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魯肅過江(求追讀,求票票)
此時,武陵、零陵、桂陽盡數平定,亂寇肅清,吏治規整,郡縣民心歸附。
關、張二將平定外郡之後,盡數引兵折返,荊南腹地再無隱患。
楊希、諸葛亮統籌全局,處置完戰後諸事,便帶著關張等人,向劉琦請辭。
劉琦臥病在床,已無力再理政事,荊南軍務交由魏延、劉磐,政事交由龐統、劉巴等人打理。
聽聞楊希等人要前往江夏,便強撐病體,手書一封,將荊州軍政要務盡數交由劉備掌控。
江夏與荊南境內軍務,全權聽憑劉備調遣。
楊希接過劉琦手書,辭別劉琦與荊南諸將,撤離長沙,北上回歸江夏。
此時,江東派往長沙的信使,空守數日無果,狼狽折返柴桑的消息早已傳回江夏,落入劉備耳中。
劉備得知孫權遣使赴長沙,卻被楊希等人閉門拒見,不做回應,心中大為不解。
待楊希等人迴轉,與徐庶、甘寧等人寒暄片刻,就被劉備匆匆引到郡府,一問究竟。
大堂之內,眾人相繼落座,劉備率先開口,語氣滿是困惑:
「此前軍師與孔明先生屢次進言,言道抗曹大局,必當聯吳合縱,共拒強敵。如今曹操大兵壓境,孫權遣使前來,正是互通心意,促成結盟的良機,為何如今反倒閉門拒使,刻意冷遇江東?我心中實在不解,若此舉激怒江東,自斷外援,又當如何?」
劉備話音剛落,一旁按劍而立的關羽便沉聲開口,聲線沉穩剛毅,帶著十足底氣:
「大哥,依我之見,我等無需江東施援。如今我軍已平定荊南,兵甲充足,糧草豐盈,江夏、南疆防線穩固,將士歷經戰事、士氣正盛。
曹操新得荊北,立足未穩,整編水師尚且耗時,根基浮動。我軍憑大江天險,據荊南沃土,足以自守,何須低眉順眼,求取江東援手?」
張飛聞言立刻出言附和:
「二哥說得是!那孫權向來鼠首兩端,先前我等落魄之時,江東冷眼旁觀,如今我方站穩腳跟,他才慌忙遣使試探,全無半分真心!如今,大哥麾下將士之勇,兼軍師、孔明先生運籌,即便直面曹操百萬之師,亦有一戰之力,何必看江東臉色?」
二人之前平定荊南,戰意正盛,底氣十足,根本不把曹操、孫權放在眼裡。
何況眼下擁有荊南的戰略縱深,足以跟曹操僵持。
甘寧亦起身拱手,凜然進言:「主公,末將久居江夏,深知江東習性。江東士族向來惜命畏戰,只求自保,無開拓天下之志,遇事必先自保,絕無真心為人赴險。
如今我軍勢盛,壁壘森嚴,水路有我與蘇將軍、雲長將軍,陸路有翼德、子龍與子義將軍,皆可與曹軍一戰,與其結下心懷異心的盟友,受制於人,不如整軍備戰,獨拒曹軍,反倒自在穩妥。」
關張二將久聞甘興霸之名,今日得見,果然是一員悍將。
此刻又聽他這番言語,越發對他心生好感。
三員猛將接連發聲,皆是主戰姿態,滿堂儘是悍然戰意。眾人皆以為自家戰力足矣,無需依仗江東外力,一時間堂中主戰之聲四起。
劉備此刻將目光投向楊希與諸葛亮、徐庶等人,見他們三人只是含笑不語,當即不解問道:
「諸位為何笑而不語?」
眾武將聞言,齊齊看向對面,也是一頭霧水。
徐庶見狀,立即起身笑著拱手解釋道:
「諸公所言非虛,庶以為,以我軍現有的兵力,足以與曹操一戰,可諸位有沒有想過,若江上戰事一起,江東趁機偷襲我軍身後,又該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舉座譁然。
這事別人干不出來,江東鼠輩絕對幹得出來。
之前劉表病重,他們就忙不迭的襲擾長沙,突擊江夏,若不是楊希謀劃在先,料敵先機,江夏哪裡還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諸葛亮起身,拱手從容補充道:
「元直所言非虛,我軍穩據荊南,固守江夏,已然有立足之本,足以與曹操抗衡。只是,如今曹操為丞相,挾天子之威,自詡正統,征討不臣,手下已然擁有幽、冀、青、並、兗、豫諸州,外加荊州半壁。
