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噩夢
寧榮榮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淺色睡裙，赤著雙腳站在冰涼的石板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幾乎有她半個人大的蓬鬆枕頭，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把正在往下滴水的油紙傘。
顯然她是一路跑過來的，睡裙下擺和光裸的小腿都濺上了泥點，頭髮也被風吹雨打得有些凌亂，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小臉上。
「榮榮？」王異吃了一驚，連忙側身，「快進來！你怎麼……怎麼連鞋都不穿？」
注意到寧榮榮沾滿泥水的白淨小腳，王異當即蹲下身，用衣角輕柔擦去她腳面上的泥水污漬。
「異、異哥哥……」寧榮榮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邁進房間，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了，「打、打雷了……好響……我害怕……」
仿佛是為了印證寧榮榮的話，又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夜空，短暫的死寂後，是幾乎要震碎耳膜的恐怖雷鳴！
「呀——！」寧榮榮驚叫一聲，手裡的傘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往前一撲撞進王異懷裡。
王異趕緊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寧榮榮的後背。「別怕，只是打雷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放柔聲音，心裡卻有些無奈，這丫頭平時看著驕蠻，沒想到膽子這么小，怕打雷。
「不一樣……這次的雷……特別響……」寧榮榮把臉埋在王異的脖子裡，悶聲說，肩膀還在輕輕顫抖，「爸爸有事離開宗門了，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好黑……每次打雷，窗戶都在響……我、我睡不著……」
抬起頭，寧榮榮的眼眶裡已經蓄起了水汽，可憐巴巴地看著王異，隨後眼神一凶：「異哥哥！我今晚要在這裡睡！不准拒絕！」
「這……榮榮，這不太好吧……」王異試圖講道理，「你是女孩子，我是男生，怎麼可以……」
「我不管！」寧榮榮打斷他，抱著枕頭繞過他，徑直走到床邊，把枕頭往床上一放，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上去，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執拗地看著王異。
「你答應媽媽要好好保護我的，不准食言！我就要你陪！不然……不然我就坐在這裡不走了！」
說著，寧榮榮還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意思很明顯。
王異看著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明明害怕得不行卻還要強裝理直氣壯的寧榮榮，一陣頭疼。
這丫頭的脾氣，真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何況寧榮榮現在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也確實讓人不忍心趕她走。
窗外雷聲隆隆，雨勢滂沱。
寧榮榮又從被子裡伸出手，輕輕抓住王異的衣角，小聲哀求，那點驕蠻消失無蹤，只剩下全然的依賴：「異哥哥……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睡覺，不吵你……」
王異沉默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傘，放到門邊，然後走到床邊，吹熄了蠟燭。
屋內頓時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電光帶來瞬間的光明。
王異在床的外側和衣躺下，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離。「睡吧，我在這兒。」
「嗯……」寧榮榮輕輕應了一聲，小手摸索著，再次抓住了王異的衣角，這才似乎安心了些。
但雷聲每響一次，她的手指就會收緊一分。
「異哥哥……」
「嗯？」
「繼續給我講故事吧……有聲音我就不那麼怕了。」寧榮榮在黑暗中小聲請求。
「……那好吧，今天我講一個《小王子》的故事吧。」
王異想了想，開始用平緩的語調，講起《小王子》的故事，聲音雖然不高，但在隆隆的雨聲和偶爾的雷鳴中，顯得格外沉穩而令人安心。
寧榮榮起初還會小聲地應和，問一兩個問題，但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抓住王異衣角的手指也慢慢鬆了力道。
「狐狸對小王子說：『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萬個小男孩沒有什麼兩樣，但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
又一個響雷在遠處滾動，但這次，寧榮榮只是輕輕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囈語，往王異的方向無意識地靠了靠，並沒有被驚醒。
