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意外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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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的早晨,德拉科在禮堂吃完早飯就去了校長室,借壁爐先回了馬爾福莊園。走之前他在走廊里攔住奧利萊斯,壓低聲音又說了一遍:午後,莊園後面的樹林,別讓人看見。

  奧利萊斯點了頭。

  德拉科從莊園側門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雪停了,天還是灰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舊棉絮蓋在莊園上空。他穿過玫瑰園,玫瑰早枯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幹從雪裡戳出來。翻過那道矮石牆,鑽進樹林。

  樹林裡很安靜。雪積了厚厚一層,踩下去沒過腳踝。他站在一棵橡樹下面等。等了一刻鐘。又等了一刻鐘。他把手插在袍子口袋裡,右手攥著魔杖,左手指腹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沒有角雕。

  他抬起頭,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看天空。灰白色的天,什麼都沒有。沒有翅膀的影子,沒有破空的聲音。他又等了十分鐘,然後開始在林子裡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像是在搜一個他以為一定會找到的東西。從橡樹走到山毛櫸,從山毛櫸走到榆樹。雪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腳印。

  他停下來。

  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手指慢慢收緊了。戒指硌著旁邊的手指,有點疼。他沒有松。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啄他的靴子。

  那力道很輕,篤篤篤,像樹枝敲在皮革上。他低頭。

  一隻角雕幼崽站在他右腳邊。

  灰褐色的絨羽蓬蓬鬆鬆的,把整個身體裹成一個圓球。翅膀短小,耷拉在身體兩側,飛羽還沒長全,露出幾根灰白色的羽管。爪子倒是已經很大了,黑色的,彎鉤狀的,和整個幼小的身體不成比例,像是提前長好的武器。那隻角雕幼崽仰著頭看他,眼睛不是成年角雕的那種琥珀金,是還沒褪乾淨的雛鳥顏色,是那種淡褐色的。但它仰頭的角度和那一動不動盯著他的樣子,和成年體一模一樣。

  德拉科低頭看著它。

  它又啄了一下他的靴子。更用力了一點。篤。

  樹林裡很安靜。雪從枝頭滑落的聲音都聽得見。遠處莊園的方向傳來一聲模糊的鐘響,下午三點了。

  德拉科蹲下來。

  他和那隻角雕幼崽平視。灰藍色的眼睛對著淡褐色。它身上的絨羽被風吹得微微抖動,但它沒有縮脖子,也沒有往後退,就那樣站著,爪子陷在雪裡,仰著頭看他。

  「你喝了什麼。」德拉科說。不是問句。

  角雕幼崽歪了一下頭。

  德拉科伸出手。動作不快,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上,放在雪地上。那隻角雕幼崽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掌,然後邁了一步。爪子踩進他掌心裡,涼涼的,尖利的爪尖輕輕抵著他的皮膚,但沒有用力。它把整個毛茸茸的身體挪到他手掌上,兩隻爪子都踩上來,然後蹲下了。絨羽蹭著他的指縫,暖烘烘的。

  德拉科把它托起來,舉到眼前。

  「長效強效縮身藥水。」他說,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你從斯內普那兒偷的?」

  角雕幼崽沒有叫。它只是看著他,然後用喙輕輕碰了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叮的一聲,很輕。

  德拉科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角雕幼崽攏進掌心裡,另一隻手蓋上來,把它整個包住。絨羽貼著他的掌心,小小的身體在裡面動了兩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不動了。他能感覺到它的心跳,隔著那層蓬鬆的絨毛,隔著皮膚和骨骼,一下一下的,很快。

  「奧利萊斯。」他說。

  掌心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叫聲,細細的。

  德拉科低下頭,嘴唇貼著掌沿,貼著自己拇指和食指之間那一小片皮膚,聲音壓得很低。

  「你最好有一個好理由。」

  他把手鬆開一點。角雕幼崽從他指縫間探出腦袋,絨羽被蹭得亂七八糟,頭頂豎著一小撮。它仰起頭,用喙碰了碰他的下巴。那個動作和它剛才啄他靴子的時候完全一樣,但這次不是催促。

  德拉科把角雕幼崽攏進袍子內側。胸口的位置。袍子很厚,裡面還有一層毛衣,角雕幼崽被夾在中間,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偶爾轉一下腦袋,淡褐色的眼睛從袍子邊緣瞄出去,看外面的雪地。德拉科的右手始終按在胸口,掌心貼著那團溫熱的小東西。他能感覺到它在裡面輕輕地動,有時候是爪子挪一下,有時候是整個身體蜷得更緊一點。心跳從袍子底下傳上來,透過毛衣,透過襯衫,貼著他的胸口。

  他走出樹林的時候沒有回頭。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走進莊園側門之前,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角雕幼崽已經把腦袋縮進去了,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他胸口微微鼓起來一小塊。

  德拉科推開門,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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