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讓劉海中囤糧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光齊三兄弟坐在旁邊那桌,劉正中跑過去跟他們擠在一起。劉光齊十七歲,是大哥;劉光天十四歲,是二哥;劉光福跟劉正中同歲,都是十歲,劉大中六歲,坐在劉光福旁邊,端著碗吃飯,聽不太懂大人在說什麼,就知道肉好吃。

  劉光齊悄悄指著許大茂和何雨柱,跟劉正中說:「你看,又吵上了。」

  劉正中撇嘴:「他們天天吵,我在東北就知道了。」

  劉光天好奇:「你怎麼知道的?」

  「我媽說的。她說院裡有個廚子和一個放電影的,見面就吵,跟兩隻公雞似的。」

  劉光福和劉大中聽不懂,但跟著笑。

  何雨水和許婉婷坐在女人那桌旁邊的小板凳上,倆人年紀差的挺大,何雨水十一歲,許婉婷六七歲,坐在一起說悄悄話。何雨水給許婉婷夾了塊肉,許婉婷小聲說謝謝雨水姐。

  女人們那桌,楊秀芹、張秀娟、高翠、秦淮茹、賈張氏、楊瑞華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秦淮茹抱著棒梗,棒梗兩歲多,已經會自己抓東西吃了,吃得滿臉都是油,秦淮茹拿手絹給他擦,嘴裡念叨著「慢點慢點」。

  賈張氏坐在旁邊,時不時看劉國清那桌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琢磨。

  她男人賈貴沒了,現在是寡婦,一個人拉扯賈東旭長大,不容易。

  現在賈東旭娶了媳婦,生了孫子,她日子好過了點,但那股子算計勁兒才剛開始壯大。

  楊秀芹跟張秀娟說著話,餘光一直看著男人那桌。看見劉國清喝酒,想提醒他少喝點,但沒說出口。他知道分寸,不用她管。往後這樣的日子不多。

  酒足飯飽,天也黑透了。眾人陸續起身告辭。

  易中海拉著高翠先走,走之前跟劉國清說:「他三叔,改天單獨請。今天人太多,沒跟您好好說幾句話。」

  劉國清拍拍他肩膀:「好,改天。」

  閻阜貴帶著楊瑞華和四個孩子走了,走之前又是一番客氣。

  許富貴帶著許大茂和許婉婷也走了,許婉婷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楊秀芹一眼,楊秀芹沖她揮揮手。

  賈東旭抱著棒梗,秦淮茹跟在旁邊,跟劉國清和楊秀芹告別。劉國清看著棒梗,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這孩子壯實,養得好。得好好教啊!」

  秦淮茹臉紅了紅,小聲說:「謝謝三爺爺。」

  何雨柱幫著張秀娟收拾碗筷,何雨水在旁邊幫忙。劉國清看了他一眼,說:「柱子,今天辛苦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三爺,不辛苦的。您回來了,我心裡高興。」

  這話說得實在。劉國清點點頭,沒再多說。

  人都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月亮升起來,灑了一地清光。

  張秀娟拉著楊秀芹進了裡屋,說是有體己話要說。孩子們都跑到劉光齊屋裡去了,劉正中領著劉大中,跟著劉光天劉光福,擠在一張床上,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什麼。

  堂屋裡就剩下劉海中跟劉國清。

  劉海中坐在那兒,搓著手,時不時看劉國清一眼,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他心裡有事——三叔每次回來都要給東西,這次肯定也不例外。他想要,又不好意思要,又怕三叔覺得他貪心。

  劉國清看了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

  「海中,你去把秀娟他們叫出來。」

  劉海中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去裡屋敲門:「秀娟,三叔叫你出來。」

  張秀娟和楊秀芹從裡屋出來,張秀娟手上還沾著水,剛才在幫楊秀芹整理衣服。楊秀芹看了劉國清一眼,知道他要幹什麼,笑了笑,沒說話。

  劉國清把那個麻袋拎過來。

  從晉西北到淮海,從淮海過江,從福建到兩廣,從兩廣到雲南,從雲南到越南,從越南到朝鮮,從朝鮮到東北。麻袋換了好幾個,但這個習慣一直沒變——需要拿東西的時候,先拎麻袋。

  他先從麻袋裡拿出兩雙軍靴。

  「這是繳獲的。美國少校的。」他把靴子放在桌上,「皮子好,結實。你一雙,光齊一雙。」

  劉海中捧起一雙靴子,翻來覆去地看。美國貨,牛皮底,鞋幫硬實,裡面襯著厚厚的毛。他試了試大小,剛好是他的碼。

  「三叔,您怎麼知道我的腳多大?」


  劉國清看了他一眼:「你他娘的不是說廢話嗎?七年前也送你一雙呀。」

  劉海中鼻子一酸,趕緊低頭看靴子,沒讓眼淚掉下來。這軍靴賊拉牛,底下居然嵌著鐵板。

  劉國清又掏出一條武裝牛皮帶,往桌上一放。

  劉海中看見那皮帶,手一哆嗦。這東西他認識——七年前,三叔就是用這種皮帶抽的他。後背到現在想起來還隱隱發疼。

  劉國清看他那副慫樣,笑了:「不是給你打人的。系腰上,好用。」

  劉海中訕訕地笑,把皮帶接過來,摸了摸,確實是好東西,「三叔打孩子我戒了,你上回揍我,我再也沒揍他們。」

  「你知道就好,要不然我就不是把皮帶送你了。」

  劉國清又掏出兩塊手錶。軍用表,錶盤大,指針粗,防水防震,是美國貨。

  「你一塊,光齊一塊。光齊大了,得有個表看時間。」

  劉海中接過表,眼眶已經紅了。三叔每次回來都帶東西,每次都讓他心裡發酸。

  劉國清又從麻袋裡掏出三支鋼筆,像這樣的都不奇怪,戰後能帶東西回國,就是看你能帶多少。帶自行車的不少。

  「光齊、光天、光福,一人一支。」他把筆放在桌上,「讓他們好好念書。」

  劉海中點頭,把筆收好。

  劉光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溜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他看見劉國清從麻袋裡掏東西,一開始是靴子、皮帶、手錶、鋼筆,這些都正常。

