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師傅掌勺,招待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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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沒管今晚的招待,到點就下班了。

  五點半的軋鋼廠,下班鈴一響,人流從各個車間湧出來,湧向廠門口。

  何雨柱拎著空飯盒混在人堆里,不急不慢地往外走。

  出了廠門,他沿著馬路往南鑼鼓巷方向走。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

  何雨柱邊走邊琢磨事兒。

  得弄輛自行車了。

  軋鋼廠到南鑼鼓巷,走路得將近半小時了。

  他每天腿著來回,實在是不方便,時間都耗路上了。

  要是有輛自行車,來回能省一多半時間,有輛車做別的事也方便。

  只是自行車票實在不好弄。

  工業券、自行車票,這些東西在廠里都是緊俏貨。

  張主任跟他不對付,指望不上。

  楊廠長倒是能弄到,但那老東西只會畫餅,真讓他辦事,指不定等到猴年馬月。

  李懷德那邊倒是有可能,但人家憑什麼給你啊。

  何雨柱心裡盤算著:實在不行,先弄輛二手的湊合著,舊車便宜,不用票,回頭有空了去信託商店看看。

  買了車,剩下的錢還能把家裡好好拾掇一下。

  何雨柱想到自己家的房子,牆皮掉了好幾塊,窗戶紙發黃,門框都朽了。

  雨水住的那間更寒磣,夏天還漏雨。

  桌椅、柜子,全是老古董,何大清走的時候留下的。

  用了快三十年了,有的腿都歪了,拿磚頭墊著。

  被子也該換了。

  何雨柱想起雨水蓋的那床被子,棉花都硬了,薄得像張紙,冬天根本不保暖。

  他自己那床也好不到哪兒去,補丁摞補丁。

  可是布票、棉花票,一樣都沒有。

  想到這裡,何雨柱心裡就堵得慌。

  自己家的票,全被秦淮如騙走了。

  這些年,賈家每年都做新衣服,賈張氏、棒梗、小當、槐花,一人一身,就連秦淮如自己,也沒少添置。

  而他跟雨水呢?

  好幾年沒穿過新衣裳了。

  雨水那件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補了好幾回。

  他何雨柱更不用說。

  何雨柱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

  急不得。

  帳要一筆一筆算,東西要一件一件置。

  現在手裡有五百多塊錢,在這個年代算是一筆巨款了,但要買自行車、修房子、置辦家當,也不經花。

  得省著點,還得想辦法多掙點。

  他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不知不覺走到了南鑼鼓巷。

  進了院門,閻埠貴果然又在門口蹲著。

  看見何雨柱回來,眼睛往他手裡掃了一圈,一看裝飯盒的布兜就知道今兒又沒帶飯。

  「柱子,今兒沒帶東西?」

  何雨柱沒理他,直接往裡走。

  閻埠貴在後面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何雨柱懶得搭理他。

  進了中院,水池邊空蕩蕩的,洗衣姬應該還沒回來。

  今天后廚沒剩飯,只能今天在家做飯了。

  他一掀麵缸,空空蕩蕩。

  裡面就剩不多點棒子麵,離發工資還有十來天呢。

  現在票也沒有,肯定是堅持不到領工資票據的時候了。

  「看來只能晚上去黑市轉轉了。」

  何雨柱低聲自語,黑市那地方魚龍混雜,抓著就是大問題,可眼下沒糧沒票。

  他心裡盤算著,去黑市主要買糧,還能看看有沒有票據啥的。

  自行車這種大件的票據可不敢買,來源解釋不清。

  正好看看能不能買上布票,棉花票這些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正想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妹妹雨水回來了,小姑娘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顯然在廠里工作很累。


  「哥,我回來了。」

  「先進屋,馬上吃飯。」

  何雨柱壓下心裡的盤算,先顧著妹妹。

  他拿出僅剩的一點棒子麵,摻了點水,捏了四個窩頭。

  又切了半顆白菜,舀出小半勺捨不得用的豬油。

  下鍋滋啦一聲炒了一盤素白菜。

  豬油的香氣一飄出來,原本冷清的小屋瞬間多了幾分煙火氣。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哥,是豬油炒白菜?」

