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就是神
「你是來送死的吧？」
既然進了這片林子，也無需再陪著演戲，高土公露出本來面孔，邪惡、嫉妒、貪婪，這些情緒交聚在臉上，雞皮鶴髮，猙獰可怖，絲絲黑氣從毛孔鑽出，宛如一隻駝背老魔。
「你猜。」
「哼！」
鳩頭拐杖猛然一頓，烏光閃過，圍攻柳青眉的血色柳條多數縮回地底，潛藏待命，李青眉壓力大減，她轉身望來，一襲白衣、一盞宮燈，所立之處，黑暗消散。
目光相觸。
陳漁微笑。
兩人沒有說話，卻有種惺惺相惜之感，漫漫道途，能有二三同行者，幸甚至哉。
「一個丰神俊朗，一個見碧玉仙姿，好身骨啊！埋了兩位玄門天驕，來年開春，定能結出一顆乙木之果，讓我返老還童，重塑根骨，這是不也叫陰陽相濟了？桀桀桀……」
一串很煞風景的得意長笑。
陳漁搖頭：「真難聽。」
高土公皺眉道：「你說什麼？」
陳漁笑道：「惡人非得這麼笑嗎？是同一個師父傳的功？」
高土公冷笑了一聲，沒有急於動手。
「十五歲那年，師父將我同九十九條毒蛇關在大缸里，溫火慢烤，那種情形下，人與野獸沒有分別，能依仗的唯有爪牙，相比起來，牙齒當然好用些，我咬下那些蛇頭時，毒傷了喉嚨，只能這樣笑，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你也可以猜啊。」
陳漁輕笑。
話音未落，已將龍虎煉魔燈拋至半空，以燈火催發那道極品法符。
「龍虎煉魔，咄！」
一條丈余長水桶粗的火蛇，從燈中鑽出，張開大口，吐焰如信，在空中盤旋兩圈，燒得四周空氣沸騰後，一個猛子紮下，直撲高土公。
「寒煞護體！」
高土公不敢大意，與泥牆小院溫茶論道時不同，這頭火蛇，不止初見眉目，已經有了蟒姿，他忙拍後腦，一股黑氣自鹵門鑽出，如華蓋般撐起，擋住上方降下的火焰。
「嗤嗤…拉拉…」
兩股力量勢同水火。
同樣品質的法符，威力亦有不同，這道極品『火蛇符』，便要勝過李青眉的木箭符，恰好火性克邪，又是以燈火催發，沾染了幾分辟魔屬性。
幾十年修成的這道寒煞雖然厲害，但應付火蟒，並不容易。
與此同時。
陳漁按住劍柄，疾跑五六丈，左腳踏風，身體猛然躍起，再空中璇了個圈，趁高土公心神被火蟒牽扯之際，繞到他身後。
「噹啷~」
木劍蓄勢已久，此時出鞘，竟發出一聲金戈錚鳴，劍意凝聚，白光如芒，刺向駝起的後背。
「不好，他如何知道…」
高土公大驚，只覺寒氣直逼後腦勺，面對前後交攻，他心下一狠，鬆動架勢，倒握鳩頭拐杖，朝後打出幾道黑光，寧願硬挨漸顯頹勢的火蛇，也要逼退背後一劍。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漁鐵了心，定要刺出這一劍，他身體微斜，任由黑光打在肩頭上，一陣鑽心刮骨般的痛苦後，劍勢並未消散，反而愈發堅定凝練。
「白雲破魔，叱！」
桃木劍刺入駝背，如同進了粘稠的沼澤地，劍口處『嗤嗤』作響，飄出幾縷黑煙，仿佛密封在罈子里多年的臭雞蛋，一朝打開，腥臭難聞，
「啊！」
一陣慘痛至極的哀嚎後，高土公向前踉蹌幾步，正逢那條火蛇落下，頓時燒得他鬚髮成灰，甫一交手，便慘敗如斯，似乎勝負已有定數。
「血柳有靈，聽吾號令！」
高土公不及轉身，急催咒語。
「簌簌…」
陳漁正要追擊，地下猛然彈出幾十條血色柳條，朝他攻來，捆手的捆手，綁腳的綁腳，他只得再祭龍虎煉魔燈，發出四五上品『火蛇符』，五行中火能克木，但血柳靈活，數量眾多，一時也難以突進。
「能將旁門法術煉到這種地步，也算一世梟雄了，不怪王素璇著他暗算。」
