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閻埠貴守夜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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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九十五號院也熱鬧了起來。

  聾老太太屋門上還貼著封條,屍體停在裡面。

  街道沒有發話,誰也不許靠近。

  閻埠貴裹著舊棉襖,在後院廊檐下熬了整一夜,兩條腿都快凍木了。

  昨晚王主任離開前,讓他幫忙盯著現場,別讓院裡人亂靠近。

  閻埠貴嘴上答應得痛快,真輪到守夜,心裡卻疼得直抽。

  他從家裡搬來一隻舊馬扎,又拎來個小煤爐。

  捨不得多燒,只往裡添了兩塊蜂窩煤。

  前半夜還能烤手,到了後半夜,爐膛里只剩一點暗紅的火星。

  北風順著牆縫往衣服里鑽,凍得他縮著脖子,腦袋一點。

  「啪!」

  一聲脆響突然從聾老太太屋前傳來。

  閻埠貴猛地驚醒。

  他抬頭一看,屋門上的封條翹起了一角,門縫裡像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緊接著,窗根下又傳來「咔嚓」一聲。

  閻埠貴頭皮一麻,下意識抄起算盤擋在胸前。

  「誰?」

  「誰在那兒?」

  後院靜悄的,沒人答話。

  閻埠貴盯著那扇門,慢站了起來。

  下一刻,門板竟往外晃了一下。

  「哎喲!」

  他連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進雪地里,手裡的算盤都險些扔出去。

  等了半天,屋裡再沒別的動靜。

  閻埠貴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這才看明白。

  門縫沒關嚴,北風從側面灌進去,吹得門板輕晃動。

  窗根下那聲脆響,則是屋檐上的冰溜子掉了下來。

  「缺德玩意兒,死了還嚇人……」

  閻埠貴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小聲嘟囔了兩句。

  他看著翹起的封條,終究沒敢伸手去碰,只把馬扎往遠處挪了挪,生怕回頭說不清。

  後半夜,他再也沒敢合眼。

  天剛蒙亮,閻埠貴便哆嗦回了前院。

  兩塊蜂窩煤燒沒了,一宿覺也沒睡。

  要是再凍出個頭疼腦熱,藥錢還得自己掏。

  他坐在桌邊越算,臉色越難看。

  王主任只說讓他負責,可沒說非得他一個人夜夜受凍。

  這院子又不是他閻埠貴一個人的。

  憑什麼他出煤、出力,還得擔驚受怕?

  算盤珠子撥了沒幾下,他便有了主意。

  趁著院裡眾人還沒出門上班,他趕緊叫來閻解曠。

  「去,挨家挨戶通知一聲,讓大伙兒到中院開個小會。」

  沒過多久,閻埠貴就在中院石桌旁擺開了架勢。

  桌上放著帳本、紅印泥,還有一張剛寫好的「後院看守輪值表」。

  各家房門陸續打開。

  李大媽端著搪瓷缸走出來,孫大姐手裡還捏著半塊窩頭。

  許大茂披著大衣,靠在月亮門邊打哈欠。

  何雨柱也帶著秦京茹出了屋。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帳本和輪值表,心裡頓時有數了。

  閻老摳這是守了一夜,覺得虧本,準備把守夜做成買賣了。

  閻埠貴見人來得差不多,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昨晚是我守的後院,整一宿沒合眼。」

  「街道讓我暫時負責院裡的工作,我肯定不能推卸責任。」

  「可這院子是大伙兒的,配合公安也是全院的事,總不能只讓我一個人挨凍吧?」

  他說著,拿起輪值表晃了晃。

  「我都安排好了。」

  「街道沒撤現場以前,各家輪著來,一個班兩個鐘頭,從晚上六點守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家裡沒有壯勞力,或者實在不方便的,也可以出錢找人代班。」


  許大茂一聽就樂了。

  「三大爺,您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說吧,出多少錢?」

  閻埠貴一本正經地伸出五根手指。

  「一個班五毛。」

  「不算貴。守夜得燒煤、喝熱水,還耽誤休息。」

  「錢先交到我這裡,統一登記,統一安排,省得亂。」

  李大媽當場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墩。

  「昨兒王主任讓你守,可沒讓我們守!」

  「你剛接上臨時負責人的差事,轉頭就跟大伙兒收錢。」

  「怎麼著,死人身上你也想刮層油?」

  院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閻埠貴臉一沉。

  「李大媽,話不能這麼說。」

  「我是為了全院安全,也是為了保護公安辦案現場。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我占便宜?」

