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瑜截江
諸葛亮羽扇輕搖，故作不解，繼續與闞澤交涉。
「德潤兄，子義乃伯符將軍舊臣、當世猛將，以子義將軍之功，縱無郡地相換，也不該僅此微薄糧帛。吳侯與朝堂諸公，莫非當真覺得子義將軍不值高價相贖？」
闞澤聞言沉默片刻，左右掃過空曠廳堂，不見外人在側，也終於向孔明道出一絲真相：
「念在孔明此前，願以江東俘卒交易子義家眷，救我於水火之中，今日我便與你交個底。
非是我主吝惜糧物，乃是朝野上下共識。子義忠義聞名天下，性情耿直，心念故主，世人皆知其絕不會背吳投荊。
既然篤定其無反心，早晚必歸，又何須以重資厚土相贖？如今這籌碼，已是我主念其舊功，格外體恤。若劉琦公子執意不允，僵持日久，待時局緩和，怕是連這點籌碼，江東也不會再出。」
闞澤這番話，可謂是道盡了帝王家的涼薄。
孫權所謂的寬容放行家眷，所謂的巨額贖金，從不是什麼惜才愛才之舉，而是一場極致的PUA。
他算準了太史慈忠義，以此拿捏他的性情，擺布一位忠臣的命運。
楊希在後廳眼看著太史慈此刻身形未動，面色平靜無波，眼底甚至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就連此前緊握的雙拳，此刻也已經徹底舒展。
哀莫大於心死，不過如是！
前廳之中，諸葛亮「聽」完闞澤所言，心中已然徹底明晰，不再多做爭辯，只淡淡拱手：「原來如此。既然是吳侯定論，亮知曉了，後續我自會向公子轉述。」
二人又寒暄數語，諸葛亮親自送闞澤出郡府，命人妥善安置其隨行人員，靜待後續交接事宜。
待送走闞澤一行，他快步返回後堂。
此時堂內眾人齊聚，太史慈已然恢復如常，垂首立於一側，神色恭謹沉穩，不見絲毫異樣。
諸葛亮面向眾人行禮道：
「想必我與德潤所言，諸公都已親耳聽到。」
眾人隨即點頭。
諸葛亮再次面向劉備奏報導：
「據闞澤所言，子義家眷自吳縣啟程，水陸兼行，除去休整耽擱，約莫五日便可抵達柴桑邊境。屆時便是我等交接之時。」
劉備聞言頷首，當即對劉琦吩咐：「賢侄，此事還需交由你處置。務必挑選穩妥精幹的將官，提前趕赴邊界等候，接應子義家眷，全程護其安穩入城，不可有半分差池。」
劉琦正要應聲領命，一旁的楊希卻突然開口攔下：「主公且慢，此去交接，畢竟是在東吳的地界，而柴桑駐軍剛經歷江夏大敗，恐心生怨氣，遷怒於人，依我之見......還是派子龍將軍前去交接，公子再派戰船前去接應子龍，更為穩妥些。
劉備聞言，立即點頭稱道：
「還是軍師思慮周全！既然如此，那便讓子龍帶人前去接應，務必將子義家眷安然接回長沙，不得有誤！」
趙雲出列，抱拳領命：
「請主公放心，雲，一定將子義兄家眷，安然接回長沙。」
太史慈見狀，雙目含淚，朝劉備與趙雲躬身行禮：
「拙荊犬子，何德何能勞諸公掛心，更勞子龍將軍親往接應。此恩，太史慈畢生銘記。」
劉備趕緊將太史慈扶起，去旁邊安撫他的情緒。
楊希趁機湊到趙雲身邊，壓低聲音再三叮囑細節：
「子龍此去，一旦接到子義家眷，無論遇到何人阻攔，哪怕是周公瑾親至，你只管硬闖，片刻不能耽擱，務必速速返回荊南水域......」
趙雲雖不知其深意，卻心知楊希算無遺策，於是鄭重點頭應允。
諸葛亮看在眼裡，也不由得暗自讚嘆，楊希果然心思縝密，步步料得先機。
------
五日之後，柴桑駐地。
江夏新敗的陰霾籠罩全軍，周瑜連日奔波各營，安撫士卒，重整軍紀，提振軍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清晨，他出城巡營之時，曾瞥見一架規格不俗的車馬匆匆出城，直奔西邊渡口。
彼時軍務繁雜，只當是尋常官吏家眷遷徙，並未深究。
待巡視完結，周瑜返回府邸，拆開吳縣送來的文書，目光掃過字句的瞬間，面色驟然一沉，心底暗叫不好。
他即刻傳喚親信追問晨間車馬去向，片刻便得回報：清晨出城那架馬車，正是護送太史慈家眷離吳的車駕。
「大事不妙！」
周瑜再次將文書拿來仔細驗看，心中頓時一涼。
吳侯信中不僅將江夏大敗的罪責全然推到太史慈身上，更是對其肆意輕賤，如今太史慈家眷一旦進入長沙，長沙眾人又以厚恩重禮相待，對比江東的涼薄，人心又怎會不移？