高土公傷了駝背，整個人便像走了氣的水囊，隨著黑煙飄散，精氣神不斷流失，對於修旁門左道的，這最為致命，他穩住陣腳後，厲聲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弱點的？」
「你猜。」
高土公罩門被破，吃了大虧，怒從心頭起，也不裝城府雅量了，面孔猙獰地罵道：「那個孽障告訴你的，對不對？」
「不對，你再猜。」
陳漁隨口應道，看向李青眉那邊，她正與十餘根血柳纏鬥，這些邪物極不好對付。
他的棗陽劍，雖立大功，卻被駝背中的污物損了靈性，再用下去，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只能暫且收起，從羊頭布袋裡取出不那麼應手的『蟬鳴』劍。
「不如猜猜，你和她誰先死吧！」
高土公怒笑，他身負重傷，卻不見慌亂。
「是還有別的依仗嗎？」
陳漁心中暗想，提劍斬斷兩條迎面襲來的血柳，將燈擎在手裡，卻是趁隙朝沼澤邊放出一道火蛇，燒向困在葉垛里裝死的安家父子。
除非是天地神符，時間一長，符意不可避免會遭到削弱，而且又受鬥法波及，李青眉的符困不住多久了。
「想殺他們，沒那麼容易。」
鳩頭拐杖一指，兩道血柳彈出，扑打火蛇，葉垛猛然炸開，第三道血柳從地面探出，原本只用對付李青眉一個，高土公不急著放出他們，如今多了個難以估量的陳漁，能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
安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安如海環顧兩邊，權衡之後，轉身沖向李青眉那邊，與十餘根血柳聯手圍攻李青眉，她手中揮動著搗靈杵，漸漸有些左支右絀。
「嘿嘿，多虧你提醒了老夫啊！」
陳漁不言，只顧托燈提劍，在交織如漁網的數十道血柳間奮力衝殺，破了這層礙事的木網，便有機會斬殺躲在後面的高土公。
蟬鳴劍本來只是中品法器，未經溫養，用了一陣後，靈光暗淡，漸露鈍像，他心中想著，五行相生相剋，要破這道木網，銳金乏力，還得落在炎火上。
力戰之間，心如電轉，往往能有平時不可得之悟。
「龍虎煉魔，咄！」
龍虎煉魔燈中剩餘二十四道火蛇符，盡數發出，卻非潑水揚沙，而是依次沿序，暗含章法，領頭三張上品法符，後面兩兩成對飛出，將要觸網時，同時激發，火焰大作。
「吼~」
一聲怪嘯，近似蛟龍之音。
三丈來長的火蟒呼嘯著撞破木網，血柳頓時被燒沒了精神。
「可惡，臨陣之際，他竟然在符道上又有新的領悟！」
「這是拿老夫當磨刀石嗎？」
高土公出身旁門，卻有一股怪性格，平生最為自負，最無法容忍別人拿自己當修行路上的墊腳石，當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鳩頭拐杖上，揮舞著打向火蟒，拐棍上那層黑光著實了得，如同萬年寒冰，火蟒挨了三下後，氣勢頓挫。
陳漁暗嘆，畢竟只是二十四條火蛇匯聚的『假蟒』，如果是一道真正的火蟒靈符，衝破木網剎那，便能將高土公燒成渣渣。
此時，如有天助，林間正好刮來一陣大風。
「好風！」
陳漁大喜，飛身欺近，蟬鳴劍『嗡嗡』作響，直削老賊六陽魁首。
「白雲鎮魔！」
千鈞一髮之際，高土公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將脖子扭轉過來，雙目泛起綠光，盯著陳漁，嘴角裂開，露出一種僵硬、詭異的笑，下一息，他竟鬆開鳩頭拐杖，任由火蟒穿胸而過，碎肉紛飛，臟腑炸裂，血霧瀰漫……
「桀桀桀~」
高土公並未因此斃命，反而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迅速恢復生機，發出魔鬼般的獰笑。