王異的語氣越來越輕直到停下，在黑暗中靜靜聽著寧榮榮安穩的呼吸聲，確認她是真的睡著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尾聲。雷聲也漸漸遠去，只剩下天邊隱隱的悶響。
王異輕輕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今天鍛鍊帶來的疲憊，很快也沉入了睡夢之中。
房間裡，只剩下兩道交錯的、平穩的呼吸聲，與窗外漸息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寧靜而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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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沉浸在淺眠中的王異，被身邊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誰啊，大半夜也不好好睡覺……榮榮？」
只見睡夢中的寧榮榮，眉頭不知何時緊緊蹙起，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抓住王異衣角的小手，此刻無意識地收緊，連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不要過來……走開……」
看來之前的雷雨還是讓寧榮榮受了驚嚇，即使睡著了，恐懼也化為了夢境。
「榮榮，醒醒。」王異輕聲呼喚，伸手想輕輕推醒她。
「不……不要……」寧榮榮的囈語更加清晰了些，帶著哭腔，身體也開始小幅度地掙扎，就好像在夢中正竭力抗拒或逃離什麼，「異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她滲出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沒入鬢邊的髮絲里，那張平日驕蠻活潑的小臉，此刻被恐懼和痛苦占據，看得王異心頭一緊。
「榮榮，醒醒。」王異稍微提高了聲音，手上也用了點力，想將寧榮榮從噩夢中搖醒。
但寧榮榮仿佛陷入了更深、更可怕的噩夢當中，對外界的呼喚和觸碰反應微弱，只是顫抖得更厲害，淚水流得更凶，甚至開始發出壓抑的嗚咽。
「榮榮，快醒醒！」
王異又一次加重了力道，但是寧榮榮依舊緊閉著雙眼，沒半點反應。
「為什麼！為什麼醒不過來！」
王異的心沉了下去，看著寧榮榮痛苦的模樣，只感到一陣揪心。
「不行，至少不能讓榮榮繼續陷在噩夢裡……」
王異不再試圖強行喚醒寧榮榮，而是重新躺好，輕輕調整姿勢，然後伸出雙臂，將這個在噩夢中顫抖哭泣的女孩，小心地攬入懷中。
感覺到寧榮榮身體瞬間的僵硬，但隨即，仿佛在冰冷噩夢中找到了真實的溫暖和依靠，她無意識地朝熱源貼近，小臉埋在王異胸前，嗚咽聲小了些，但身體的顫抖並未停止。
王異抱緊她，閉上眼睛，排除雜念，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懷中的寧榮榮身上，Zeztz驅動器隨著王異的召喚，出現在王異的胸口。
「進入夢境……目標，解救寧榮榮……」
顯然她是一路跑過來的，睡裙下擺和光裸的小腿都濺上了泥點，頭髮也被風吹雨打得有些凌亂，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小臉上。
「榮榮？」王異吃了一驚，連忙側身，「快進來！你怎麼……怎麼連鞋都不穿？」
注意到寧榮榮沾滿泥水的白淨小腳，王異當即蹲下身，用衣角輕柔擦去她腳面上的泥水污漬。
「異、異哥哥……」寧榮榮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邁進房間，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了，「打、打雷了……好響……我害怕……」
仿佛是為了印證寧榮榮的話，又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夜空，短暫的死寂後，是幾乎要震碎耳膜的恐怖雷鳴！
「呀——！」寧榮榮驚叫一聲，手裡的傘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往前一撲撞進王異懷裡。
王異趕緊抱住她，輕輕拍了拍寧榮榮的後背。「別怕，只是打雷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放柔聲音，心裡卻有些無奈，這丫頭平時看著驕蠻，沒想到膽子這么小，怕打雷。
「不一樣……這次的雷……特別響……」寧榮榮把臉埋在王異的脖子裡，悶聲說，肩膀還在輕輕顫抖，「爸爸有事離開宗門了，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好黑……每次打雷，窗戶都在響……我、我睡不著……」
抬起頭，寧榮榮的眼眶裡已經蓄起了水汽，可憐巴巴地看著王異，隨後眼神一凶：「異哥哥！我今晚要在這裡睡！不准拒絕！」
「這……榮榮，這不太好吧……」王異試圖講道理，「你是女孩子，我是男生，怎麼可以……」
「我不管！」寧榮榮打斷他，抱著枕頭繞過他，徑直走到床邊，把枕頭往床上一放，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上去，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執拗地看著王異。
「你答應媽媽要好好保護我的，不准食言！我就要你陪！不然……不然我就坐在這裡不走了！」
說著，寧榮榮還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意思很明顯。
