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歸營
清河郡，界橋大營。
張梁一把將腰間的環首刀拍在案上，臉上還帶著剛從邊境巡營回來的風霜。
「將軍，都查清楚了！」斥候單膝跪地，手裡舉著兩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從洛陽往鄴城送文書的驛卒，被我們在界橋渡口截住了。這是洛陽尚書台發往鄴城的敕令抄錄副本，還有一封是十常侍給皇甫嵩的私函，全在這了！正驛使走官道主線，前日就已經過了界橋，算著時辰，正式敕令這會兒應該已經送到鄴城皇甫嵩手裡了！」
張梁一把抓過密信，拆了火漆就看。他雖性子魯莽，卻不是不認字的莽夫，跟著張角起兵這麼多年，往來的軍報文書早就看熟了。
信上的內容一字一句扎進眼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握著信紙的手漸漸攥緊。
洛陽尚書台明發敕令，命皇甫嵩謹守鄴城，不得擅自進兵。十常侍的私函里，明著是安撫皇甫嵩，暗地裡卻讓他借著平叛的名頭，盯著冀州各郡的塢堡豪強，藉機斂財安插人手。
更關鍵的是，斥候順著驛卒的口供往下查，查到了洛陽來了個宮裡的中常侍呂強，奉了靈帝的密旨，偽裝成行商往廣宗去了，要查探廣宗的虛實。
「他娘的，這群閹黨，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窩裡鬥。」張梁低罵一聲，把信紙狠狠拍在案上，轉身就沖帳外喊，「傳令下去！各營立刻整隊！留下一千弟兄守界橋大營，看好咱們收攏的流民和屯田的田地，其餘人隨我回廣宗！所有糧草軍械全部裝車，半個時辰之內，必須出發！」
帳外的親衛齊聲應諾，轉身就去傳令。
跟著張梁從廣宗出來的副將連忙上前，一臉不解：「將軍！咱們在清河經營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把當初帶出來的三千弟兄擴充到八千，還收攏了兩萬多流民，建了三個穩固的據點。大賢良師當初特意吩咐，讓咱們在清河站穩腳跟，給廣宗留個側翼屏障，咱們這時候走，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大哥要緊。」張梁拎起馬鞍旁的披風往身上一披，眼底滿是急切，「大哥在廣宗，手裡就四萬多弟兄，既要守城，又要顧著十幾萬百姓屯田，分身乏術。現在洛陽的敕令已經到了皇甫嵩手裡，那老匹夫吃了那麼大的虧，指不定會不會抗旨狗急跳牆。還有靈帝派來的密使，這裡面指不定藏著什麼貓膩，大哥身邊總得有個能打的。」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柄，「咱們這八千弟兄，都是這一個月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壯，日日操練沒落下，正好拉回去給大哥助陣。界橋的據點留了人守著，跑不了，等咱們幫大哥把廣宗的事穩住了，再回來也不遲！」
副將瞬間明白了，不再多言，躬身領命就去整軍。
半個時辰後，界橋大營的營門大開。張梁一馬當先沖在最前，身後八千精兵列著整齊的隊伍，押著幾十車糧草軍械，朝著廣宗方向疾馳而去。
從清河界橋到廣宗，不過百餘里路，快馬加鞭，一日夜便到。
第二日午後，廣宗城頭的哨兵遠遠望見地平線上揚起的漫天塵土，還有那面迎風招展的「張」字大旗，立刻扯著嗓子喊：「是三將軍！是三將軍帶著人回來了！」
城門緩緩打開，守城的兵卒們看著疾馳而來的隊伍，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喜色。當初三將軍帶三千人出去燒官軍糧草，一去就是快一個月，如今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回來，誰能不高興。
張梁勒住馬韁，在城門口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親衛，大步就往城裡走，邊走邊問迎上來的城門校尉：「大哥怎麼樣？城裡都還好吧？皇甫嵩那邊沒動靜吧？」
「回三將軍，大賢良師好得很！城裡一切都穩當，城郊的屯田都弄好了，百姓們都把冬麥種上了，各營每日都在操練，皇甫嵩的人一直縮在鄴城，沒敢過來半步。」校尉連忙回話，臉上滿是振奮，「三將軍，您這一趟，居然帶回來這麼多弟兄？」
「都是咱們太平教的弟兄！」張梁咧嘴一笑，大步朝著帥帳的方向走去。
帥帳內，張角正和張寶對著輿圖，商議著城郊灌溉溝渠的修整事宜。聽到帳外傳來熟悉的、帶著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張角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帳簾猛地被掀開，張梁大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震得帳簾都微微發顫：「大哥！二哥！我回來了！」
