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劉海中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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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國清看了眼時間,七點半。他把煙掐了,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我去接孩子。倆孩子該醒了。」

  楊秀芹從臥房探出頭來,「大中不是跟你說了,他們去魏大勇那兒?你直接去那兒接就行。」

  劉國清應了一聲,出了門。

  閻解成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車擦得鋥亮。劉國清上了車,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在轉楊秀芹說的那些話。

  息縣顆粒無收,定量要收緊,高級幹部先開始。這事兒他年初就有預感,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看了眼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不多,人也不多,偶爾有自行車從旁邊過去,車鈴叮噹響。

  到了四合院門口,前院已經坐了不少人。天氣熱了,屋裡待不住,都搬了凳子出來乘涼。

  閻阜貴坐在門墩上,手裡拿著一張報紙,湊得很近在看,大概是嫌光線暗。

  他看見劉國清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亮,趕緊放下報紙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哎喲,劉三叔回來了。」

  然後他看見了從駕駛位下來的閻解成。

  閻解成穿著一件灰色工作服,腰杆挺得筆直,手裡拿著車鑰匙,正要跟劉國清往裡走。

  閻阜貴的嘴張了張,那個「解」字剛出口,閻解成已經從面前走過去了,頭都沒回。

  閻阜貴的手還伸著,臉上的笑容僵在那兒,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那頭,嘴唇哆嗦了兩下,把手縮回去了。

  劉國清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一眼閻阜貴那張跟吃了苦瓜似的臉,又看了看已經走遠的閻解成。

  父子倆有事,他不想問,但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他朝閻解成喊了一聲,「解成,你先去車上等我。」

  閻解成停下來,轉過身,看了劉國清一眼,又看了看閻阜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劉國清走到閻阜貴跟前,後者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劉國清接過煙,叼在嘴裡,閻阜貴給他點上。

  他吸了一口,嗆得咳了兩聲,這是大前門,閻阜貴平時都不捨得抽。

  「阜貴,解成的事,你別操心了。他現在給我開車,幹得不錯。」劉國清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著他,「父子倆,有什麼說不開的?他回來才多久?你給他點時間。」

  閻阜貴嘆了口氣,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三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對不住他。他在部隊出了事,我沒能幫他,回來了還老擠兌他。我這當爹的,不稱職。」

  劉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接這個話茬。

  父子之間的事,外人不好說,說多了反而添亂。

  他轉身往裡走,閻阜貴站在門墩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那包大前門,氣道,哎,我該把這煙送出去才對啊。

  中院比前院熱鬧。

  何雨柱搬了把凳子坐在自家門口,手裡端著茶杯,正跟旁邊的人說什麼。

  他看見劉國清從前院那邊走過來,蹭地站起來,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臉上的笑跟開了花似的,嗓門大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

  「哎喲,三爺爺您回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馬冬梅跟在後頭,腆著肚子,走路慢悠悠的,但臉上也帶著笑。

  劉國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柱子,你媳婦這幾個月了?我上次見你就說懷了,這都多久了?」

  何雨柱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三爺爺,四個月了。大夫說可能是雙胞胎,還得再等等才能確定。」

  馬冬梅站在旁邊,被劉國清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往何雨柱身後躲了躲,但那塊頭何雨柱根本遮不住她。

  她嫁給何雨柱快半年了,人是真能幹,在屠宰場殺豬是一把好手,回到家做飯洗衣也是一把好手,何大清逢人就說「這媳婦娶對了」,白秀英更是天天把「冬梅」掛在嘴邊,比親閨女還親。

  何雨柱熱情地拉著劉國清的胳膊往屋裡拽,「三爺爺,進屋喝茶。我新弄了點龍井,您嘗嘗。」

  劉國清擺了擺手,「不用的柱子,你忙去,不用管我。我去後院,海中那邊還有事。」

  何雨柱還想再勸,馬冬梅拽了拽他的袖子,他這才鬆了手,嘿嘿笑著站到一邊,「那三爺爺您忙,您忙。」


  往後院走的時候,經過易中海家門口。

  門關著,燈亮著,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人影。

  高翠一個人在家,易中海去了越南,年底才能回來。

  他在那邊幹得不錯,越方對他的技術很認可,幾次提出要延長他的任期。

  主要是這傢伙太能忽悠了,聽馬天生匯報,易中海做事說話很有一套。

  一機部那邊還沒最後定,但看這勢頭,他今年怕是回不來。院裡少了個人,安靜了不少。

  後院變化不小。

  劉海中徵得了其他幾戶的同意,在院子靠牆的那塊空地上規劃出了一小塊地方,說是要做什麼。

  劉國清走近了一看,愣住了。

  一架鞦韆,鐵架子,木頭板,刷了粉紅色的漆。架子焊得結實,底座用水泥固定在地上,看著就穩當。

  鞦韆的繩子是新的,粗麻繩,編得整整齊齊,上面還系了幾個蝴蝶結,粉紅色的緞帶,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劉海中坐在院子中間的搖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煙,眯著眼看著那架鞦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得意。

  張秀娟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塊抹布,在擦鞦韆的架子,邊擦邊念叨,「我說老劉,你這是幹嘛嗎?好好的院子,你整這個幹什麼?」

  劉海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自然是給小妹用的。盪鞦韆,哪個女娃不喜歡?我今天用兩包大前門請我們廠技術科的給我設計了一款時髦的木質四輪車,各種新式的,可以給女娃玩的玩具。我計劃是這樣的,一歲坐四輪車,兩歲盪鞦韆,三歲——」

  「三歲你給她造個宮殿?」

  張秀娟打斷他,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沒好氣地說,「你也不嫌丟人。人家廠技術科的,讓你給人畫圖紙,你就給人畫鞦韆?」

  「那怎麼了?」

  劉海中理直氣壯,「我又沒耽誤工作。再說了,技術科那幾個小子,哪個不是我徒弟的徒弟?讓他們畫個圖,那是給他們面子。」

  他說著說著,又得意起來,「河中也在唐山找一些比較有趣的玩意兒,我們要讓小妹的童年過得最出彩!」

  張秀娟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氣得直搖頭,但嘴角是翹著的。她嫁給劉海中十幾年,頭一回見他這麼上心一件事。

  以前他對光天光福,除了打就是罵,連個笑臉都難得給。

  現在倒好,為了小妹,又是鞦韆又是四輪車,連唐山的河中都被他動員起來了。

  這偏心偏得,連她都看不下去了。

  劉國清站在月亮門那兒,把這番話全聽進去了。他看著劉海中那張胖臉上那副「我為劉家立了大功」的表情,心裡頭熱了一下,但也覺得好笑。

  這貨,四十好幾的人了,為了個鞦韆得意成這樣,跟個孩子似的。

  但仔細想想,劉海中這些年確實變了不少。

  以前是官迷,做夢都想當官,三叔長三叔短,嘴裡說的全是「提拔」「進步」。

  自從那晚他跟劉海中談完,這人就想明白了。

  不當官了,不爭了,不搶了,老老實實當他的六級鍛工,把心思全放在帶徒弟和照顧家裡上。

  對光天光福的態度也變了,以前是往死里打,現在是往死里寵。

  對三叔就更不用說了,三叔說的話,他比聖旨還當真。

  劉海中眼尖,餘光掃見月亮門那邊站著個人,轉過頭一看,是三叔,趕緊從搖椅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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