諸位將軍勇冠三軍,我軍戰力足以自保。但我方終究兵寡,且根基尚淺,可一戰,不可久耗。曹操坐擁北方全境,源源不斷的兵源糧草供給荊州,若長久對峙,獨自硬抗,終究損耗過重。
江東作壁上觀,待我軍疲敝之時,驟然出兵,與曹操成掎角之勢,我軍又該如何自處?」
眾人聞言,頓時不再言語。
諸葛亮分析得透徹,以劉備現在的實力,可抵抗一時,可一旦戰事僵持,打的就不是即戰力,而是後援補給。
曹操坐擁半壁江山,資源豐厚,如果戰事僵持,江東又趁機偷襲,幾乎再無勝算。
劉備緩緩點頭,深以為然,旋即又開口問道:
「既然如此,我軍與江東結盟利大於弊,又何必將那江東使者拒之門外?」
楊希最後起身,一語道破其中緣由:
「主公,諸位將軍!此前我與孔明冷拒其使,並非要與江東結怨,亦不是畏懼戰事,不敢獨戰。
冷置江東來使,是磨其傲氣,破其僥倖。唯有讓孫權知曉,我荊南勢力不容輕視,他才會放下身段,真心實意遣使議和、共謀抗曹大計。
結盟,先立勢、再立約。
如今江東求我抗曹之心,遠勝於我求江東自保。此前我與孔明、元直力主聯吳,是謀大局;今日刻意冷待江東,是定尊卑,將主動權掌握在我軍之手。
打壓其傲氣,便可免去日後結盟,我方處處受制於吳,被其拿捏裹挾。待孫權醒悟局勢,必然遣重臣親來,屆時我方手握主動,方能促成平等合縱之局,共破曹兵。
如今,就坐等江東的態度,若孫權有結盟之意,必會再度委派重臣前來。」
一番話語層層透徹,句句點破大勢玄機。劉備幡然醒悟,豁然開朗,連連點頭:「原來軍師深謀遠慮,是我等思慮淺顯,未能看透其中深意。」
在座武將心中疑慮也盡數消解。
結盟,非是怯戰,而是權宜之計,而且結盟之後,雙方的地位必須對等,而不是依附江東,這才是楊希等人的深意。
就在眾人談論之間,門外侍衛入堂稟報:
「啟稟主公,江東魯肅,攜祭禮渡江而來,欲祭拜景升公,此時已至夏口。」
聽聞此言,眾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楊希淡然開口笑道:「孫權終究沉不住氣,棄尋常信使,遣魯肅親至,此番江東,才算是真正有了議和結盟的誠意。」
諸葛亮從容起身道:「魯子敬乃是江東重臣,素來明勢知禮。此番過江弔喪,名為祭奠景升公,實則是為刺探我軍態度而來。依我之見,我等此刻應該整飭軍容,再請子敬入城議事,以振我軍威望!」」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劉備當即吩咐下去,即刻清點軍備,整飭軍容,再命楊希與諸葛亮同去夏口,迎接魯肅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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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此刻立於江岸空地,趁等候傳報間隙,抬目遠眺夏口江面,心中暗自觀覽江夏水軍陣勢。
江水沿岸,水寨中戰船鱗次櫛比,層層列陣,大小艦隻排布有序,疏密有度,並無半分雜亂鬆散之態。
快船斥候巡弋江面,往來穿梭,進退迅捷,警戒防線封鎖整條水岸。
主力鬥艦,船甲堅固,帆檣林立,兵士列甲立於船舷,戈矛映日,旌旗肅然,個個身姿挺拔,神色沉穩,進退皆有章法,盡顯軍規森嚴。
昔日世人皆言荊襄水軍徒有地利,軍容鬆散,遠不及江東水師精銳善戰。可今日魯肅親見夏口布防,方才改觀。
此間水軍操練純熟、軍紀嚴明,行陣規整有度,氣勢沉凝厚重,論艦陣氣派,軍容嚴整,絲毫不輸江東歷年錘鍊的江上精銳。
難怪劉備、劉琦此前拒不召見江東信使,這十足的戰力,便是他們的底氣啊!