「三弟？」張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喜色，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讓你在清河穩住腳跟嗎？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張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滿是得意，「大哥，我沒辜負你的囑託！這一個多月，我在清河收攏了八千精壯，日日操練沒落下，還建了三個穩固的據點，收攏了兩萬多流民，分了田給他們種，都穩當了。這次回來，不光把這八千弟兄給你帶回來了，還有夠咱們全軍吃三個月的糧草，全在城外的車上！」
說著，他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兩封截獲的密信，遞到張角面前，臉色也沉了下來：「大哥，還有個要緊事。我在界橋截住了洛陽往鄴城送文書的副驛卒，拿到了這個。十常侍扣了皇甫嵩的請戰奏摺，以尚書台的名義下了敕令，不讓皇甫嵩擅自出兵，暗地裡還讓他借著平叛的名頭斂財，這封私函里寫得明明白白。還有，靈帝派了中常侍呂強，偽裝成行商，已經過了朝歌，正往廣宗來，應該是奉了密旨，來查探咱們的虛實。」
張角接過密信，只掃了一眼，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他抬手示意張梁起身，轉身走到案前，拿起另一張極薄的桑皮紙，遞給了兄弟二人。
紙上的字寫得極小，密密麻麻，卻把洛陽朝堂這幾日的風雲變幻寫得一清二楚：德陽殿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靈帝最終把奏摺留中不發。靈帝密召呂強，令他微服出京查探廣宗虛實。十常侍扣下皇甫嵩的奏摺，發敕令不許他進兵，甚至連十常侍派人暗中監視呂強的事，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是洛陽那邊的眼線剛送過來的，和你截獲的密信，正好對上了。」
帳下，張寶和張梁一左一右站著，看著自家大哥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原本的那點慌亂，瞬間就穩了下來。原來從洛陽那邊剛有動靜，大哥就已經全知道了。
張梁一把將腰間的環首刀拍在案上，臉上還帶著剛從邊境巡營回來的風霜。
「將軍，都查清楚了！」斥候單膝跪地，手裡舉著兩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從洛陽往鄴城送文書的驛卒，被我們在界橋渡口截住了。這是洛陽尚書台發往鄴城的敕令抄錄副本，還有一封是十常侍給皇甫嵩的私函，全在這了！正驛使走官道主線，前日就已經過了界橋，算著時辰，正式敕令這會兒應該已經送到鄴城皇甫嵩手裡了！」
張梁一把抓過密信，拆了火漆就看。他雖性子魯莽，卻不是不認字的莽夫，跟著張角起兵這麼多年，往來的軍報文書早就看熟了。
信上的內容一字一句扎進眼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握著信紙的手漸漸攥緊。
洛陽尚書台明發敕令，命皇甫嵩謹守鄴城，不得擅自進兵。十常侍的私函里，明著是安撫皇甫嵩，暗地裡卻讓他借著平叛的名頭，盯著冀州各郡的塢堡豪強，藉機斂財安插人手。
更關鍵的是，斥候順著驛卒的口供往下查，查到了洛陽來了個宮裡的中常侍呂強，奉了靈帝的密旨，偽裝成行商往廣宗去了，要查探廣宗的虛實。
「他娘的，這群閹黨，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窩裡鬥。」張梁低罵一聲，把信紙狠狠拍在案上，轉身就沖帳外喊，「傳令下去！各營立刻整隊！留下一千弟兄守界橋大營，看好咱們收攏的流民和屯田的田地，其餘人隨我回廣宗！所有糧草軍械全部裝車，半個時辰之內，必須出發！」
帳外的親衛齊聲應諾，轉身就去傳令。
跟著張梁從廣宗出來的副將連忙上前，一臉不解：「將軍！咱們在清河經營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把當初帶出來的三千弟兄擴充到八千，還收攏了兩萬多流民，建了三個穩固的據點。大賢良師當初特意吩咐，讓咱們在清河站穩腳跟，給廣宗留個側翼屏障，咱們這時候走，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大哥要緊。」張梁拎起馬鞍旁的披風往身上一披，眼底滿是急切，「大哥在廣宗，手裡就四萬多弟兄，既要守城，又要顧著十幾萬百姓屯田，分身乏術。現在洛陽的敕令已經到了皇甫嵩手裡，那老匹夫吃了那麼大的虧，指不定會不會抗旨狗急跳牆。還有靈帝派來的密使，這裡面指不定藏著什麼貓膩，大哥身邊總得有個能打的。」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柄，「咱們這八千弟兄，都是這一個月里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壯，日日操練沒落下，正好拉回去給大哥助陣。界橋的據點留了人守著，跑不了，等咱們幫大哥把廣宗的事穩住了，再回來也不遲！」