向死而生？
「不好！」
陳漁眉角緊跳，劍與脖頸只相隔半尺，勇敢與魯莽也只相隔半步，他很想殺掉此人，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靈台警兆，手腕翻動，將蟬鳴劍橫在身前，抽身疾退。
「轟~」
如同星辰墜海，一股極強的氣勢以高土公為圓心升騰，無數細小血珠凝結的霧環，若有修成高深眸術，便能看見每一粒血珠都在沸騰、震顫，在這種相同旋律下，血霧隨著那股氣勢飛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道友小心！」
關鍵時刻，李青眉擲出兩道金光符，罩住陳漁，擋下血色霧氣的衝擊，她因此挨了安如海一記血柳，原本光滑白淨的臉頰上，瞬間烙下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
「哈哈哈，柳神發怒了，你們都得死！」
安如海想起了什麼，得意狂笑。
「就像王素璇一樣……」
這一戰後，綠柳寨依舊，安家榮華富貴依舊，什麼也改變不了。
什麼也不會變。
陳漁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嘔出一口鮮血，禪鳴劍靈光盡喪，『嘩啦』一聲，劍身散落成四五塊碎鐵，他丟下劍柄，望了眼正在艱難周旋的李青眉，攝出那柄碎顱釘錘，握在手裡，看向對面之敵。
「我說過……」
高土公身體一陣扭曲，竟然慢慢慢挺直駝背，期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各擦』聲，就像彎曲的半截木柴，被人生生掰了回來，胸口大洞裡，被無數蠕動如蟲的細小柳條填滿了，他看向陳漁，眼中綠光轉暗，聲音沙啞。
「在這片林子裡，我就是神！」
既然進了這片林子，也無需再陪著演戲，高土公露出本來面孔，邪惡、嫉妒、貪婪，這些情緒交聚在臉上，雞皮鶴髮，猙獰可怖，絲絲黑氣從毛孔鑽出，宛如一隻駝背老魔。
「你猜。」
「哼！」
鳩頭拐杖猛然一頓，烏光閃過，圍攻柳青眉的血色柳條多數縮回地底，潛藏待命，李青眉壓力大減，她轉身望來，一襲白衣、一盞宮燈，所立之處，黑暗消散。
目光相觸。
陳漁微笑。
兩人沒有說話，卻有種惺惺相惜之感，漫漫道途，能有二三同行者，幸甚至哉。
「一個丰神俊朗，一個見碧玉仙姿，好身骨啊！埋了兩位玄門天驕，來年開春，定能結出一顆乙木之果，讓我返老還童，重塑根骨，這是不也叫陰陽相濟了？桀桀桀……」
一串很煞風景的得意長笑。
陳漁搖頭：「真難聽。」
高土公皺眉道：「你說什麼？」
陳漁笑道：「惡人非得這麼笑嗎？是同一個師父傳的功？」
高土公冷笑了一聲，沒有急於動手。
「十五歲那年，師父將我同九十九條毒蛇關在大缸里，溫火慢烤，那種情形下，人與野獸沒有分別，能依仗的唯有爪牙，相比起來，牙齒當然好用些，我咬下那些蛇頭時，毒傷了喉嚨，只能這樣笑，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你也可以猜啊。」
陳漁輕笑。
話音未落，已將龍虎煉魔燈拋至半空，以燈火催發那道極品法符。
「龍虎煉魔，咄！」
一條丈余長水桶粗的火蛇，從燈中鑽出，張開大口，吐焰如信，在空中盤旋兩圈，燒得四周空氣沸騰後，一個猛子紮下，直撲高土公。
「寒煞護體！」
高土公不敢大意，與泥牆小院溫茶論道時不同，這頭火蛇，不止初見眉目，已經有了蟒姿，他忙拍後腦，一股黑氣自鹵門鑽出，如華蓋般撐起，擋住上方降下的火焰。
「嗤嗤…拉拉…」
兩股力量勢同水火。
