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腦袋摘下來,拿去京城給他劉麻袋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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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林書記帶著省委班子在去往左家塢公社的路上。

  車子顛簸在土路上,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綠油油的,在風裡翻著波浪。

  林書記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裡夾著根煙,沒點,就那麼夾著。

  他轉過頭,看著同車的書記處常務書記馬國銳,隨口問了一句:

  「老馬,說來奇怪的很,你過去在129師配合老師長老政委開闢的冀南抗日根據地,你認得一個叫劉國清的吧?」

  馬國銳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聽見這話睜開眼,坐直了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車廂里迴蕩,連前面開車的司機都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哈哈,書記開玩笑了。我何止認得,這小子42年從北平到的太行山根據地,那時候我還見過他幾回。

  瘦得跟竹竿似的,看著像個教書先生,誰知道打起仗來那麼猛。

  他的老婆楊秀芹還是我們其中一個縣婦救會的,我記得不錯啊,就叫楊秀芹。

  那女人厲害,一個人帶著婦救會的人,三天做了兩百雙軍鞋,抬擔架在山路上跑了一整夜,腳底板磨出血泡也不吭聲。

  我跟你講啊,楊秀芹同志在抗戰那會,可是在運動戰中擊斃過兩名日軍,相當狠辣!」

  林書記聽了,點點頭,把手裡的煙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放下來,「還是革命夫妻,挺好挺好嘛。」

  「嘶,奇怪,書記怎麼會突然提到他呢?」

  馬國銳的眉頭皺起來,他探身往前,從林書記手裡接過那份報告,翻開看了一眼,目光在「古石城大隊代理大隊長:劉國清」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遞迴去,搖了搖頭:

  「這估計是重名了。您是不知道吧?他是老政委介紹加入組織的,如今在一機部,年初我到京開會,才知道,他領導下的石景山成績斐然呢。

  若無意外怕是跟我一樣,也是副部級了吧?我是真羨慕這小子,腦子靈活的很,老政委多次在談話中提到他的工作,你要知道,現在老政委分管一機部,放誰都不可能放劉國清那小子的。」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純粹就是個重名的。要是真是他,那我腦袋摘下來,拿去京城給他劉麻袋當夜壺。」

  林書記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得很,在車廂里迴蕩。羅秘書也跟著笑起來,嘴上說著「馬書記您這比喻真是生動」,心裡卻在想,要是真是同一個人,那這笑話可就大了。

  許家信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看著前面兩位領導笑得前仰後合,又看了看手裡那份報告,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不敢插話,也不敢解釋。他能說什麼?

  難道要說「您二位口中的劉麻袋,其實就是左家塢公社古石城大隊代理大隊長的劉國清」?

  這話說出來,領導的面子往哪兒擱?

  他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筆記本,鉛筆在紙上劃了兩道,什麼也沒寫出來。

  他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到了地方,讓劉國清出來迎接的時候,馬國銳那表情該有多精彩。

  他想著想著,嘴角抽了一下,趕緊又壓回去了。

  車子又開了半個多小時,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

  路兩邊是剛修好的水渠,渠里的水清亮亮的,嘩嘩地流著,順著地勢往低處淌。

  水渠旁邊種著一排楊樹,樹不算高,但長得精神,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林書記隔著車窗往外看了一眼,把那根沒點的煙收起來,拍了拍馬國銳的胳膊:「老馬你看,這水渠修得講究。」

  馬國銳也湊過來看,水渠的走向不是隨便挖的,是順著地勢走的,坡度拿捏得剛剛好,既保證了水流的速度,又不至於沖刷渠壁。

  每隔一段距離還修了分水口,用石板砌的,上面鑿了凹槽,可以插木板調節水量。

  他在部隊搞過後勤,這些東西他看得懂。

  「專業。」馬國銳說了兩個字,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由於三個公社水利工程的臨時指揮部就設置在古石城大隊部,一行人直接就往大隊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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