  然後他看見劉國清掏出一串東西——金屬牌,長方形,上面刻著英文字母和數字,用鐵環串在一起,嘩啦啦響。

  那一串,少說也有百十來個吧。

  劉光齊忍不住問:「三爺爺,這是什麼?」

  劉國清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串金屬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啊?這是狗牌。」

  「狗牌?」劉光齊湊近了看,「給狗掛的?」

  劉國清搖搖頭,把鐵環舉起來,牌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算是.....狗吧。上面是鬼子的名字、部隊番號、血型。戰場上死了,戰友靠這個認人。」

  劉光齊盯著那串牌子,數了數,少說也有一百多個。他腦子裡嗡了一下,聲音有點發抖:「這麼多……三爺爺,您殺了這麼多鬼子?」

  劉國清把狗牌收起來,語氣很淡:「也不多,有的時候打穿插,來不及拿。」

  不是為了炫耀,是留著提醒自己——這些人都死了,我還活著。

  劉光齊沒再問了。他看著三爺爺那張黝黑的臉,那道從虎口貫穿到手腕的疤,還有那雙平靜得有點過分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想的那些事——考大學、當幹部、光宗耀祖——都太輕了。

  劉國清又掏出幾件毛衣。厚實的羊毛衫,卡其色,美國貨。

  「秀娟兩件,你一件。朝鮮冷,繳獲的是他們的軍需庫,順手留的。」

  張秀娟接過來,摸了摸料子,又軟又暖和,嘴上說著「三叔您太破費了」。

  劉國清又從麻袋底下摸出幾樣小東西——打火機、指南針、望遠鏡。都是繳獲的,零零碎碎,他一直扔在空間角落裡,這次掏出來了一點。

  「這些你自己看著分。院裡街坊要是幫了忙,拿這個送人情。」

  劉海中點頭,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收好。

  劉國清最後掏出來的,是一沓錢。

  嶄新的第二套人民幣,大黑十。十元面值的,一沓一百張,一千塊。在1956年,這夠一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他把錢往桌上一放。

  劉海中看著那沓錢,臉上的表情變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三叔,不行不行,這太多了。您上次給的那些,還剩下不少呢。您也有家庭,正中、大中都要花錢,三嬸懷著孕呢,處處都要用錢。這錢我不能要。」

  張秀娟也在旁邊幫腔:「是啊三叔,您上次給的那些大洋,我們買房子用了些,還剩下一些呢。您別操心了,我們自己能掙。」

  劉國清看著劉海中這副樣子,心裡有點好笑,也有點欣慰。這貨雖然窩裡橫,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不貪。這麼大一筆錢放在面前,第一反應是推,不是接。要是劉海中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他也不會管這個家。


  他把錢推過去,聲音不大,但很硬:「拿著。」

  劉海中還想說什麼,劉國清擺擺手,打斷他。

  「聽我說完。現在部隊的供給製取消了,改工資制了。我十二級,加上軍齡補貼、軍功補貼,一個月兩百多塊。你三嬸在婦聯,一個月也有七八十。我們倆過日子,綽綽有餘。這錢你拿著,不是給你花的,是給你備著的。」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去買點糧食,反正屋子裡也放得下,陸陸續續的買一點,方便儲藏幾年的,現在主食要票,多買點其他的。」

  劉國清又怕這夯貨,不懂得變通,真怕這小子去買,然後一次性買足那就癟犢子了。

  「我的意思是分批,你記住沒有?」

  「三叔,我記住了記住了。」

  劉海中點頭如搗蒜,心裡笑嘻嘻。但是說真的,他夠吃夠喝,也是怕三叔不夠用以前供給制的時候當兵的純粹就是義務,這工資制也沒實行多久,回來又得安家落戶,他都準備了一筆錢,誰能想到,三叔咋又給了?

  可劉海中這人就是這樣,別看人高馬大,嘴巴是一點也不行,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說這種話,錢都準備好了。這要是敢於表達,說出來,保不齊劉國清一感動,還能再添個萬兒八千的。

  「三叔,這錢我不能拿。家裡置辦的房子,都是您給的錢,再說了我現在工資.....」

  「海中,你要聽話。」

  楊秀芹在旁邊接了一句:「拿著就對了。你三叔轉業到一機部,工資不低的。都聽你三叔的,拿起來。」

  劉海中看看劉國清,又看看楊秀芹,再看看桌上那沓錢,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抹了一把臉,把錢收起來,聲音發哽:「三叔,我……我記住了。」

  劉國清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把劉光齊三兄弟叫過來。

  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站在他面前,規規矩矩的。劉光齊十七歲,個子已經比劉國清矮不了多少了。

  劉國清看著劉光齊,問:「光齊,你對接下來的路有什麼打算沒有啊?」

  劉光齊站直了,像是在回答老師提問:「三爺爺,我想上大學。」

  劉國清點點頭:「想上什麼大學?」

  「只要是大學,我都行。」

  劉光齊說這話的時候,眼裡有光,但馬上又暗了一下,「可是……現在讀大學主要看成分,還有表現,需要推薦。我的很多同學,家裡有錢的,都上不了,而且成績也挺好的。」

  劉國清沒急著接話,點了根煙,慢慢抽了一口。

  他懂劉光齊說的這個「成分」是什麼意思。

  建國初期,能夠考上大學的大多數是什麼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