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醫院三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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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醫科大學醫院,住院部。

  走廊里的燈亮著,白色的光照在淺灰色的地膠上,一切都顯得乾淨、安靜、有條不紊。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啊,熟悉的醫院濃厚消毒水的味道……】

  之前不是剛來嗎?

  【啥,給會長兒媳接生那次?】

  對啊,都是同一家醫院。

  林伊走在前面,瞳子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走廊,拐了個彎,到了護士站。

  「請問雨田星宿在哪個病房?」林伊問。

  護士翻了翻記錄,抬起頭:「308室,往前走右拐。」

  「謝謝。」

  林伊往走廊深處走,瞳子跟在後面。

  308室的門開著,裡面傳來說話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

  他走進去,愣了一下。

  病房不大,兩張床,靠窗的那張躺著雨田,靠門的那張躺著翁澤。

  兩人都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一個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個左臂打著石膏。

  雨田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不錯,正在跟翁澤說著什麼。

  翁澤半躺著,右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在用牙啃皮。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老大!」翁澤先喊了一聲,差點從床上跳起來,被左臂的石膏扯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哎呦——」

  「躺著別動。」林伊走過去,站在兩張床中間,看了看翁澤,又看了看雨田,「不是,你們倆怎麼在一塊兒?」

  「昨晚一起送來的。」雨田說,聲音比平時輕一些,但還算有力,「救護車不夠用,我倆擠一輛。到了醫院又分到同一個病房,省床位。」

  翁澤啃了一口蘋果,嚼著說:「老大你是不知道,昨晚這小子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血把擔架都染紅了,我還以為他要不行了。」

  「誰不行了?」雨田翻了個白眼,「我這是皮外傷,沒傷到要害。」

  「皮外傷?」翁澤舉起打著石膏的左臂,「我這才是皮外傷,你那叫皮外傷?」

  「你那叫自己摔的。」

  「誰摔了?那是被人砍的!」

  「被人砍的還這麼光榮?」

  「你——」

  「行了。」林伊打斷他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醫生怎麼說?」

  雨田拍了拍腹部的紗布:「刀扎進去四厘米,差一點就傷到腸子了。醫生說再深一厘米就要開腹手術,現在這樣縫幾針就行,住院觀察一周,沒問題就能出院。」

  林伊點了點頭,看向翁澤。

  「我這更簡單。」翁澤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左臂,「骨裂,沒斷,打三周石膏就行,醫生說我這體質好,恢復快。」

  林伊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

  都沒大事就好。

  【哇,大家都是打不死的小強,好樣的!】

  確實,我昨晚真以為要死人了。

  不對,你這話說的,小強都來了?

  【沒辦法,小強確實是生命力最頑強的昆蟲。】

  嗯……要是真的像小強一樣打不死,不會死人就好了……

  【誒,怎麼好像突然帶上一層傷感濾鏡了?】

  瞳子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看著病房裡的三個人,目光在林伊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雨田。

  「雨田君。」她輕聲打了個招呼。

  雨田這才注意到門口還站著人,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坐直了一點。

  「遠山小姐?你也來了?」

  「嗯,來看看你。」瞳子走進來,把手裡提著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加奈子呢?」

  「我姐去買午飯了,應該快回來了。」雨田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水果,「謝謝遠山小姐,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應該的。」瞳子說,「昨晚你幫了林先生,該謝的人是我們。」


  雨田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也沒什麼……我就是去湊個熱鬧。」

  「湊熱鬧差點把命湊沒了。」翁澤在旁邊補了一句。

  雨田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星宿!」

  加奈子衝進來,手裡提著兩個便當袋,臉上還帶著跑完步的紅暈。

  她看到林伊和瞳子,腳步頓了一下。

  「瞳子,還有……林先生?你們也來了?」

  「來看看星宿。」瞳子說。

  加奈子點了點頭,把便當袋放在床頭柜上,走到雨田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發燒吧?」

  「沒有。」雨田有點不耐煩地躲了一下,「姐,我都說了沒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加奈子瞪了他一眼,「昨晚你從家裡跑出去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我去去就回』,這叫去去就回?」

  ——「動漫看多了?真敢去摻和暴力團的事情了?」

  ——「下次再這樣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斷……」

  雨田不說話了,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加奈子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林伊。

  「林先生,昨晚的事……謝謝你。」

  林伊搖了搖頭。

  「該謝的人是我,星宿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加奈子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便當袋,遞給瞳子一袋。

  「瞳子,我們出去吃吧,讓他們男人待著。」

  瞳子接過便當袋,看了林伊一眼。

  「林先生,你吃了嗎?」

  「吃過了。」

  瞳子點了點頭,跟著加奈子走出病房。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翁澤啃完最後一口蘋果,把核扔進垃圾桶,靠在枕頭上打了個嗝。

  「哎呀,林先生有遠山小姐,雨田你還有個美女姐姐,只有我在異國他鄉,孤身一人……」

  看到翁澤擱著yyzemo,林伊沒忍住暴露了他的秘密:

  「你是我們這邊唯一一個結過婚的,你還好意思說?」

  「什麼?他結過婚?」

  雨田瞳孔地震:

  「這傢伙不是才17嗎?」

  雨田靠坐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額這個,我們R國人一般結婚比較早,嗯……」

  林伊尷尬地解釋。

  【主人,你這樣說會不會抹黑R國啊?】

  嗯?這咋抹黑了?