劉備一方絕非走投無路,亟待求援的弱勢殘部,而是手握四郡沃土、精銳水陸兵馬、坐擁大江上游地利的一方豪強。
魯肅此刻心中愈發清醒,此戰大局已然明朗:
曹操坐擁北方,兵甲無數,底蘊深厚,意在一統江南,絕非江東一己之力可以抗衡。若江東依舊心存僥倖,自持傲氣,不肯放下身段平等相交,一旦徹底錯失盟友,江東孤立無援,遲早會被曹操步步蠶食,覆滅殆盡。
今日自己身負全權、持禮弔喪過江,看似是主動示好,實則是江東唯一的破局生路。
此番會面,絕不能再存半分輕視、觀望之心,唯有以誠意相待,方能促成合縱,共拒北方兵鋒,為江東求得生機。
正在魯肅思忖之間,渡口來人傳報:
軍師楊希與參軍諸葛亮前來迎接。
車馬已至,楊希與諸葛亮從縫隙處觀瞧對面來人。
魯肅立身灘頭之上,形貌極為出眾。
他身形高大魁碩,肩寬體正,面膛方正溫潤,眉目疏朗平和,藏著洞觀時局的通透與沉穩。
一身素色儒衫,三綹輕髯,襯得他氣度雍容,風骨內斂,既有江東謀臣的儒雅斯文,又兼胸懷天下的沉穩大氣。
輕車緩緩停駐江岸,車簾輕挑,兩道身形從容邁步下車,立在道旁,遙遙望向灘頭的魯肅。
眼見二人前來,魯肅連忙收束心緒,抬手整飭衣袍冠帶,快步迎身上前。
待行至近前,看清楊希樣貌氣度的剎那,魯肅腳步微頓,心頭不由微微一愣。
江東早有耳聞,劉備新得一位少年軍師,年少成名、出身名門,智計卓絕、運籌無雙,幾番逆勢挽局,為劉備穩住今日之基業。
江東素來自詡英才薈萃,周瑜年少功成,可今日親見楊希,方知此人年少氣度落落、風骨凜然,竟是絲毫不輸周公瑾。
不愧為「麒麟之才」!
再側身看向一旁的諸葛亮,對方氣定神閒、溫潤儒雅,眉眼間藏盡胸有成竹的篤定,靜立不語便自帶萬千格局。
昔日諸葛瑾直言「吾弟孔明之才,實在我之上」。
今日親眼得見,「臥龍」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楊希率先上前一步,語態平和,率先拱手開口:「來者可是子敬先生?」
魯肅驟然回神,不敢失禮,連忙躬身拱手鄭重還禮,語氣恭謹有度:「在下正是魯肅,奉吳侯之名,特來過江憑弔景升公。」
楊希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得體:「既然如此,先生遠來是客,便請隨我入城吧。」
魯肅當即安頓隨從,與楊希、諸葛亮同乘一車,奔赴城中。
一路行來,江夏內外規整有序,官道平整,崗哨嚴明,街市安穩、百姓安居,全無戰亂凋敝之態。
軍政運轉井然,士卒肅穆守禮,看得出此地經悉心整治,已然風氣一新,比黃祖在時,根基越發的穩固。
眼見這般景象,魯肅心中感觸極深。
至此魯肅徹底瞭然,劉備一方早已脫胎換骨,有水軍列陣江上,有良將鎮守內外,有賢才打理政務,更得百姓歸附,已然具備雄踞一方的實力,絕不可再輕而視之。
不多時,車馬行至郡府門前穩穩停駐,三人相繼下車。楊希與諸葛亮側身禮讓,由楊希親自引領魯肅,緩步踏入江夏郡府大堂。
甫一入堂,眼前整肅盛大的景象,令魯肅再度驚詫無比。
大堂正位之上,劉備端坐案前,身姿端穩、氣度雍容,神色沉穩從容,眉眼間自有漢室宗親的端莊氣度與一方主事的厚重威儀,沉穩而不凌厲,謙和卻不失威嚴。
主位之下,文武分列左右,班次齊整,秩序井然,全無雜亂鬆散之態,一派鼎盛朝堂氣象。