王異看著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明明害怕得不行卻還要強裝理直氣壯的寧榮榮，一陣頭疼。
這丫頭的脾氣，真拗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何況寧榮榮現在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也確實讓人不忍心趕她走。
窗外雷聲隆隆，雨勢滂沱。
寧榮榮又從被子裡伸出手，輕輕抓住王異的衣角，小聲哀求，那點驕蠻消失無蹤，只剩下全然的依賴：「異哥哥……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證乖乖睡覺，不吵你……」
王異沉默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傘，放到門邊，然後走到床邊，吹熄了蠟燭。
屋內頓時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電光帶來瞬間的光明。
王異在床的外側和衣躺下，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離。「睡吧，我在這兒。」
「嗯……」寧榮榮輕輕應了一聲，小手摸索著，再次抓住了王異的衣角，這才似乎安心了些。
但雷聲每響一次，她的手指就會收緊一分。
「異哥哥……」
「嗯？」
「繼續給我講故事吧……有聲音我就不那麼怕了。」寧榮榮在黑暗中小聲請求。
「……那好吧，今天我講一個《小王子》的故事吧。」
王異想了想，開始用平緩的語調，講起《小王子》的故事，聲音雖然不高，但在隆隆的雨聲和偶爾的雷鳴中，顯得格外沉穩而令人安心。
寧榮榮起初還會小聲地應和，問一兩個問題，但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抓住王異衣角的手指也慢慢鬆了力道。
「狐狸對小王子說：『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萬個小男孩沒有什麼兩樣，但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
又一個響雷在遠處滾動，但這次，寧榮榮只是輕輕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囈語，往王異的方向無意識地靠了靠，並沒有被驚醒。
王異的語氣越來越輕直到停下，在黑暗中靜靜聽著寧榮榮安穩的呼吸聲，確認她是真的睡著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只剩下淅淅瀝瀝的尾聲。雷聲也漸漸遠去，只剩下天邊隱隱的悶響。
王異輕輕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今天鍛鍊帶來的疲憊，很快也沉入了睡夢之中。
房間裡，只剩下兩道交錯的、平穩的呼吸聲，與窗外漸息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寧靜而安然。
-----------------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沉浸在淺眠中的王異，被身邊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誰啊，大半夜也不好好睡覺……榮榮？」
只見睡夢中的寧榮榮，眉頭不知何時緊緊蹙起，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抓住王異衣角的小手，此刻無意識地收緊，連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不要過來……走開……」
看來之前的雷雨還是讓寧榮榮受了驚嚇，即使睡著了，恐懼也化為了夢境。
「榮榮，醒醒。」王異輕聲呼喚，伸手想輕輕推醒她。
「不……不要……」寧榮榮的囈語更加清晰了些，帶著哭腔，身體也開始小幅度地掙扎，就好像在夢中正竭力抗拒或逃離什麼，「異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她滲出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沒入鬢邊的髮絲里，那張平日驕蠻活潑的小臉，此刻被恐懼和痛苦占據，看得王異心頭一緊。
「榮榮，醒醒。」王異稍微提高了聲音，手上也用了點力，想將寧榮榮從噩夢中搖醒。
但寧榮榮仿佛陷入了更深、更可怕的噩夢當中，對外界的呼喚和觸碰反應微弱，只是顫抖得更厲害，淚水流得更凶，甚至開始發出壓抑的嗚咽。
「榮榮，快醒醒！」
王異又一次加重了力道，但是寧榮榮依舊緊閉著雙眼，沒半點反應。
「為什麼！為什麼醒不過來！」
王異的心沉了下去，看著寧榮榮痛苦的模樣，只感到一陣揪心。
「不行，至少不能讓榮榮繼續陷在噩夢裡……」
王異不再試圖強行喚醒寧榮榮，而是重新躺好，輕輕調整姿勢，然後伸出雙臂，將這個在噩夢中顫抖哭泣的女孩，小心地攬入懷中。
感覺到寧榮榮身體瞬間的僵硬，但隨即，仿佛在冰冷噩夢中找到了真實的溫暖和依靠，她無意識地朝熱源貼近，小臉埋在王異胸前，嗚咽聲小了些，但身體的顫抖並未停止。
王異抱緊她，閉上眼睛，排除雜念，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懷中的寧榮榮身上，Zeztz驅動器隨著王異的召喚，出現在王異的胸口。
「進入夢境……目標，解救寧榮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