副將瞬間明白了，不再多言，躬身領命就去整軍。
半個時辰後，界橋大營的營門大開。張梁一馬當先沖在最前，身後八千精兵列著整齊的隊伍，押著幾十車糧草軍械，朝著廣宗方向疾馳而去。
從清河界橋到廣宗，不過百餘里路，快馬加鞭，一日夜便到。
第二日午後，廣宗城頭的哨兵遠遠望見地平線上揚起的漫天塵土，還有那面迎風招展的「張」字大旗，立刻扯著嗓子喊：「是三將軍！是三將軍帶著人回來了！」
城門緩緩打開，守城的兵卒們看著疾馳而來的隊伍，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喜色。當初三將軍帶三千人出去燒官軍糧草，一去就是快一個月，如今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回來，誰能不高興。
張梁勒住馬韁，在城門口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親衛，大步就往城裡走，邊走邊問迎上來的城門校尉：「大哥怎麼樣？城裡都還好吧？皇甫嵩那邊沒動靜吧？」
「回三將軍，大賢良師好得很！城裡一切都穩當，城郊的屯田都弄好了，百姓們都把冬麥種上了，各營每日都在操練，皇甫嵩的人一直縮在鄴城，沒敢過來半步。」校尉連忙回話，臉上滿是振奮，「三將軍，您這一趟，居然帶回來這麼多弟兄？」
「都是咱們太平教的弟兄！」張梁咧嘴一笑，大步朝著帥帳的方向走去。
帥帳內，張角正和張寶對著輿圖，商議著城郊灌溉溝渠的修整事宜。聽到帳外傳來熟悉的、帶著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張角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帳簾猛地被掀開，張梁大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震得帳簾都微微發顫：「大哥！二哥！我回來了！」
「三弟？」張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喜色，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讓你在清河穩住腳跟嗎？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張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滿是得意，「大哥，我沒辜負你的囑託！這一個多月，我在清河收攏了八千精壯，日日操練沒落下，還建了三個穩固的據點，收攏了兩萬多流民，分了田給他們種，都穩當了。這次回來，不光把這八千弟兄給你帶回來了，還有夠咱們全軍吃三個月的糧草，全在城外的車上！」
說著，他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兩封截獲的密信，遞到張角面前，臉色也沉了下來：「大哥，還有個要緊事。我在界橋截住了洛陽往鄴城送文書的副驛卒，拿到了這個。十常侍扣了皇甫嵩的請戰奏摺，以尚書台的名義下了敕令，不讓皇甫嵩擅自出兵，暗地裡還讓他借著平叛的名頭斂財，這封私函里寫得明明白白。還有，靈帝派了中常侍呂強，偽裝成行商，已經過了朝歌，正往廣宗來，應該是奉了密旨，來查探咱們的虛實。」
張角接過密信，只掃了一眼，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他抬手示意張梁起身，轉身走到案前，拿起另一張極薄的桑皮紙，遞給了兄弟二人。
紙上的字寫得極小，密密麻麻，卻把洛陽朝堂這幾日的風雲變幻寫得一清二楚：德陽殿主戰主和兩派吵得不可開交，靈帝最終把奏摺留中不發。靈帝密召呂強，令他微服出京查探廣宗虛實。十常侍扣下皇甫嵩的奏摺，發敕令不許他進兵，甚至連十常侍派人暗中監視呂強的事，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是洛陽那邊的眼線剛送過來的，和你截獲的密信，正好對上了。」
帳下，張寶和張梁一左一右站著，看著自家大哥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原本的那點慌亂，瞬間就穩了下來。原來從洛陽那邊剛有動靜，大哥就已經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