武臣之列,猛將肅立、氣勢逼人。
關羽青袍長刀,鳳目微闔,周身自帶凜然傲氣;張飛披甲執矛,身姿魁梧,煞氣沉凝,悍勇之勢撲面而來;趙雲白衣肅立、身姿挺拔,氣度清俊沉穩,靜立無聲便顯百戰精銳之風;甘寧、蘇飛二人一身甲冑明光凜冽,鋒芒暗藏。
文臣之列,諸賢依次分列,儒雅端方、氣度從容。徐庶神色沉靜、胸藏機謀,自有謀臣沉穩格局;簡雍灑脫從容、善於言談,機敏通透;孫乾、糜竺老成持重、勤懇審慎,文臣班底完備、構架周全。
楊希引著魯肅步入堂中,目光掃過滿堂文武,魯肅心底震撼難平。
僅是江夏一地,便已是文武齊備。
若是再算上荊南悍將魏延、黃忠、劉磐,謀士龐統、蔣琬、劉巴,這便是劉備抗曹的底氣所在!
魯肅收斂心神,上前見禮:
「久聞劉使君大名,無緣拜會,今日有幸得見,肅倍感欣慰。」
劉備笑道:
「子敬言重了!聽聞你此番前來,是奉吳侯之命,前來弔唁景升兄,為何不去襄陽,反倒來我江夏?」
關、張二將平定外郡之後,盡數引兵折返,荊南腹地再無隱患。
楊希、諸葛亮統籌全局,處置完戰後諸事,便帶著關張等人,向劉琦請辭。
劉琦臥病在床,已無力再理政事,荊南軍務交由魏延、劉磐,政事交由龐統、劉巴等人打理。
聽聞楊希等人要前往江夏,便強撐病體,手書一封,將荊州軍政要務盡數交由劉備掌控。
江夏與荊南境內軍務,全權聽憑劉備調遣。
楊希接過劉琦手書,辭別劉琦與荊南諸將,撤離長沙,北上回歸江夏。
此時,江東派往長沙的信使,空守數日無果,狼狽折返柴桑的消息早已傳回江夏,落入劉備耳中。
劉備得知孫權遣使赴長沙,卻被楊希等人閉門拒見,不做回應,心中大為不解。
待楊希等人迴轉,與徐庶、甘寧等人寒暄片刻,就被劉備匆匆引到郡府,一問究竟。
大堂之內,眾人相繼落座,劉備率先開口,語氣滿是困惑:
「此前軍師與孔明先生屢次進言,言道抗曹大局,必當聯吳合縱,共拒強敵。如今曹操大兵壓境,孫權遣使前來,正是互通心意,促成結盟的良機,為何如今反倒閉門拒使,刻意冷遇江東?我心中實在不解,若此舉激怒江東,自斷外援,又當如何?」
劉備話音剛落,一旁按劍而立的關羽便沉聲開口,聲線沉穩剛毅,帶著十足底氣:
「大哥,依我之見,我等無需江東施援。如今我軍已平定荊南,兵甲充足,糧草豐盈,江夏、南疆防線穩固,將士歷經戰事、士氣正盛。
曹操新得荊北,立足未穩,整編水師尚且耗時,根基浮動。我軍憑大江天險,據荊南沃土,足以自守,何須低眉順眼,求取江東援手?」
張飛聞言立刻出言附和:
「二哥說得是!那孫權向來鼠首兩端,先前我等落魄之時,江東冷眼旁觀,如今我方站穩腳跟,他才慌忙遣使試探,全無半分真心!如今,大哥麾下將士之勇,兼軍師、孔明先生運籌,即便直面曹操百萬之師,亦有一戰之力,何必看江東臉色?」
二人之前平定荊南,戰意正盛,底氣十足,根本不把曹操、孫權放在眼裡。
何況眼下擁有荊南的戰略縱深,足以跟曹操僵持。
甘寧亦起身拱手,凜然進言:「主公,末將久居江夏,深知江東習性。江東士族向來惜命畏戰,只求自保,無開拓天下之志,遇事必先自保,絕無真心為人赴險。
如今我軍勢盛,壁壘森嚴,水路有我與蘇將軍、雲長將軍,陸路有翼德、子龍與子義將軍,皆可與曹軍一戰,與其結下心懷異心的盟友,受制於人,不如整軍備戰,獨拒曹軍,反倒自在穩妥。」