  「趕緊吃,就這點了。」

  何雨柱把窩頭和菜端上桌,自己拿了個最小的,把大的往妹妹跟前推了推,「慢點吃,別噎著。」

  兄妹倆坐在小桌旁,屋裡安安靜靜,只有咀嚼的聲音。

  窩頭粗糙,咽下去有些喇嗓子。

  但白菜經他手炒出來確實也是難得的美味了,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已經算得上一頓不錯的晚飯。

  何雨水吃著吃著,抬頭看了看哥哥:「哥,咱們家是不是沒糧了?我看你今天……」

  何雨柱抬眼,語氣輕鬆,不想讓妹妹擔心:「沒事,哥心裡有數。明天就有糧了。」

  他沒說晚上要去黑市冒險,說了只會讓妹妹跟著提心弔膽。

  吃完晚飯,何雨水懂事地收拾碗筷。

  賈家那邊這會兒估計又在算計他的飯盒呢。

  易中海說不定也在盤算著怎麼拿捏他,但這些,都得往後排。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天黑之後,黑市走一趟。

  軋鋼廠這邊,晚上六點。

  小灶包間裡,楊廠長陪著一眾領導坐在桌前。

  許師傅站在灶台前,滿頭大汗。

  他雖是個六級廚師,平時炒大鍋菜還行,真到了這種高規格的接待,手就開始抖了。

  紅燒肉顏色深了,清蒸魚火候過了……

  一道道菜端上去,桌子上的筷子動得越來越少。

  楊廠長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市工業局的一位副局長,姓周,五十多歲,胖臉圓肚,一看就是吃過見過的主。

  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嚼了兩下,放下筷子,沒再夾第二口。

  旁邊的幾個領導也差不多,每人象徵性地動了幾筷子,然後就端著酒杯聊天,菜基本沒動。

  周副局長放下酒杯,看了楊廠長一眼:「老楊,你們廠廚師是不是換人了?」

  楊廠長心裡一緊,臉上還撐著笑:「老周,怎麼了?」

  「你們廠我也來過幾次。」周副局長指了指桌上的菜,「之前那廚師做的菜,我記得很清楚。今天這桌菜嘛……」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楊廠長趕緊打哈哈:「可能之前的廚子今天沒上班吧。」

  周副廳長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飯桌上氣氛尷尬起來。

  本來中國人講究個飯桌上談事情。

  可菜不好吃,大家的興致也就淡了,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又扯了幾句閒篇,就草草收了場。

  送走眾人,楊廠長臉上的笑全沒了,吩咐秘書喊張主任過來。

  張主任過來,臉上帶著汗:「楊廠長,您找我?」

  楊廠長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今天晚上的招待,怎麼回事?」

  張主任擦了擦汗:「楊廠長,傻柱今天到點就下班了,今天是許師傅做的,他也是盡力了,可能今天……」

  「盡力?」楊廠長打斷他,「周副局長問我廚師是不是換人了!你讓我怎麼回答?說我們廠連個像樣的廚子都拿不出來?」

  張主任不敢吭聲了。

  「傻柱怎麼回事?」楊廠長盯著他,「我不是讓你安排傻柱做嗎?」

  張主任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傻柱……他不做了。」

  「不做了?」楊廠長的眉頭擰成一團,「什麼意思?」

  張主任添油加醋的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

  說傻柱撂挑子不干小灶了,說他嫌自己工級低,說他要加班費,說他要提工級……

  「他說他是八級廚子,不配做小灶,還說他下班了,做小灶屬於加班,得要加班費……」張主任越說聲音越小。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明天,讓傻柱來我辦公室。」

  「是、是。」張主任連聲答應。

  楊廠長轉身走了,步子很重。

  張主任站在原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把傻柱罵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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