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許大茂下鄉任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宣傳科幹事把通知往桌上一放。

  「李副廠長親自安排的。」

  「設備科給你開箱,後勤給你準備乾糧。中午十二點以前,必須出廠。」

  「許放映,你要是真有意見,自己去找李副廠長說。」

  許大茂嘴角抽了兩下,頓時沒了聲音。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不是普通的下鄉放映。

  李懷德讓他出去避風頭,也是在提醒他把嘴閉嚴。

  雜物庫那點事情,要是再從他嘴裡漏出去半句,他這個放映員就真干到頭了。

  更何況,前幾天還是他親口提出,願意去三道溝支援宣傳工作。

  現在要是反悔,等於自己抽自己嘴巴。

  「成!」

  許大茂咬著後槽牙,硬擠出一副積極模樣。

  「革命工作不挑肥揀瘦。」

  「三道溝我去,半個月保證把任務全完成!」

  宣傳科幹事看了他一眼,收起通知轉身便走。

  臨近中午,許大茂把放映機固定在自行車後架上。

  膠片鐵盒綁在兩側,帆布包里塞著換洗衣服、幾個凍硬的窩頭,還有後勤發的半斤糧票。

  東西全壓上去,自行車後輪都癟下去一截。

  廠門口不少工人看見了,紛紛停下腳步。

  「喲,許大放映員又下鄉了?」

  「這回可得注意作風啊,別電影沒放幾場,先給公社鬧出個花邊新聞。」

  「怕什麼?人家現在單身,想怎麼表現就怎麼表現。」

  「也是,甭管能不能生,膽子肯定不小!」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許大茂氣得臉色發青,推起自行車便走。

  路過三食堂門口時,正好看見何雨柱站在台階上,交代馬華往菜窖里搬白菜。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上視線。

  何雨柱一句話沒說,只衝他擺了擺手。

  那架勢不像送同事下鄉,倒像歡送瘟神出城。

  許大茂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傻柱,你甭得意!」

  「等爺回來,咱們再慢慢算帳!」

  這兩句話,他也只敢在肚子裡罵。

  真讓何雨柱聽見,少不了又拿食堂副主任的身份給他上眼藥。

  出了城,路況立刻差了下來。

  車軲轆碾進雪泥,一會兒往左滑,一會兒往右偏。

  放映機又沉,許大茂兩條腿蹬得發酸,好半天才走出去十來里。

  經過一處背陰坡,他捏了兩下車閘,車子卻沒停住。

  前輪一滑,連人帶車栽進了路邊的雪溝。

  膠片盒正好砸在肩膀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

  「何雨柱,我日你大爺!」

  許大茂從雪溝里爬起來,拍掉帽子上的泥雪,先把何雨柱罵了一遍。

  又騎了半個多鐘頭,前輪壓上一道凍硬的車轍。

  車把猛地一歪,他第二次摔在地上。

  鼻樑蹭破了一層皮,半邊臉也磕得發青。

  冷風順著領口往裡灌,凍得他牙齒直打架。

  許大茂扶起自行車,站在路邊喘著粗氣。

  摔成這樣,他沒從自己身上找半點原因。

  秦淮如設套,李懷德發配,何雨柱看笑話。

  反正千錯萬錯,全是別人的錯。

  他把三個人輪流罵了一遍,這才推著自行車繼續趕路。

  傍晚時分,許大茂總算趕到了三道溝公社。

  公社的人見他鼻青臉腫,還以為他在路上碰見了劫道的。

  「許放映,您這是怎麼弄的?」

  許大茂立刻挺起胸膛。

  「為了完成宣傳任務,路上摔了兩跤。」


  「這點困難算什麼?」

  「趕緊安排場地,今晚照常放映,不能耽誤社員們學習!」

  公社的人一聽,態度頓時熱情了不少。

  有人幫忙搬機器,有人去打穀場架幕布,還有人從食堂端來一碗熱乎乎的白菜湯。

  晚上七點,打穀場上擠滿了人。

  柴油發電機突突作響。

  一張白布幕布掛在兩根木桿中間,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電影剛一開場,附近幾個生產隊的社員便齊聲叫好。

  許大茂站在放映機旁,嘴裡講著宣傳政策,眼睛卻沒閒著。

  一會兒掃向年輕姑娘,一會兒又往小媳婦堆里瞄。

  電影放完,公社給他安排了住處,又叫人送來一壺熱水。

  掀開門帘進來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

  女人穿著舊棉襖,臉蛋白淨,腰身利落。

  「許師傅,熱水給您放這兒了。」

  「您從城裡一路趕過來,受累了。」

  許大茂的眼睛頓時亮了。

  他抬手理了理棉襖領口,聲音也放緩了幾分。

  「同志,您貴姓?」

  「我姓周,叫周桂蘭。」

  女人低著頭,把暖壺放在桌邊。

  「我男人前兩年修水渠沒了,現在我在公社食堂幫忙。」

  一聽「男人沒了」,許大茂的腰杆都直了幾分。

  「桂蘭同志,別這麼見外。」

  「叫我許大茂就成。」

  「我在城裡是紅星軋鋼廠的正式放映員,一個月工資不少,廠里也離不開我。」

  「以後公社再有電影任務,咱們少不了見面。」

  周桂蘭沒接這句話。

  她把暖壺放穩,轉身便出了門。

  門帘晃了幾下,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大茂卻盯著門口看了半天。

  他抬手摸了摸磕青的臉,心裡的算盤已經撥了起來。

  婁曉娥不是拿診斷書說他生不出孩子嗎?

  城裡人知道他的底細,鄉下可沒人知道。

  這半個月要是使使勁,說不定真能給自己找條後路。

  ……

  同一時間,於莉已經在娘家等了整整兩天。

  她每天一早便去民政所門口守著。

  從開門等到下班,始終沒看見閻解成的人影。

  第一天不來,還能說是臨時有事。

  第二天還不露面,那就是故意躲著她。

  於莉憋著一肚子火,獨自來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進了前院,她一眼便看見原先住的倒座房鎖著門。

  鎖眼上落了灰,窗台也積著一層土。

  顯然已經好幾天沒人回來。

  西廂房裡隱約傳出三大媽的咳嗽聲。

  於莉站在院裡看了一會兒,卻沒過去敲門。

  閻家人是什麼德行,她已經領教夠了。

  現在進去問,除了哭窮、甩鍋、翻舊帳,聽不到一句實話。

  於莉轉身出了院。

  剛走到胡同口,一輛自行車迎面騎了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