同樣品質的法符，威力亦有不同，這道極品『火蛇符』，便要勝過李青眉的木箭符，恰好火性克邪，又是以燈火催發，沾染了幾分辟魔屬性。
幾十年修成的這道寒煞雖然厲害，但應付火蟒，並不容易。
與此同時。
陳漁按住劍柄，疾跑五六丈，左腳踏風，身體猛然躍起，再空中璇了個圈，趁高土公心神被火蟒牽扯之際，繞到他身後。
「噹啷~」
木劍蓄勢已久，此時出鞘，竟發出一聲金戈錚鳴，劍意凝聚，白光如芒，刺向駝起的後背。
「不好，他如何知道…」
高土公大驚，只覺寒氣直逼後腦勺，面對前後交攻，他心下一狠，鬆動架勢，倒握鳩頭拐杖，朝後打出幾道黑光，寧願硬挨漸顯頹勢的火蛇，也要逼退背後一劍。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漁鐵了心，定要刺出這一劍，他身體微斜，任由黑光打在肩頭上，一陣鑽心刮骨般的痛苦後，劍勢並未消散，反而愈發堅定凝練。
「白雲破魔，叱！」
桃木劍刺入駝背，如同進了粘稠的沼澤地，劍口處『嗤嗤』作響，飄出幾縷黑煙，仿佛密封在罈子里多年的臭雞蛋，一朝打開，腥臭難聞，
「啊！」
一陣慘痛至極的哀嚎後，高土公向前踉蹌幾步，正逢那條火蛇落下，頓時燒得他鬚髮成灰，甫一交手，便慘敗如斯，似乎勝負已有定數。
「血柳有靈，聽吾號令！」
高土公不及轉身，急催咒語。
「簌簌…」
陳漁正要追擊，地下猛然彈出幾十條血色柳條，朝他攻來，捆手的捆手，綁腳的綁腳，他只得再祭龍虎煉魔燈，發出四五上品『火蛇符』，五行中火能克木，但血柳靈活，數量眾多，一時也難以突進。
「能將旁門法術煉到這種地步，也算一世梟雄了，不怪王素璇著他暗算。」
高土公傷了駝背，整個人便像走了氣的水囊，隨著黑煙飄散，精氣神不斷流失，對於修旁門左道的，這最為致命，他穩住陣腳後，厲聲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弱點的？」
「你猜。」
高土公罩門被破，吃了大虧，怒從心頭起，也不裝城府雅量了，面孔猙獰地罵道：「那個孽障告訴你的，對不對？」
「不對，你再猜。」
陳漁隨口應道，看向李青眉那邊，她正與十餘根血柳纏鬥，這些邪物極不好對付。
他的棗陽劍，雖立大功，卻被駝背中的污物損了靈性，再用下去，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只能暫且收起，從羊頭布袋裡取出不那麼應手的『蟬鳴』劍。
「不如猜猜，你和她誰先死吧！」
高土公怒笑，他身負重傷，卻不見慌亂。
「是還有別的依仗嗎？」
陳漁心中暗想，提劍斬斷兩條迎面襲來的血柳，將燈擎在手裡，卻是趁隙朝沼澤邊放出一道火蛇，燒向困在葉垛里裝死的安家父子。
除非是天地神符，時間一長，符意不可避免會遭到削弱，而且又受鬥法波及，李青眉的符困不住多久了。
「想殺他們，沒那麼容易。」
鳩頭拐杖一指，兩道血柳彈出，扑打火蛇，葉垛猛然炸開，第三道血柳從地面探出，原本只用對付李青眉一個，高土公不急著放出他們，如今多了個難以估量的陳漁，能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
安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安如海環顧兩邊，權衡之後，轉身沖向李青眉那邊，與十餘根血柳聯手圍攻李青眉，她手中揮動著搗靈杵，漸漸有些左支右絀。
「嘿嘿，多虧你提醒了老夫啊！」
陳漁不言，只顧托燈提劍，在交織如漁網的數十道血柳間奮力衝殺，破了這層礙事的木網，便有機會斬殺躲在後面的高土公。
