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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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傷亡統計出來了。」

  陳到捧著一卷竹簡走了過來。

  「咱們三千五百人,戰死一千二百七十三人,重傷四百餘人,輕傷不計其數。白馬義從那邊,遺屍一千三百餘具,大多是嚴綱的先鋒。」

  趙雲接過竹簡,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沉默了許久。這些名字,有的是跟著他從雁門出來的老弟兄,有的是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幾天前還鮮活的面孔,如今都變成了冰冷的文字。

  「把戰死的弟兄們都好好安葬,立個碑。」他把竹簡遞迴去,聲音低沉,「告訴家裡人,他們都是為了天下百姓死的,張角將軍不會虧待他們的家人。」

  陳到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被趙雲叫住了。

  「叔至,」趙雲望著城外那片黑松林,那裡還散落著不少白馬義從的屍體,「把公孫瓚的人也埋了吧。畢竟,曾經都是同袍。」

  陳到愣了一下,隨即躬身應道:「末將明白。」

  夕陽西下,代郡城外多了兩座巨大的墳冢。一座埋著雁門騎的忠魂,一座埋著白馬義從的屍骨。兩座墳冢遙遙相對,仿佛在訴說著亂世的無奈。

  同一時刻,上黨長子城。

  城門大開,張燕親自帶著親兵出城迎接高順和徐晃。看著高順纏著繃帶的左臂和滿身血污的鎧甲,張燕鼻子一酸,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他。

  「高將軍,多虧了你啊!」張燕的聲音帶著哽咽,「要是沒有你燒了徐榮的糧草,長子城早就破了,我張燕的腦袋也早就掛在城頭上了。」

  高順拍了拍他的後背,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分內之事。張將軍率兩萬疲兵死守長子七日,擋住徐榮四萬鐵騎,才是真正的首功。」

  徐晃走上前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就別互相客氣了。咱們趕緊進城,讓弟兄們好好歇歇。徐榮雖然撤了,但保不准什麼時候會殺回來。」

  三人並肩走進城,街道兩旁擠滿了歡呼的百姓。他們手裡拿著雞蛋、饅頭,往士兵們懷裡塞。不少老人和孩子跪在地上,對著士兵們磕頭。看著這一幕,高順冰冷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廣宗刺史府里,燈火通明。

  張角坐在主位上,田豐、沮授、戲志才、郭嘉分列兩側。案上擺著各地送來的捷報,還有一份詳細的傷亡統計。

  「這次咱們雖然勝了,但損失也不小。」田豐率先開口,指著竹簡說道,「上黨守軍傷亡過半,陷陣營折損了九百七十二人,壺關守軍也損失了三千多人。代郡那邊,趙雲將軍的三千五百人,只剩下不到兩千了。」

  沮授接著說道:「糧草方面,屯留糧倉被燒,損失了三個月的存糧。好在廣宗本倉和巨鹿的轉運糧還夠支撐半年。只是牛輔那一把火,燒了咱們三個草料場,戰馬的草料只夠支撐兩個月了。」

  張角點了點頭,看向郭嘉:「奉孝,你覺得董卓和李儒接下來會怎麼做?」

  郭嘉晃了晃酒葫蘆,打了個酒嗝,眼神卻清明得很:「董卓輸了這麼大一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他現在自顧不暇,短時間內絕對騰不出手來對付咱們。」

  「哦?此話怎講?」戲志才問道。

  「袁紹在酸棗會盟,湊了十八路諸侯,號稱三十萬大軍,揚言要西進長安,清君側,誅董卓。」郭嘉喝了口酒,繼續說道,「董卓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擋住袁紹的聯軍,哪裡還有心思管咱們?公孫瓚之所以急著撤軍,就是因為袁紹以盟主的身份,傳令他率軍去酸棗會盟,共同討董。」

  眾人聞言,皆是恍然大悟。

  「那袁紹的聯軍,真的能打進長安嗎?」張角問道。

  「不能。」郭嘉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袁紹此人,志大才疏,優柔寡斷。十八路諸侯看似同仇敵愾,實則各懷鬼胎,都想保存實力,坐收漁翁之利。袁術嫉妒袁紹,肯定不會真心出力。韓馥膽小怕事,只會守著自己的冀州。曹操和孫堅雖然勇猛,但兵力不足。依我看,這聯軍用不了多久,就會不歡而散。」

  張角沉吟片刻,說道:「不管袁紹能不能打進長安,這都是咱們的機會。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個月。同時,在冀州、并州招募新兵,加緊訓練。另外,派使者去西涼,聯絡韓遂和馬騰,約他們一起攻打董卓。只要韓馬二人起兵,董卓必定首尾不能相顧。」

  「主公英明。」田豐拱手說道,「韓遂和馬騰早就對董卓不滿,只要咱們許以重利,他們必定會答應。」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急報:「主公!長安急報!董卓以天子名義下詔,加封呂布為都亭侯,令其率領三萬飛熊軍,駐守函谷關,阻擋袁紹聯軍!」

  眾人聞言,神色一凜。

  「呂布?」田豐皺了皺眉頭,「此人號稱天下第一猛將,有他駐守函谷關,袁紹的聯軍怕是更難前進一步了。」

  郭嘉卻笑了笑,說道:「呂布雖勇,卻有勇無謀,而且反覆無常。董卓用他,就像是養了一頭猛虎,遲早會被他反噬。咱們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張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長安的方向,眼神深邃:「天下大亂,就在眼前了。傳令下去,讓趙雲將軍繼續鎮守代郡,防備公孫瓚。高順將軍的陷陣營回廣宗休整,徐晃將軍駐守壺關。咱們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夜色漸深,廣宗城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有刺史府的書房裡,還亮著一盞孤燈。

  郭嘉獨自坐在案前,手裡拿著那枚從牛輔屍體上搜到的寒鴉玉佩。

  「李儒啊李儒,」郭嘉輕聲自語,「你以為派牛輔偷襲子午谷就能得手嗎?你還是太嫩了。咱們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於此同時,長安,相國府內。

  董卓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下面站著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都是廢物!」董卓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徐榮四萬大軍,竟然拿不下一個小小的上黨!牛輔一萬精兵,竟然全軍覆沒!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徐榮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不敢說話。

  李儒站在一旁,臉色蒼白。他的寒鴉玉佩摔碎了,他的心也跟著碎了。這是他出道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

  「相國息怒。」李儒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說道,「這次失敗,都是我的錯。是我低估了郭嘉,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我願領罪。」

  董卓看了他一眼,怒氣稍減:「文優,我不怪你。郭嘉那小子,確實有點本事。不過,這筆帳,咱們遲早要算回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袁紹的十八路諸侯已經逼近函谷關,咱們得先對付他們。我已經讓奉先率領三萬飛熊軍駐守函谷關,諒那些烏合之眾也過不來。」

  「相國英明。」李儒拱手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張角現在實力大增,又占據了冀州、并州大片土地,遲早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依我之見,我們可以暗中聯絡公孫瓚和袁紹,讓他們互相攻伐,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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