  【一般只要落後偏遠地區的人才會這麼早結婚的……】

  說實話而已,我的家鄉這時候應該還屬於「地瓜縣」事情,窮得要死。

  林伊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雪。

  雪已經小了很多,細細密密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林哥。」雨田突然開口。

  「嗯。」

  「你說,咱們三個昨晚一起砍了幾百個人,算不算過命的交情?」

  林伊轉過頭看著他。

  「算吧。」

  雨田坐直了一點,腹部的傷口扯了一下,他皺了皺眉,但沒管。

  「那咱們結拜吧。」

  林伊愣了一下。

  「結拜?」

  「對。」雨田的眼睛亮起來,「桃園三結義那種,劉備、關羽、張飛,咱們也來一個。」

  【好傢夥,我就說《三國演義》在日本很火吧……】

  這也可以?

  翁澤在旁邊笑了一聲:「桃園三結義?這是醫院,又不是桃園。」

  「那就醫院三結義。」雨田說,「地點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翁澤看了看林伊,又看了看雨田,撓了撓頭。

  「老大,你覺得呢?」

  林伊看著這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雨田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熱血和認真。

  翁澤雖然嘴上在笑,但眼神里也有期待。

  【好中二啊……】

  也行,挺好的。

  他想起昨晚的巷子——三個人背靠背站著,面朝幾百個人。雨田腹部中刀倒下去之前,還砍翻了兩個。

  翁澤左臂被打斷之後,右手還拎著鋼管在砸。

  過命的交情。

  「行。」林伊說。

  雨田的眼睛更亮了。

  「那咱們現在就結拜!」

  「現在?」翁澤看了看四周,「這兒連個香爐都沒有。」

  「不用那些。」雨田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腹部的傷口讓他動作有點慢,但他還是站住了,走到兩張床中間的空地上。

  翁澤看了林伊一眼,也從床上下來,打著石膏的左臂垂在身側,右手扶著床沿站穩。

  林伊站起來,走到他們中間。

  三個人站在病房中間,穿著病號服,一個渾身是繃帶,一個打著石膏,一個夾克上全是幹了的血跡。

  畫面有點滑稽。

  但三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雨田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雨田星宿,今年十六歲。」

  翁澤跟著說:「我翁澤,今年十七歲。」

  兩人說完,都看著林伊。

  林伊沉默了一秒。

  「我林伊,今年十八歲。」

  雨田點了點頭,伸出手。

  「大哥。」

  翁澤也伸出手,疊在雨田手上。

  「二哥。」

  林伊看著那兩隻手,伸出手,疊在最上面。

  「三弟。」

  三隻手疊在一起。

  雨田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翁澤接上:「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林伊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往下壓了壓。兩人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也跟著往下壓了壓。

  三隻手疊在一起,停了幾秒。

  然後鬆開。

  雨田笑了,笑得很開心,像個孩子。

  「大哥!二哥!」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病房裡迴蕩。

  翁澤也笑了,拍了拍雨田的肩膀。

  「三弟。」

  林伊看著他們,嘴角動了一下。

  「行了,回床上躺著,傷口再裂開我可不管縫。」

  雨田和翁澤對視了一眼,笑著各自回到床上。

  林伊坐回椅子上,看著這兩人,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感動,是一種很踏實的感覺,像是站在地上,腳下不是水泥,是泥土,是能種出東西來的那種泥土。

  【哈哈哈,剛剛有點好笑。】

  我剛剛差點沒繃住……

  【你是劉備,翁澤是關羽,那雨田是啥來著?】

  三弟應該是張飛……

  這時,雨田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突然說了一句。

  「大哥,我不想讀書了。」

  林伊看著他。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想讀書了。」雨田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認真,「我想跟著你干。」

  林伊沉默了一會兒。

  「十六歲不讀書,你想幹什麼?」

  「跟著你干啊。」雨田說,「打架、砍人、混社會,什麼都行。」

  林伊看著他,沒有說話。


  雨田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

  「大哥,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先把高中讀完。」林伊說。

  「可是——」

  「沒有可是。」林伊的語氣不重,但很確定,「你先把高中讀完,讀完再說。」

  雨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林伊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翁澤在旁邊插了一句:「三弟,聽大哥的,學歷真的很重要。」

  【好傢夥這就叫上了……】

  雨田轉過頭看他:「你不是初中都沒畢業嗎?」

  「所以我後悔啊。」翁澤說,「要是當初多讀幾年書,也不至於來日本搬磚。老大說得對,你先把高中讀完,以後想幹什麼再說。」

  雨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吧,聽大哥的。」

  林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雪停了。

  窗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云層比早上薄了一些,能看到一點光從雲縫裡透出來,很淡,很軟。

  這時,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在巷子裡,打了那麼久,死了那麼多人,高羽說半小時派人來,但直到最後——直到福隆幫的人來了,直到警察來了,直到一切都結束了——六合會的人都沒有出現。

  一個人都沒有。

  是路上堵車了?還是根本沒派人?

  林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都有可能。

  「大哥。」雨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林伊轉過頭看著他,「你好好養傷,等你出院了,我教你飛天御劍流。」

  雨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雨田笑了,笑得很開心,扯到腹部的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笑一點都沒少。

  翁澤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三弟,你悠著點,別傷口又裂了。」

  「裂了就再縫唄。」

  「你以為縫衣服呢?」

  「差不多差不多。」

  林伊聽著兩人拌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主人,高羽那把絕對不是表面上說的「制衡」,他絕對還有其他心思……】

  我也覺得,明天再去見他一趟……

  林伊這時候已經感覺到自己抓到了高羽的把柄了……

  不過沒有關係,高羽龍介先生。

  您只需要幫助遠山小姐進入大學完成學業即可。,

  很簡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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