關張二將久聞甘興霸之名,今日得見,果然是一員悍將。
此刻又聽他這番言語,越發對他心生好感。
三員猛將接連發聲,皆是主戰姿態,滿堂儘是悍然戰意。眾人皆以為自家戰力足矣,無需依仗江東外力,一時間堂中主戰之聲四起。
劉備此刻將目光投向楊希與諸葛亮、徐庶等人,見他們三人只是含笑不語,當即不解問道:
「諸位為何笑而不語?」
眾武將聞言,齊齊看向對面,也是一頭霧水。
徐庶見狀,立即起身笑著拱手解釋道:
「諸公所言非虛,庶以為,以我軍現有的兵力,足以與曹操一戰,可諸位有沒有想過,若江上戰事一起,江東趁機偷襲我軍身後,又該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舉座譁然。
這事別人干不出來,江東鼠輩絕對幹得出來。
之前劉表病重,他們就忙不迭的襲擾長沙,突擊江夏,若不是楊希謀劃在先,料敵先機,江夏哪裡還有他們的容身之所?
諸葛亮起身,拱手從容補充道:
「元直所言非虛,我軍穩據荊南,固守江夏,已然有立足之本,足以與曹操抗衡。只是,如今曹操為丞相,挾天子之威,自詡正統,征討不臣,手下已然擁有幽、冀、青、並、兗、豫諸州,外加荊州半壁。
諸位將軍勇冠三軍,我軍戰力足以自保。但我方終究兵寡,且根基尚淺,可一戰,不可久耗。曹操坐擁北方全境,源源不斷的兵源糧草供給荊州,若長久對峙,獨自硬抗,終究損耗過重。
江東作壁上觀,待我軍疲敝之時,驟然出兵,與曹操成掎角之勢,我軍又該如何自處?」
眾人聞言,頓時不再言語。
諸葛亮分析得透徹,以劉備現在的實力,可抵抗一時,可一旦戰事僵持,打的就不是即戰力,而是後援補給。
曹操坐擁半壁江山,資源豐厚,如果戰事僵持,江東又趁機偷襲,幾乎再無勝算。
劉備緩緩點頭,深以為然,旋即又開口問道:
「既然如此,我軍與江東結盟利大於弊,又何必將那江東使者拒之門外?」
楊希最後起身,一語道破其中緣由:
「主公,諸位將軍!此前我與孔明冷拒其使,並非要與江東結怨,亦不是畏懼戰事,不敢獨戰。
冷置江東來使,是磨其傲氣,破其僥倖。唯有讓孫權知曉,我荊南勢力不容輕視,他才會放下身段,真心實意遣使議和、共謀抗曹大計。
結盟,先立勢、再立約。
如今江東求我抗曹之心,遠勝於我求江東自保。此前我與孔明、元直力主聯吳,是謀大局;今日刻意冷待江東,是定尊卑,將主動權掌握在我軍之手。
打壓其傲氣,便可免去日後結盟,我方處處受制於吳,被其拿捏裹挾。待孫權醒悟局勢,必然遣重臣親來,屆時我方手握主動,方能促成平等合縱之局,共破曹兵。
如今,就坐等江東的態度,若孫權有結盟之意,必會再度委派重臣前來。」
一番話語層層透徹,句句點破大勢玄機。劉備幡然醒悟,豁然開朗,連連點頭:「原來軍師深謀遠慮,是我等思慮淺顯,未能看透其中深意。」
在座武將心中疑慮也盡數消解。
結盟,非是怯戰,而是權宜之計,而且結盟之後,雙方的地位必須對等,而不是依附江東,這才是楊希等人的深意。
就在眾人談論之間,門外侍衛入堂稟報:
「啟稟主公,江東魯肅,攜祭禮渡江而來,欲祭拜景升公,此時已至夏口。」
聽聞此言,眾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楊希淡然開口笑道:「孫權終究沉不住氣,棄尋常信使,遣魯肅親至,此番江東,才算是真正有了議和結盟的誠意。」
