枕頭裡悶出一句「你怎麼又來了」,聲音帶著困意,但身體已經很自然地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裝睡的時候裝得很假,睫毛在顫,嘴唇抿得太緊,被子拉得太高。奧利萊斯通常會坐在床沿上,低頭,嘴唇貼著德拉科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裝得不像。」然後德拉科的耳廓就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眼睛還是閉著,手已經從被子裡伸出來推他的臉,說:「你出去,我在睡覺」。

  他不出去。他會掀開被子躺進去,把德拉科連人帶被子摟過來。德拉科掙兩下,然後不動了,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落在他領口上。這時候奧利萊斯的表情會完全變一個樣,眼底那層在靜默莊園裡帶的冰碴會化掉。

  「你這個人正經一點行不行。」德拉科忍不住說。

  「我很正經。我翻窗進來的。窗是我開的,但門是你留的。」

  「我沒留門。我只沒鎖窗。」

  「窗也是門。」

  「窗不是門。」

  「對我來說是。」

  德拉科通常會在這個時候把頭從他鎖骨上抬起來,瞪他一眼。但瞪不了多久,困意和奧利萊斯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會讓他重新把頭埋回去。他睡著之前會說一些半夢半醒的話,比如「你下次走的時候把我被子掖好」,比如「別再偷吃我晚餐,廚房已經懷疑了」,比如「你手涼,放你自己那邊」。奧利萊斯答應得很痛快,但手從來不放回去。天亮之前他會離開,把被子掖到德拉科下巴底下,把他的頭髮從臉上撥開,然後才離開。

  偶爾一兩次後,西爾弗已經習慣了半夜多一個人的體溫,會在奧利萊斯躺進來的時候從矮柜上跳下來,踩著他的胸口轉一圈,然後在兩個人之間擠出一個位置。德拉科半夢半醒間會嘟囔一句「你倆都擠我」,然後把被子往那邊扯一點,再扯一點,最後整個被子都堆在奧利萊斯身上,自己蜷在旁邊,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得很沉。

  與此同時,對魂器的尋找,也前所未有的急切。

  那天, 從馬爾福莊園回來之後,奧利萊斯把自己關在靜默莊園的書房裡待了整整一個晚上。桌面上攤著三樣東西: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已經損毀,封面上那個被蛇牙刺穿的洞邊緣焦黑;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在桌上擱著,被打開過,裡面是空的,但殘留的黑暗魔力讓桌面的木紋都微微發暗;拉文克勞的冠冕——當初他花了不少力氣才摧毀,如今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塊鋪了黑絲絨的盒子裡,灰撲撲的,看起來像一件被遺忘在閣樓里的舊首飾。

  三件東西。二件都是霍格沃茨創始人留下的遺物。他在羊皮紙上把這些名字列成一排:斯萊特林、拉文克勞——那麼剩下的創始人還有兩個。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赫爾加·赫奇帕奇。格蘭芬多的遺物只有分院帽和大寶劍,分院帽一直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里,大寶劍已經失蹤多年了。而赫奇帕奇的金杯——那個傳說中的金杯,在很多年前也下落不明了。

  奧利萊斯用羽毛筆在「赫奇帕奇的金杯」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按照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關係,還有大寶劍的屬性,格蘭芬多大寶劍不太可能成為他的魂器,但也說不定,於是他給鄧布利多寫了一封信。

  鄧布利多的回信次日清晨就到了。那隻老鳳凰悄無聲息地落在靜默莊園的窗台上,腿上綁著一小卷羊皮紙。奧利萊斯解下來展開,鄧布利多的字跡細長而傾斜,每一個字母都像是被風從筆尖吹歪的。信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很關鍵:伏地魔對數字七有執念——這在最古老的魔法典籍里有據可查,七是最具魔力的數字,將靈魂分成七份意味著永生不朽的極致。已經確認的魂器有日記本、戒指、掛墜盒、冠冕,算上伏地魔自身,那是五份。如果他要做七個,還有兩個。其中一個很可能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你的推測方向是對的。格蘭芬多並沒有被污染。但最後一個,我也沒有頭緒。


