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孩子的惡
就在小王異蹲在樹洞前，朝躲在裡面的小寧榮榮伸出手、試圖勸她回家的那一刻。
「嗚……」
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小王異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本能地轉過身，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在樹洞口。
從樹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三隻疾風狼。
疾風狼身為初級魂獸里速度頂尖的狡猾獵食者，一雙幽綠的眼眸死死鎖定樹洞前的兩人。
一隻、兩隻、三隻。
三隻疾風狼呈半圓形，慢慢逼近小王異。
樹洞裡的寧榮榮嚇得連哭都忘了，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小小的身子在樹洞的陰影里止不住地顫抖。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在小寧榮榮的腦海中，清晰得可怕。
憑什麼？憑什麼自己就要在這裡死去？
這一刻，寧榮榮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爸爸摸著王異的頭，笑著說「小異真懂事」。
想起劍爺爺指導王異練基礎劍式時專注的神情。
想起骨爺爺把珍藏的糖果分給王異，卻忘了她也想要。
想起媽媽臨終前，握著王異的手說的那句話——「榮榮就拜託你了」。
憑什麼？
明明我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明明我才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明明我才是應該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那個。
為什麼大家的注意力，總要分給他？
如果不是因為王異的存在，自己就不會和爸爸吵架，也不會跑到七寶琉璃宗的後山，更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一個陰暗的、惡毒的念頭，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鑽進小寧榮榮恐懼混亂的腦海。
——明明王異才是那個最該去死的人。
-----------------
「不要——！！！！」
作為旁觀者的寧榮榮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四歲的自己即將做出何等殘忍的舉動。
可她無法阻止。
因為這就是已經發生過的、真實的過去。
就在小王異不停揮舞著手中的魂導燈，試圖嚇退這些疾風狼時。
樹洞裡，那隻顫抖的沾滿淚水與泥土的小手猛地伸出。
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推在小王異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
小王異雙目驟睜，眼底閃過一抹茫然，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出。
正好撲向那隻已經躍起的疾風狼！
小寧榮榮甚至不敢去看身後的小王異。
推完那一把之後，小寧榮榮轉身就爬出樹洞，用盡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隨便找了個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
這一刻，夢境暫停。
夢魘寧榮榮看著面前瀕臨崩潰的寧榮榮，滿意地點了點頭。
「怎麼樣？終於完全想起來了嗎？」
寧榮榮帶著空洞的雙眸，點了點頭，現在的她終於想起了那段被自己壓抑在記憶深處的過去。
在逃跑的路上，小寧榮榮正好撞見了來尋找自己的劍爺爺。
那時的小寧榮榮，在恐懼的頂點過去之後，冰冷的慚愧和後悔徹底淹沒了自己。
帶著劍爺爺，前往疾風狼的所在地，看見了渾身是血的小王異。
將其帶回七寶琉璃宗後，寧風致找了不少治癒系魂師治療，又讓小王異好生休養了好幾個月，小王異這才恢復了過來。
也正是自這件事過後，寧榮榮開始親近起王異，並且稱呼他為異哥哥。
「雖然過程比較殘酷，但至少結局是好的……你心裡是不是在這樣想？」
夢魘寧榮榮伸手輕輕撫摸著寧榮榮的頭髮，動作溫柔，語氣卻殘忍。
「但如果沒有劍爺爺呢？如果那天劍斗羅正好與你逃跑的方向錯開了呢？」
「這次的夢境裡，可沒有劍爺爺來救他了。」
噩夢開始重新運轉，周圍森林的場景開始扭曲。
疾風狼的牙齒距離王異僅僅只有不到1米的距離。
「不要——！！！」
寧榮榮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不知從哪裡爆發出力氣，猛地掙脫夢魘寧榮榮的控制，朝著樹洞的方向瘋狂奔去。
這一次寧榮榮沒有逃跑，就在疾風狼即將撲倒王異的那一剎那，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牢牢將小王異護在身後。
「不准……不准你們傷害他！」
聲音在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寧榮榮的手臂張得很開，站得很穩，將身後那個茫然的小小身影完全擋住。
三隻疾風狼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睛裡流露出人性化的困惑，然後，它們的身影開始模糊、融化，化作三縷灰黑色的霧氣，飄向寧榮榮身後的夢魘。
夢魘寧榮榮張開嘴，將三縷霧氣吸入體內，緊接著，夢魘的身體也開始膨脹扭曲，如同魂獸的毛髮從體表湧出。
「為什麼要救異哥哥呢？」夢魘歪著頭，用天真又殘忍的語氣問，聲音混雜著野獸低吼與少女清亮的音色。
「這不就是你最真實的想法嗎？如果他死了，爸爸就會只疼你一個人，劍爺爺和骨爺爺也會只關注你，媽媽臨終前的話也會作廢，這不就是你心裡想的嗎？」
「那是過去的我！」寧榮榮咬著牙，眼淚不斷滑落，但她的手臂沒有放下，「是那個不懂事、被寵壞、自私自利的寧榮榮！不是現在的我！」
