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借宿(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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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慚愧,成績不見好,考慮下一本寫回武俠了。這本,儘量保持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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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打在屋檐上。

  「咚~」

  「咚~」

  靈砂要足夠細,呈脂粉狀,方能入墨。

  小姑娘很認真地搗著石臼,轉移思緒,只有這樣,才能騙自己忘掉傷痛。

  她買不起治傷靈藥,在將所有積蓄投入石臼後,身邊也沒剩下一塊完整靈石,腿傷了,再無法像從前那樣,爬上爬下地去蒙山仙市,賺去一點微薄的修行資源。

  「好在,都不重要了…」

  以往每賣出三十張符,大概能有一兩賺頭,指甲蓋大小。

  醉仙樓里一盤炒青菜,能賣到十八兩靈石。

  她不知道,醉仙樓的青菜與院子裡種的葵菜有多大區別。

  有時會想,等自己以後很有很有…很有靈石了,便進醉仙樓見識一番,什麼也不點,就看一看,如果能和師父一起去就更好了。

  「師父…」

  小姑娘鬆開木槌,終是抑制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飛過臉頰。

  她連忙將石臼移開。

  「師父說,畫符,是畫心中所映世上之景,不能哭,哭多了,傷了心,會握不穩符筆……」

  她收起眼淚,看向院子裡,原本陽光最好的地方,那座墳塋此時正處於雨中。

  良久。

  白衣道士從東邊山林出來,走到木屋前,肩背有濕痕。

  李青眉擦了下眼角:「陳道友還有事?」

  陳漁指了指天空,有些不好意思:「山中風雨無常,趕不成路了,冒昧借宿一夜,不知是否方便,准我在檐下坐一晚就行。」

  李青眉猶豫片刻,見他肩膀上的濕痕擴散,點了點頭。

  「道友自便。」

  「多謝。」

  她從裡屋取出一隻竹凳。

  「道友請。」

  「有勞。」

  陳漁把斂去華光的龍虎煉魔燈,順手掛在柱子上。

  就著小竹凳上坐下,聽著雨滴聲、搗石聲、風吹竹林聲,紛亂嘈雜,又仿佛有著某種節律,他慢慢閉上雙目,將精氣神都調至圓滿。

  嘗試凝聚第二枚劍種。

  同時掌控六枚劍種,就可嘗試突破進入下一重境界——寄魄。

  多了一個人,小姑娘心中的孤冷淒清,稍微減弱幾分,尤其是看見那盞八角宮燈,明明沒點亮,卻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她繼續做自己的事。

  借著夕陽,將靈石粉摻入調好的藥墨中,慢慢攪動,順逆各一千三百零八圈,兩者徹底融合,倒入雙耳小陶罐里,密封十個時辰,開蓋後,靈氣不散不亂,便成靈墨了。

  這罐靈墨,用盡了她所有的靈石、珍藥,就等明天見結果了……

  雨收,入夜。

  圓月高掛,天氣陡然轉寒。

  「成了。」

  陳漁睜開雙目,精光四射,白色小劍,谷種般大,在掌心一閃而逝,已經被收入神門穴溫養,淬光二輪後,精氣神有所提升,這本是水到渠成之事,之前卻總是差了那麼一點。

  「總算凝結出第二枚了。」

  第一枚用在黃鶯兒身上,以他目前的境界,惡陽嶺距離此地百里,只有一種微弱的感應,知道劍種尚未被抹去,卻無法直接調用。

  「結丹之前,凝結六枚劍種,達到『寄魄』之境,只怕很難了。」

  他輕輕搖頭。

  「除非有什麼法子,能大幅度提升氣血…」

  修煉,修身煉心。

  人為萬類之靈長,身體是修行之根本,山中畜類,煉橫骨,厲雷劫,想求一具無暇人身而不得,要麼化形有缺,披毛戴角,要麼倚靠幻術,自欺欺人。

  人生而有之,更應珍視。

  只是修士常常或有意,或無奈,重視鍊氣,忽略煉體。

  他有此感慨,是因為無論修煉《白雲吞月法》、還是《太素斬魔劍決》,本身進益都不算慢,卻因肉身氣血強度未能跟上,生出阻絆。


  這趟出行,既為探索雲蒙古道,也是想碰碰機緣。

  小姑娘從木屋出來,見陳漁結束修煉,站在屋檐下,凝眉遠望那片柳林,她猶豫片刻,問道:「道友可要用些餐食?」

  陳漁回頭笑道:「有勞了。」

  她轉身進入房間,端出木盤。

  一壺清茶,一籃干棗,一碗鹽水葵菜,還有一盆米飯,兩副碗箸,飲食簡單,但十分潔淨,收起雙耳罐,將這些東西依次在木桌上擺好。

  「道友請。」

  「打攪良多。」

  「不必客氣,那筆靈石,正好幫了我大忙,道友讓禮,是我該謝謝你的。」

  月光被屋檐遮擋,四周山林太近,尤其是溪水對岸的柳林,讓陳漁很不舒服,他點燃一隻辟魔蠟燭,放在桌子東南角,借著燭光,葵菜就米飯,佐以干棗,與醉仙樓的山珍海味相比,卻有另一種清爽。

  飲食二字,天地之理。

  小姑娘吃得不快,最普通的食物,仿佛也值得細細品嘗,只是偶爾皺眉,她低著頭,躲在陰影一側,倒也能很好地遮掩過去。

  陳漁放下碗筷,含了口清茶,起身走了幾步,再次望向溪對岸的柳林。

  月夜之下,光禿禿的枝條隨著山風擺動,光如同鬼魅,千姿百態,吊死鬼、長舌鬼、老頭鬼、孩童鬼,長臂女鬼…

  看著就很不舒服。

  當你初見一個人,覺得不舒服,最好不要與之交往。

  看一個地方也是如此。

  眼識本是六識之一,人人都有,修士尤甚。

  他看李青眉就覺得很舒服。

  「病之初,在肌膚,若姑息不問,後面就成大患了。」

  小姑娘微愣:「道友在跟我說話嗎?」

  「我說你的傷。」

  小姑娘眼神黯然:「沒想到道友還通曉岐黃之術,我的傷早已沁入骨髓,不過沒關係,還有時間呢。」

  「我可以試一試。」

  小姑娘沉默片刻,搖頭:「不用了。」

  她有自己的思量。

  陳漁覺得意外,但還是尊重她的選擇,道:「你如果只想緩解痛苦,可以運氣至陽陵穴,隔半個時辰一次,每次三十息。」

  小姑娘依言運氣,果然痛苦漸消,面露喜色。

  她心中高興,這下可以集中精神畫符了。

  「多謝道友!」

  「何需言謝。只是一種治標的手段,你可想好了,這樣下去,不出十天,陽陵穴廢馳,那條筋脈將徹底堵塞,左腿就……」

  「十天夠了,夠了!」

  小姑娘大喜,壓根不關心後果。

  陳漁轉過身,他見過這樣的人,為了一個目的,可以將自己當成火炬,到了合適時機,好不猶豫地引燃,只恨自己燃燒得不夠猛烈。

  「如果不是這樣的性子,傅容師妹也能逃出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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