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進入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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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站在自己臥室的房門外,右手按在胸口。

  袍子底下的那團小東西動了一下。爪子踩了踩他的毛衣,又安靜了。他能感覺到它的體溫透過一層層布料傳過來,小火苗似的、一小團一小團的熱。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盧修斯站在窗邊,背對著門,手杖拄在地上。納西莎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里,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茶早就涼了,杯沿上凝著一圈淡褐色的水漬。房間裡沒有點太多蠟燭,壁爐的火是唯一的光源。

  門開的時候,兩個人都轉過頭來。

  盧修斯的視線先落在德拉科臉上,然後往下移,停在他鼓起的胸口。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但德拉科看見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隻角雕。」盧修斯說。不是問句。

  德拉科把袍子掀開。

  角雕幼崽從他毛衣領口探出腦袋。灰褐色的絨羽蓬蓬鬆鬆的,頭頂豎著一小撮。淡褐色的眼睛在壁爐的火光里轉了轉,看看盧修斯,又看看納西莎,然後縮回去半寸,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像一個小小的毛球卡在德拉科的領口。

  納西莎把茶杯放下了。

  「你跟我說,」盧修斯的語氣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推,「你養了一隻角雕。」

  「是。」

  「成年的。」

  「我沒有說成年。」

  盧修斯沉默了兩秒。手杖在木地板上輕輕點了一下。「回來前,你在信里寫的是『一隻角雕』,不是『一隻角雕幼崽』。」

  「角雕幼崽也是角雕。」

  手杖又點了一下。更重了。

  納西莎從扶手椅里站起來,走到德拉科面前。她比德拉科矮半個頭,仰起臉看他的時候,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落在他領口那團灰褐色的絨羽上。角雕幼崽和她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把腦袋整個縮進德拉科的毛衣里去了。

  納西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德拉科領口邊緣露出來的一小撮絨毛。那撮絨毛抖了一下,又往裡縮了縮。

  「太小了。」她說。聲音很輕。

  「會長大的。」

  納西莎的手指在那一小撮絨毛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她轉頭看向盧修斯。

  盧修斯還站在窗邊。手杖拄在地上,指節泛白。他看著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和灰藍色的眼睛對視著,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沉默。

  窗外傳來人聲。不是莊園裡的人,是外面。有人在笑,被牆壁過濾之後變得模糊的笑聲。然後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更低。

  盧修斯的肩膀幾不可見地繃緊了。

  「隨便你。」他說。

  他轉過身去,重新面對窗戶。手杖在地上點了一下,不輕不重。窗外的人聲又響了一陣,然後遠了。

  納西莎的手指在德拉科袖子上輕輕按了按。她沒有說話,然後收回手,走回壁爐邊,重新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沒有喝,只是習慣的端著。

  德拉科轉身,走出父母的臥室。

  走廊很長,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有人在大廳里走動,說話聲從下面漫上來,被樓梯的回音攪成一團含糊的嗡鳴。

  德拉科把袍子攏緊。角雕幼崽在他胸口縮成一個很小的球。它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快而輕。

  他走下樓梯。

  大廳里比樓上亮得多。水晶吊燈沒有點,但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還有至少十幾根蠟燭浮在半空中,緩慢地移動著,把光線搖得到處都是。長桌被推到牆邊,桌面上堆著羊皮紙、羽毛筆、幾個酒瓶和一隻銀色的高腳杯。椅子被拉得亂七八糟,有幾把倒在地上,沒有人扶。

  三個人站在大廳中央。沃爾頓·麥克尼爾靠在壁爐架旁邊,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阿米庫斯·卡羅坐在一張高背椅上,腳翹在另一張椅子的扶手上。尤克賽站在長桌邊,背對著樓梯,正在翻一疊羊皮紙。

  德拉科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麥克尼爾抬起頭。

  「小馬爾福。」他說。酒杯在手指間轉了一圈。「聖誕快樂。」

  卡羅把腳從椅子扶手上放下來,扭過頭。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滑到他胸口鼓起的袍子上。

  「你懷裡揣的什麼?」


  德拉科沒有停步。他穿過大廳,朝另一側的走廊走去。袍子底下的角雕幼崽一動不動,連心跳都像是放輕了。它把自己縮到最小,絨羽貼著德拉科的毛衣,和布料融為一體。

  「我問你話呢。」卡羅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德拉科停下。

  他轉過身。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沒有攥拳,也沒有去摸魔杖。

  角雕幼崽從他領口探出腦袋。

  灰褐色的絨羽在浮動的燭光里顯得亂糟糟的,頭頂那撮豎著的絨毛微微抖動。它仰著頭,眼睛對著卡羅的方向,眨了一下。

  大廳安靜了一瞬。

  然後麥克尼爾笑了。笑得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一隻鳥崽子。」他說,把酒杯放在壁爐架上。「你養這個?」

  卡羅盯著那隻角雕幼崽看了幾秒。然後他靠回椅背上,把腳重新翹起來。

  角雕幼崽把腦袋縮回去了。它退回到德拉科的領口裡,最後一小撮絨毛消失在領口邊緣的時候,德拉科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轉身繼續走。走過長桌的時候,尤克賽抬起頭,和他的目光對上。尤克賽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翻羊皮紙。

  德拉科走進走廊。

  燭光在這裡暗了很多。他走過三道門,推開第四道。自己的臥室。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他把後背靠在門板上。

  角雕幼崽從他領口鑽出來。它踩著他的胸口往上爬了兩步,把腦袋貼在他的下頜上。絨羽蹭著他的皮膚,溫熱的。

  德拉科低下頭,嘴唇貼著頭頂那撮豎著的絨毛。

  「太近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角雕幼崽沒有出聲。它只是把腦袋往他的下頜又拱了拱,爪子攥著他的毛衣,攥得很緊。

  門外,大廳里的說話聲又響起來。模糊的,遙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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