「哦？」夢魘緩緩走近，骨爪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噪音，「現在的你，又是什麼樣呢？」
「現在的我知道錯了！」寧榮榮哭喊著，聲音卻異常堅定，「我知道異哥哥從來沒有搶走什麼，他一直都在保護我，用他自己的方式！」
寧榮榮轉過頭，看了眼身後茫然站立的小王異……那是她記憶中的碎片，是過去那個被她傷害的男孩。
然後，寧榮榮轉回頭，直面那個代表著自己所有陰暗面的夢魘。
「所以這一次，我會保護異哥哥，哪怕最後我會失去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他！」
看著眼前的寧榮榮，夢魘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
「我從你的夢想中誕生。」
「什……什麼意思！」
「『任何欺負王異的人，都要付出代價。』……這是你的夢想吧。」
夢魘的面容漸漸脫離寧榮榮的模樣，朝著被吞噬的疾風狼形態轉變，雙眼已經變成純粹的幽綠，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笑容。
「你無法容忍任何企圖傷害王異的人……甚至包括過去的自己。」
「而現在，我將遵循你的夢想，殺了你這個曾經傷害過異哥哥的寧榮榮，而我將成為全新的、完美的妹妹，永遠陪在異哥哥身邊，保護他，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他。」
「這才是你的目的？」寧榮榮的聲音在發抖，「你想……取代我？」
「取代？不。」夢魘笑了，那笑容殘忍而天真，「我就是你，是更誠實的你，只要殺了你這個被愧疚和軟弱困擾的部分，我就能成為完整的、配得上當異哥哥妹妹的寧榮榮。」
話音未落，夢魘猛地揚起右臂，三根鋒利的骨刺撕裂空氣，直刺寧榮榮的胸口！
「所以，請你去死吧——為了異哥哥！」
寧榮榮睜大了眼睛，她能看清骨刺上倒映的自己蒼白的臉，死亡的寒意撲面而來。
但寧榮榮沒有躲，她甚至微微側身，用身體將身後的小王異護得更嚴實。
然後，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異哥哥——對不起——！！！」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隨著能量嗡鳴，在耳邊炸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寧榮榮顫抖著睜開眼。
一道紅綠相間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前。
那人單膝半蹲，左臂橫抬，硬生生接住三根鋒利骨刺，骨刺的尖端距離寧榮榮只有毫釐，卻再難寸進。
鎧甲表層，光子血管般的紋路流轉著赤紅光芒，在昏暗的夢境森林中，比雷霆還要耀眼。
脈衝能量在拳頭上流轉、匯聚，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像是憤怒的心跳。
「誰允許你……」鎧甲下傳來熟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寧榮榮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碰我妹妹了？」
「嗚……」
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小王異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本能地轉過身，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在樹洞口。
從樹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三隻疾風狼。
疾風狼身為初級魂獸里速度頂尖的狡猾獵食者，一雙幽綠的眼眸死死鎖定樹洞前的兩人。
一隻、兩隻、三隻。
三隻疾風狼呈半圓形，慢慢逼近小王異。
樹洞裡的寧榮榮嚇得連哭都忘了，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小小的身子在樹洞的陰影里止不住地顫抖。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出現在小寧榮榮的腦海中，清晰得可怕。
憑什麼？憑什麼自己就要在這裡死去？
這一刻，寧榮榮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爸爸摸著王異的頭，笑著說「小異真懂事」。
想起劍爺爺指導王異練基礎劍式時專注的神情。
想起骨爺爺把珍藏的糖果分給王異，卻忘了她也想要。
想起媽媽臨終前，握著王異的手說的那句話——「榮榮就拜託你了」。
憑什麼？
明明我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明明我才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明明我才是應該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那個。
為什麼大家的注意力，總要分給他？
如果不是因為王異的存在，自己就不會和爸爸吵架，也不會跑到七寶琉璃宗的後山，更不會遭遇這樣的事。
一個陰暗的、惡毒的念頭，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鑽進小寧榮榮恐懼混亂的腦海。
——明明王異才是那個最該去死的人。
-----------------
「不要——！！！！」
作為旁觀者的寧榮榮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四歲的自己即將做出何等殘忍的舉動。
可她無法阻止。
因為這就是已經發生過的、真實的過去。
就在小王異不停揮舞著手中的魂導燈，試圖嚇退這些疾風狼時。
樹洞裡，那隻顫抖的沾滿淚水與泥土的小手猛地伸出。
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推在小王異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
小王異雙目驟睜，眼底閃過一抹茫然，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出。