蟬鳴劍本來只是中品法器，未經溫養，用了一陣後，靈光暗淡，漸露鈍像，他心中想著，五行相生相剋，要破這道木網，銳金乏力，還得落在炎火上。
力戰之間，心如電轉，往往能有平時不可得之悟。
「龍虎煉魔，咄！」
龍虎煉魔燈中剩餘二十四道火蛇符，盡數發出，卻非潑水揚沙，而是依次沿序，暗含章法，領頭三張上品法符，後面兩兩成對飛出，將要觸網時，同時激發，火焰大作。
「吼~」
一聲怪嘯，近似蛟龍之音。
三丈來長的火蟒呼嘯著撞破木網，血柳頓時被燒沒了精神。
「可惡，臨陣之際，他竟然在符道上又有新的領悟！」
「這是拿老夫當磨刀石嗎？」
高土公出身旁門，卻有一股怪性格，平生最為自負，最無法容忍別人拿自己當修行路上的墊腳石，當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鳩頭拐杖上，揮舞著打向火蟒，拐棍上那層黑光著實了得，如同萬年寒冰，火蟒挨了三下後，氣勢頓挫。
陳漁暗嘆，畢竟只是二十四條火蛇匯聚的『假蟒』，如果是一道真正的火蟒靈符，衝破木網剎那，便能將高土公燒成渣渣。
此時，如有天助，林間正好刮來一陣大風。
「好風！」
陳漁大喜，飛身欺近，蟬鳴劍『嗡嗡』作響，直削老賊六陽魁首。
「白雲鎮魔！」
千鈞一髮之際，高土公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將脖子扭轉過來，雙目泛起綠光，盯著陳漁，嘴角裂開，露出一種僵硬、詭異的笑，下一息，他竟鬆開鳩頭拐杖，任由火蟒穿胸而過，碎肉紛飛，臟腑炸裂，血霧瀰漫……
「桀桀桀~」
高土公並未因此斃命，反而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迅速恢復生機，發出魔鬼般的獰笑。
向死而生？
「不好！」
陳漁眉角緊跳，劍與脖頸只相隔半尺，勇敢與魯莽也只相隔半步，他很想殺掉此人，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靈台警兆，手腕翻動，將蟬鳴劍橫在身前，抽身疾退。
「轟~」
如同星辰墜海，一股極強的氣勢以高土公為圓心升騰，無數細小血珠凝結的霧環，若有修成高深眸術，便能看見每一粒血珠都在沸騰、震顫，在這種相同旋律下，血霧隨著那股氣勢飛速向四面八方擴散。
「道友小心！」
關鍵時刻，李青眉擲出兩道金光符，罩住陳漁，擋下血色霧氣的衝擊，她因此挨了安如海一記血柳，原本光滑白淨的臉頰上，瞬間烙下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
「哈哈哈，柳神發怒了，你們都得死！」
安如海想起了什麼，得意狂笑。
「就像王素璇一樣……」
這一戰後，綠柳寨依舊，安家榮華富貴依舊，什麼也改變不了。
什麼也不會變。
陳漁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嘔出一口鮮血，禪鳴劍靈光盡喪，『嘩啦』一聲，劍身散落成四五塊碎鐵，他丟下劍柄，望了眼正在艱難周旋的李青眉，攝出那柄碎顱釘錘，握在手裡，看向對面之敵。
「我說過……」
高土公身體一陣扭曲，竟然慢慢慢挺直駝背，期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各擦』聲，就像彎曲的半截木柴，被人生生掰了回來，胸口大洞裡，被無數蠕動如蟲的細小柳條填滿了，他看向陳漁，眼中綠光轉暗，聲音沙啞。
「在這片林子裡，我就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