諸葛亮從容起身道:「魯子敬乃是江東重臣,素來明勢知禮。此番過江弔喪,名為祭奠景升公,實則是為刺探我軍態度而來。依我之見,我等此刻應該整飭軍容,再請子敬入城議事,以振我軍威望!」」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劉備當即吩咐下去,即刻清點軍備,整飭軍容,再命楊希與諸葛亮同去夏口,迎接魯肅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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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此刻立於江岸空地,趁等候傳報間隙,抬目遠眺夏口江面,心中暗自觀覽江夏水軍陣勢。
江水沿岸,水寨中戰船鱗次櫛比,層層列陣,大小艦隻排布有序,疏密有度,並無半分雜亂鬆散之態。
快船斥候巡弋江面,往來穿梭,進退迅捷,警戒防線封鎖整條水岸。
主力鬥艦,船甲堅固,帆檣林立,兵士列甲立於船舷,戈矛映日,旌旗肅然,個個身姿挺拔,神色沉穩,進退皆有章法,盡顯軍規森嚴。
昔日世人皆言荊襄水軍徒有地利,軍容鬆散,遠不及江東水師精銳善戰。可今日魯肅親見夏口布防,方才改觀。
此間水軍操練純熟、軍紀嚴明,行陣規整有度,氣勢沉凝厚重,論艦陣氣派,軍容嚴整,絲毫不輸江東歷年錘鍊的江上精銳。
難怪劉備、劉琦此前拒不召見江東信使,這十足的戰力,便是他們的底氣啊!
劉備一方絕非走投無路,亟待求援的弱勢殘部,而是手握四郡沃土、精銳水陸兵馬、坐擁大江上游地利的一方豪強。
魯肅此刻心中愈發清醒,此戰大局已然明朗:
曹操坐擁北方,兵甲無數,底蘊深厚,意在一統江南,絕非江東一己之力可以抗衡。若江東依舊心存僥倖,自持傲氣,不肯放下身段平等相交,一旦徹底錯失盟友,江東孤立無援,遲早會被曹操步步蠶食,覆滅殆盡。
今日自己身負全權、持禮弔喪過江,看似是主動示好,實則是江東唯一的破局生路。
此番會面,絕不能再存半分輕視、觀望之心,唯有以誠意相待,方能促成合縱,共拒北方兵鋒,為江東求得生機。
正在魯肅思忖之間,渡口來人傳報:
軍師楊希與參軍諸葛亮前來迎接。
車馬已至,楊希與諸葛亮從縫隙處觀瞧對面來人。
魯肅立身灘頭之上,形貌極為出眾。
他身形高大魁碩,肩寬體正,面膛方正溫潤,眉目疏朗平和,藏著洞觀時局的通透與沉穩。
一身素色儒衫,三綹輕髯,襯得他氣度雍容,風骨內斂,既有江東謀臣的儒雅斯文,又兼胸懷天下的沉穩大氣。
輕車緩緩停駐江岸,車簾輕挑,兩道身形從容邁步下車,立在道旁,遙遙望向灘頭的魯肅。
眼見二人前來,魯肅連忙收束心緒,抬手整飭衣袍冠帶,快步迎身上前。
待行至近前,看清楊希樣貌氣度的剎那,魯肅腳步微頓,心頭不由微微一愣。
江東早有耳聞,劉備新得一位少年軍師,年少成名、出身名門,智計卓絕、運籌無雙,幾番逆勢挽局,為劉備穩住今日之基業。
江東素來自詡英才薈萃,周瑜年少功成,可今日親見楊希,方知此人年少氣度落落、風骨凜然,竟是絲毫不輸周公瑾。
不愧為「麒麟之才」!