  奧利萊斯看完信,把羊皮紙湊到燭火上燒了。

  當天深夜,他翻進德拉科的臥室時,德拉科還沒睡,靠在床頭翻一本從盧修斯書房裡拿來的舊書,書名是燙金的,看起來很無聊。西爾弗蜷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書頁上,被德拉科撥開,又搭上來。

  「你今晚來得早。」德拉科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書。

  奧利萊斯在床沿上坐下。「有件事問你。」

  德拉科把書合上了。他聽出了奧利萊斯語氣里的不同,他把西爾弗從膝蓋上挪到枕頭上,坐直了。「什麼事。」

  「伏地魔在意什麼東西。他有沒有在你們面前提過什麼物件,不一定是多值錢的東西,但他會反覆說到,或者讓你父親特別留意過的。」

  德拉科的眉頭微微皺起來,沒有問為什麼,把視線移向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月光,想了好一會兒。

  「你還要找剩下的魂器?他的幾個魂器似乎都交給了最信任的幾個人。比如日記本,他交給了我的父親,還有你之前找的掛墜,他交給了雷古勒斯,」德拉科的手指在被子邊緣無意識地劃著名。「還有——」他頓了一下。「他不喜歡別人碰那條蛇。」

  「納吉尼。」

  「對。有次卡羅想摸一下,他的眼神——」

  「什麼樣的眼神?」

  「像卡羅已經死了一秒。」德拉科把目光從窗簾上收回來,看著奧利萊斯。「所以這條蛇肯定也算。

  「那你說的金杯呢,他提過嗎。」

  「沒有。」

  「一個都沒提過?」

  「赫奇帕奇的金杯。他從來沒有在我或者我父親面前提過。」德拉科的聲音放慢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排除。「如果是霍格沃茨的東西,他應該炫耀的。他在盧修斯面前炫耀過很多東西——他的力量,他的計劃,他的純血統理論。但他從來沒有炫耀過金杯。所以要麼金杯不是他的,要麼他把它藏得比任何東西都深。」

  「或者給了別人。」奧利萊斯說。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西爾弗從枕頭上撈回來,放在膝蓋上,手指陷進灰白色的絨毛里。「所以你今晚來不是來看我的。」他說,語氣似乎和平常閒聊時一樣。

  奧利萊斯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往前傾了傾身體,伸手把德拉科膝蓋上西爾弗的耳朵揉了一下,然後手指從貓耳朵上移開,碰了碰德拉科的手指。「主要是來問你。順便來看你。」

  德拉科沒有抽手。「順便。」

  「你排第二。」

  「你剛才還說主要是來問我的。現在變成順便了。」

  德拉科拿起膝蓋上的書朝奧利萊斯肩膀上拍了一下。書很厚,拍起來悶悶的一聲。西爾弗趁機從膝蓋上跳下去,鑽進了床底下。奧利萊斯沒有躲,只是把書從德拉科手裡抽走放在床頭,然後順勢靠過去,肩膀挨著德拉科的肩膀,頭歪過去,靠在他肩頭上。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說。

  「……說。」

  「鄧布利多認為伏地魔要做七個魂器。我們現在找到了五個,算上他自己。還有兩個。金杯很可能是其中之一。最後一個,我還沒有頭緒。但他很可能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近的地方,或者最信任的人手裡。」

  「他最信任的人……剩下的一個,應該與貝拉特里克斯有關。」德拉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像是光是說這個名字都會讓走廊里的食死徒聽見。他偏過頭,下巴蹭著奧利萊斯的發頂。

  「除了我父親這幾個人。」德拉科又說,「伏地魔只對貝拉不一樣。如果他把金杯交給了誰,就只剩下她了。」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聲音從奧利萊斯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一點不確定。「所以只剩下二個了?你不知道它是什麼,它在哪裡,也不確定它是什麼時候做的。」

  「對。」

  「你有多少把握找到它。」

  「目前有五成,結合你說的,我大概有一些把握了。」

  「奧利萊斯——」

  「相信我。」

  德拉科把後面的話吞回去了。他把手從奧利萊斯的手指下面抽出來,反手握住他的手背,戒指上,兩顆亞歷山大變石交輝。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一角。房間暗了一層。西爾弗從床底下鑽出來,抖了抖毛,重新跳上床,在兩個人之間找到了一個最暖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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