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碰見於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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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穿著藏青棉襖,車把上掛著兩個飯盒,正好下班回來。

  「何主任。」

  於莉往路邊讓了半步,開口叫住他。

  何雨柱捏住車閘,右腳撐在地上。

  「於莉?」

  「你怎麼回來了?」

  於莉抿了抿嘴。

  「我找閻解成。」

  「他跟我約好去辦離婚,連著兩天沒露面,倒座房也鎖著。」

  「柱子,你跟我說句實話。」

  「他最近到底出了什麼事?」

  何雨柱看了她幾秒,又往九十五號院門口掃了一眼。

  沒人跟出來。

  他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閻解成工作沒了,家也散了,多半是想拖著不離婚,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說白了,不是捨不得於莉。

  是捨不得這個還能兜底的媳婦。

  這事牽扯閻解成被開除、搬家和閻家內訌,在胡同口三言兩語確實說不清楚。

  何雨柱抬手指了指前面。

  「前頭有家國營飯館,還沒到關門的點。」

  「走吧,我請你吃口熱乎的。」

  「閻解成最近幹了什麼,又搬去了哪兒,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於莉看著何雨柱,沒有馬上回答。

  她沒想到何雨柱會主動請她吃飯。

  兩人雖在一個大院裡住著,可平日說不上多親近。

  閻家算計何雨柱的時候,她也沒少在旁邊幫著出主意。

  如今她準備和閻解成離婚,孤身跟一個有婦之夫去飯館,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可她連著等了兩天,始終沒見閻解成露面。

  這事要是不問清楚,她今晚回娘家也睡不踏實。

  「成。」

  於莉緊了緊圍巾。

  「不過自行車我就不坐了,我跟著你走。」

  「隨你。」

  何雨柱蹬著自行車,慢悠悠往前騎。

  拐過兩個胡同,路邊便有一家國營飯館。

  玻璃窗上結著白霜,門口掛著塊木牌,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

  肉絲麵,四兩糧票,三毛八一碗。

  豬頭肉,一兩肉票,六毛錢一盤。

  何雨柱把自行車鎖在門口,領著於莉進去。

  飯館裡燒著兩個煤爐,熱氣倒是足。

  牆上貼著「節約糧食,反對浪費」的紅紙標語,幾張方桌擦得油亮。

  服務員坐在櫃檯後面織毛衣,抬眼問了一句:「吃什麼?」

  「兩碗肉絲麵,再來一盤豬頭肉。」

  何雨柱把糧票、肉票和錢放到櫃檯上。

  服務員收了票,撕下兩張小票。

  「靠窗坐著,叫號自己端。」

  於莉跟著坐下,目光卻忍不住往取餐口瞟。

  不多時,兩碗熱騰騰的肉絲麵端了出來。

  白麵條上鋪著青菜和肉絲,湯麵漂著油花。

  那盤豬頭肉切得薄,旁邊還放了一小碟蒜泥。

  於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她在閻家過日子的時候,吃根鹹菜都得算帳。

  逢年過節買半斤肉,閻埠貴恨不得按人頭稱重,誰多夾一筷子,帳本上都得記一筆。

  回了娘家,日子同樣不寬裕。

  眼前這盤豬頭肉,已經算得上一頓好席面。

  「吃吧。」

  何雨柱夾了一片豬頭肉。

  「我請你來是說事,不是讓你盯著盤子憶苦思甜的。」

  於莉臉上一熱,也沒再裝客氣。

  她挑起麵條吃了兩口,身子很快暖和起來。

  「柱子,閻解成到底去哪兒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

  「先說你知道的。閻家丟錢那事,你聽說了吧?」

  「知道一些。」

  於莉點頭。

  「閻埠貴藏了五千三百二十塊養老錢,閻解放說他只偷了五百,剩下的錢沒找到。」

  「這就對了。」

  何雨柱夾著花生米似的,一片片夾豬頭肉。

  「閻解放只承認拿了五百,可閻埠貴報案的時候,咬死丟了五千三百二十塊。公安找不到剩下的錢,就把帳都算到了閻解放頭上。」

  於莉手裡的筷子停住。

  「判了?」

  「十五年。」

  何雨柱吐出三個字。

  「人已經送去大西北勞改了。閻埠貴兩口子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只聽說閻解放上車前留了句話,說以後跟閻家再沒關係。」

  於莉倒吸一口涼氣。

  十五年。

  一個人能有幾個十五年?

  閻解放出來的時候,就算沒四十,也差不了多少。這輩子基本毀了。

  再說了,大西北那是什麼地方,十五年,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呢。

  「他只拿了五百,怎麼能判這麼重?」

  「帳面上丟的是五千多。」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閻埠貴拿自己記了幾十年的帳本作證,連錢是哪年攢的、每張多大票面都說得清楚。閻解放又確實拿了錢,人贓並獲。剩下的四千八百多塊找不到,公安不找他找誰?」

  於莉沉默下來。

  這事說到底,根還在閻埠貴身上。

  他要不是把錢藏得死死的,連親兒子找工作都不肯拿錢出來,閻解放未必會鋌而走險。

  可話又說回來,閻解放偷自家老子的養老錢,也是自己把路走絕了。

  「那閻解成呢?」

  「他也被公安帶走查了幾天。」

  何雨柱繼續說道:「閻解放說剩下的錢是他拿的。公安搜了倒座房,什麼也沒搜出來,最後證據不足,把他放了。」

  於莉剛鬆口氣,何雨柱下一句話便砸了下來。

  「可機修廠收到過公安的協查通知。」

  「閻解成又不是正式工,廠里怕影響不好,也怕他手腳不乾淨,直接把他開除廠籍了。」

  「他工作沒了得事情,我也聽他說過了。」

  何雨柱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湯。

  「他回院以後,把丟工作、丟錢、被公安抓的事,全怪到了閻埠貴兩口子頭上。當著全院的面掀了桌子,還差點把屋燒了。」

  「當天晚上,他把倒座房裡能帶的東西卷了個乾淨。鋪蓋、臉盆、暖壺,連窗台上的半塊肥皂都沒留下。」

  「打那以後,他就沒回過九十五號院。」

  於莉握緊了筷子。

  臉上沒有眼淚,也沒有驚慌。

  她只是低頭盤算了一陣,再抬頭時,眼神已經定了。

  「他沒工作,還躲著不肯露面,這婚更得趕緊離。」

  「要不然哪天他再惹出事,公安、街道、單位順著關係找過來,我還是他媳婦,就得跟著吃掛落。」

  何雨柱並不意外。

  於莉是閻家少有的明白人。

  她也愛算計,卻知道什麼帳該算,什麼時候該止損。

  前世她和閻解成開飯館,也沒少算計他,可論腦子,她比閻家那幾個爺們兒都強。

  「這話沒錯。」

  何雨柱說道:「不過他現在故意躲著,你想離也沒那麼快,明天先去街道和民政所說明情況,看看街道辦那裡有沒有登記的信息,要是沒有的話,再讓你娘家人幫著找找。」

  「最好留個記錄,證明是他無故失蹤、逃避辦理手續。」

  「以後真鬧起來,你也有東西擺在桌面上。」

  於莉聽得認真。

  「我明天就去。」

  她把碗裡的面吃完,卻沒有起身。

  飯館裡的人換了一撥,服務員拿著抹布擦旁邊的桌子。

  牆上的掛鍾已經過了六點。

  何雨柱看出她還有話。

  「有事就說,甭跟我這兒磨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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