正好撲向那隻已經躍起的疾風狼！
小寧榮榮甚至不敢去看身後的小王異。
推完那一把之後，小寧榮榮轉身就爬出樹洞，用盡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隨便找了個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
這一刻，夢境暫停。
夢魘寧榮榮看著面前瀕臨崩潰的寧榮榮，滿意地點了點頭。
「怎麼樣？終於完全想起來了嗎？」
寧榮榮帶著空洞的雙眸，點了點頭，現在的她終於想起了那段被自己壓抑在記憶深處的過去。
在逃跑的路上，小寧榮榮正好撞見了來尋找自己的劍爺爺。
那時的小寧榮榮，在恐懼的頂點過去之後，冰冷的慚愧和後悔徹底淹沒了自己。
帶著劍爺爺，前往疾風狼的所在地，看見了渾身是血的小王異。
將其帶回七寶琉璃宗後，寧風致找了不少治癒系魂師治療，又讓小王異好生休養了好幾個月，小王異這才恢復了過來。
也正是自這件事過後，寧榮榮開始親近起王異，並且稱呼他為異哥哥。
「雖然過程比較殘酷，但至少結局是好的……你心裡是不是在這樣想？」
夢魘寧榮榮伸手輕輕撫摸著寧榮榮的頭髮，動作溫柔，語氣卻殘忍。
「但如果沒有劍爺爺呢？如果那天劍斗羅正好與你逃跑的方向錯開了呢？」
「這次的夢境裡，可沒有劍爺爺來救他了。」
噩夢開始重新運轉，周圍森林的場景開始扭曲。
疾風狼的牙齒距離王異僅僅只有不到1米的距離。
「不要——！！！」
寧榮榮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不知從哪裡爆發出力氣，猛地掙脫夢魘寧榮榮的控制，朝著樹洞的方向瘋狂奔去。
這一次寧榮榮沒有逃跑，就在疾風狼即將撲倒王異的那一剎那，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牢牢將小王異護在身後。
「不准……不准你們傷害他！」
聲音在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但寧榮榮的手臂張得很開，站得很穩，將身後那個茫然的小小身影完全擋住。
三隻疾風狼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睛裡流露出人性化的困惑，然後，它們的身影開始模糊、融化，化作三縷灰黑色的霧氣，飄向寧榮榮身後的夢魘。
夢魘寧榮榮張開嘴，將三縷霧氣吸入體內，緊接著，夢魘的身體也開始膨脹扭曲，如同魂獸的毛髮從體表湧出。
「為什麼要救異哥哥呢？」夢魘歪著頭，用天真又殘忍的語氣問，聲音混雜著野獸低吼與少女清亮的音色。
「這不就是你最真實的想法嗎？如果他死了，爸爸就會只疼你一個人，劍爺爺和骨爺爺也會只關注你，媽媽臨終前的話也會作廢，這不就是你心裡想的嗎？」
「那是過去的我！」寧榮榮咬著牙，眼淚不斷滑落，但她的手臂沒有放下，「是那個不懂事、被寵壞、自私自利的寧榮榮！不是現在的我！」
「哦？」夢魘緩緩走近，骨爪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噪音，「現在的你，又是什麼樣呢？」
「現在的我知道錯了！」寧榮榮哭喊著，聲音卻異常堅定，「我知道異哥哥從來沒有搶走什麼，他一直都在保護我，用他自己的方式！」
寧榮榮轉過頭，看了眼身後茫然站立的小王異……那是她記憶中的碎片，是過去那個被她傷害的男孩。
然後，寧榮榮轉回頭，直面那個代表著自己所有陰暗面的夢魘。
「所以這一次，我會保護異哥哥，哪怕最後我會失去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他！」
看著眼前的寧榮榮，夢魘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
「我從你的夢想中誕生。」
「什……什麼意思！」
「『任何欺負王異的人，都要付出代價。』……這是你的夢想吧。」
夢魘的面容漸漸脫離寧榮榮的模樣，朝著被吞噬的疾風狼形態轉變，雙眼已經變成純粹的幽綠，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笑容。
「你無法容忍任何企圖傷害王異的人……甚至包括過去的自己。」
「而現在，我將遵循你的夢想，殺了你這個曾經傷害過異哥哥的寧榮榮，而我將成為全新的、完美的妹妹，永遠陪在異哥哥身邊，保護他，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他。」
「這才是你的目的？」寧榮榮的聲音在發抖，「你想……取代我？」
「取代？不。」夢魘笑了，那笑容殘忍而天真，「我就是你，是更誠實的你，只要殺了你這個被愧疚和軟弱困擾的部分，我就能成為完整的、配得上當異哥哥妹妹的寧榮榮。」
話音未落，夢魘猛地揚起右臂，三根鋒利的骨刺撕裂空氣，直刺寧榮榮的胸口！
「所以，請你去死吧——為了異哥哥！」
寧榮榮睜大了眼睛，她能看清骨刺上倒映的自己蒼白的臉，死亡的寒意撲面而來。
但寧榮榮沒有躲，她甚至微微側身，用身體將身後的小王異護得更嚴實。
然後，她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異哥哥——對不起——！！！」
「砰——！！！」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隨著能量嗡鳴，在耳邊炸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寧榮榮顫抖著睜開眼。
一道紅綠相間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前。
那人單膝半蹲，左臂橫抬，硬生生接住三根鋒利骨刺，骨刺的尖端距離寧榮榮只有毫釐，卻再難寸進。
鎧甲表層，光子血管般的紋路流轉著赤紅光芒，在昏暗的夢境森林中，比雷霆還要耀眼。
脈衝能量在拳頭上流轉、匯聚，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像是憤怒的心跳。
「誰允許你……」鎧甲下傳來熟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寧榮榮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悸的冰冷，「碰我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