再側身看向一旁的諸葛亮,對方氣定神閒、溫潤儒雅,眉眼間藏盡胸有成竹的篤定,靜立不語便自帶萬千格局。
昔日諸葛瑾直言「吾弟孔明之才,實在我之上」。
今日親眼得見,「臥龍」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楊希率先上前一步,語態平和,率先拱手開口:「來者可是子敬先生?」
魯肅驟然回神,不敢失禮,連忙躬身拱手鄭重還禮,語氣恭謹有度:「在下正是魯肅,奉吳侯之名,特來過江憑弔景升公。」
楊希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得體:「既然如此,先生遠來是客,便請隨我入城吧。」
魯肅當即安頓隨從,與楊希、諸葛亮同乘一車,奔赴城中。
一路行來,江夏內外規整有序,官道平整,崗哨嚴明,街市安穩、百姓安居,全無戰亂凋敝之態。
軍政運轉井然,士卒肅穆守禮,看得出此地經悉心整治,已然風氣一新,比黃祖在時,根基越發的穩固。
眼見這般景象,魯肅心中感觸極深。
至此魯肅徹底瞭然,劉備一方早已脫胎換骨,有水軍列陣江上,有良將鎮守內外,有賢才打理政務,更得百姓歸附,已然具備雄踞一方的實力,絕不可再輕而視之。
不多時,車馬行至郡府門前穩穩停駐,三人相繼下車。楊希與諸葛亮側身禮讓,由楊希親自引領魯肅,緩步踏入江夏郡府大堂。
甫一入堂,眼前整肅盛大的景象,令魯肅再度驚詫無比。
大堂正位之上,劉備端坐案前,身姿端穩、氣度雍容,神色沉穩從容,眉眼間自有漢室宗親的端莊氣度與一方主事的厚重威儀,沉穩而不凌厲,謙和卻不失威嚴。
主位之下,文武分列左右,班次齊整,秩序井然,全無雜亂鬆散之態,一派鼎盛朝堂氣象。
武臣之列,猛將肅立、氣勢逼人。
關羽青袍長刀,鳳目微闔,周身自帶凜然傲氣;張飛披甲執矛,身姿魁梧,煞氣沉凝,悍勇之勢撲面而來;趙雲白衣肅立、身姿挺拔,氣度清俊沉穩,靜立無聲便顯百戰精銳之風;甘寧、蘇飛二人一身甲冑明光凜冽,鋒芒暗藏。
文臣之列,諸賢依次分列,儒雅端方、氣度從容。徐庶神色沉靜、胸藏機謀,自有謀臣沉穩格局;簡雍灑脫從容、善於言談,機敏通透;孫乾、糜竺老成持重、勤懇審慎,文臣班底完備、構架周全。
楊希引著魯肅步入堂中,目光掃過滿堂文武,魯肅心底震撼難平。
僅是江夏一地,便已是文武齊備。
若是再算上荊南悍將魏延、黃忠、劉磐,謀士龐統、蔣琬、劉巴,這便是劉備抗曹的底氣所在!
魯肅收斂心神,上前見禮:
「久聞劉使君大名,無緣拜會,今日有幸得見,肅倍感欣慰。」
劉備笑道:
「子敬言重了!聽聞你此番前來,是奉吳侯之命,前來弔唁景升兄,為何不去襄陽,反倒來我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