  孫大姐咬了口窩頭,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那你接著保護唄。」

  「街道這麼信任你,我們哪好意思搶你的功勞?」

  「就是!」

  「當負責人的時候往前站,輪到受凍就按戶攤,哪有這個理?」

  「昨晚誰樂得嘴都合不上?今兒怎麼就嫌帽子沉了?」

  街坊們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掏錢。

  閻埠貴臉上掛不住,眼珠一轉,看向了何雨柱。

  「柱子,你是廠里幹部,覺悟高。」

  「你先給大伙兒帶個頭。要麼今晚守兩個鐘頭,要麼交五毛錢。」

  何雨柱沒急著接話。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張輪值表掃了一遍,隨後重新按回桌面。

  「誰批准的?」

  閻埠貴一愣。

  「什麼誰批准的?」

  「按戶輪班,按班收費,誰批准的?」

  何雨柱抬眼看著他。

  「街道有文件,還是派出所有通知?」

  閻埠貴張了張嘴。

  「這不是特殊情況嗎?咱們院裡自己商量……」

  「甭來這套。」

  何雨柱抬手敲了敲帳本。

  「王主任讓你看著現場,是因為你接了臨時負責人的差事。」

  「帽子是你自己搶著戴的,帽子底下的責任,你就得自己扛。」

  「現在倒好,你自己編張表,就敢向全院收錢。」

  「哪怕只有一半人不願守夜,也得交上五六塊。要是大伙兒都出錢,那就是十來塊。」

  「這錢誰拿著?怎麼花?誰監督?」

  「燒多少煤,雇了誰,最後剩多少,是不是全憑你一張嘴?」

  人群一下炸開了鍋。

  「還真是!」

  「五六塊也不是小數目!」

  「十來塊錢,夠買多少棒子麵了?」

  「三大爺,您這是守靈,還是開合作社啊?」

  閻埠貴急忙把帳本護在懷裡。

  「剩下的錢當然留作院裡公用!」

  「我一分錢都不會亂拿!」

  何雨柱嗤了一聲。

  「院裡的公帳在哪兒?」

  「誰來監督?」

  「街道蓋章了嗎?」

  「什麼都沒有,你拿張自己寫的紙就敢收費。」

  「往輕了說,你這是瞎胡鬧。往重了說,就是借公安辦案的名義,私下向住戶攤派。」

  何雨柱往街道辦方向一指。

  「要不咱現在就去問王主任。」

  「看看她認不認你這張表。」

  閻埠貴的手一下壓住了輪值表。

  他哪敢去?

  王主任本來就嫌他遇事推責任。

  要是讓王主任知道,他前腳接了臨時負責人的差事,後腳就向全院收錢,這頂剛戴上的帽子當天就得飛。

  「沒必要驚動街道。」

  閻埠貴擠出一個笑臉,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就是先提個意見。」

  「大伙兒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嘛。」

  「沒什麼可商量的。」

  李大媽一把抓起桌上的鉛筆,在輪值表背面畫了個大叉。

  「我家不出錢,也不守夜。」

  孫大姐緊跟著開口:

  「我家也不參加。」

  「誰答應的,誰去守。」

  「對,反正我們沒答應!」

  轉眼間,院裡二十多戶全表了態。

  就連二大媽也縮在人群後面,連連搖頭。

  劉海中剛被公安抓走,她現在恨不得離聾老太的事八丈遠,哪還敢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眾人說完,紛轉身回屋。

  許大茂臨走前,還笑嘻地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

  「三大爺,好好守著。」

  「等街道評先進,我一定替您說兩句好話。」

  「您這叫舍小家,為死人,多光榮啊!」

  院裡頓時又是一陣鬨笑。

  眾人很快散了個乾淨。

  石桌旁只剩閻埠貴一個人,守著帳本、紅印泥,還有那張被畫了大叉的輪值表。

  冷風颳過中院,紙角嘩啦地響。

  今晚的後院,還得他自己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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