周瑜來不及多想，親率數百親衛直奔渡口而去，欲將太史慈家眷強行留下。
可待他趕到渡口，長沙來人已經將太史慈家眷盡數接到船上，風帆揚起，往洞庭水域而去。
「追！」
周瑜一聲冷喝，數艘江東輕舸破浪疾追，憑藉船小速快的優勢，轉瞬便拉近間距。
眼見即將追及，周瑜抬手示意親兵備好鐵鉤、攀索，打算強行靠船，奪回太史慈家眷。
就在兩船相距不足數丈之時，前船閃出一人。
趙雲一襲銀甲白袍，長槍如龍，獨立船尾。
望見後方高高揚起的「周」字將旗，他朗聲開口：
「常山趙子龍奉劉琦公子之命，接應子義將軍家眷歸湘。我家軍師早已料到周都督不舍相送，心意我等心領，還請周都督留步！」
周瑜一見趙雲，心中勝算瞬間折損大半。
再聽聞楊希竟提前算透自己心思，早早提防，一股憋屈憤懣直衝胸臆，氣得牙根發癢。
他強行壓下怒意，故作儒雅大度，立於船頭拱手高聲道：「趙將軍誤會了。子義家眷倉促啟程，諸多隨身物件遺漏府中，我特意追來送還，並無他意。」
趙雲聞言仰天大笑：「多謝都督美意！子義將軍親眷所需一切，我長沙盡數齊備。此番家眷出境，乃是吳侯應允，還請都督恪守停戰之約，莫要失了體面！」
周瑜面上笑意瞬間斂盡，眼底寒芒驟盛。
既然孫權昏招迭出，親手斷送人心，那他便只能用非常手段強行補救，也要攔下太史慈家眷！
「靠近敵船！」
周瑜拔劍冷聲下令：「除太史慈家眷之外，余者盡數格殺！」
江東親兵得令，奮力揮槳，輕舸如箭，猛衝上前。
趙雲面色一凜，即刻傳令護衛水軍列陣守船，催促船夫全速前行，直奔洞庭深處。
轉瞬之間，江東輕舸已然逼近，一根沉重錨索猛地甩出，死死勾住船幫，江東水手踏著繩索便要強行登船。
趙雲手腕一抖，銀槍破空而出，寒光一閃，登船水手應聲中槍，慘叫一聲，翻身墜入滔滔江水。
周瑜見狀，立刻厲聲發難：「趙將軍！荊吳尚處停戰之期，你竟敢擅殺我江東士卒，私擄我吳將家眷，是何居心？！」
趙雲橫槍立在船尾，白袍獵獵作響，面對周瑜數百親衛，毫無半分懼色：「周都督休要顛倒黑白！雲親口許諾子義兄，必保其闔家無恙。」
他槍尖微微一沉，直指江面落水之處，氣場懾人：「都督若執意窮追不捨，此人，便是前車之鑑！」
周瑜被當眾駁面，怒火攻心，咬牙喝令：「放箭！」
船上江東弓箭手瞬間挽弓搭箭，直指前方船隻。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之際，洞庭湖面深處，忽然傳來陣陣雄渾號角，穿透風浪，響徹江面。
數艘巨型戰船並排破浪而來，黑壓壓的船影，朝著江東輕舸船隊碾壓而來，氣勢滔天。
主船船頭，劉備、劉琦並肩而立，楊希、諸葛亮分列左右，神色沉靜。
太史慈立在最前，一身布衣，身姿挺拔，望眼欲穿，卻看到周瑜帶人張弓搭箭，欲取他家人性命。
「德潤兄，子義乃伯符將軍舊臣、當世猛將，以子義將軍之功，縱無郡地相換，也不該僅此微薄糧帛。吳侯與朝堂諸公，莫非當真覺得子義將軍不值高價相贖？」
闞澤聞言沉默片刻，左右掃過空曠廳堂，不見外人在側，也終於向孔明道出一絲真相：
「念在孔明此前，願以江東俘卒交易子義家眷，救我於水火之中，今日我便與你交個底。
非是我主吝惜糧物，乃是朝野上下共識。子義忠義聞名天下，性情耿直，心念故主，世人皆知其絕不會背吳投荊。
既然篤定其無反心，早晚必歸，又何須以重資厚土相贖？如今這籌碼，已是我主念其舊功，格外體恤。若劉琦公子執意不允，僵持日久，待時局緩和，怕是連這點籌碼，江東也不會再出。」
闞澤這番話，可謂是道盡了帝王家的涼薄。
孫權所謂的寬容放行家眷，所謂的巨額贖金，從不是什麼惜才愛才之舉，而是一場極致的PUA。
他算準了太史慈忠義，以此拿捏他的性情，擺布一位忠臣的命運。
楊希在後廳眼看著太史慈此刻身形未動，面色平靜無波，眼底甚至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就連此前緊握的雙拳，此刻也已經徹底舒展。
哀莫大於心死，不過如是！
前廳之中，諸葛亮「聽」完闞澤所言，心中已然徹底明晰，不再多做爭辯，只淡淡拱手：「原來如此。既然是吳侯定論，亮知曉了，後續我自會向公子轉述。」
二人又寒暄數語，諸葛亮親自送闞澤出郡府，命人妥善安置其隨行人員，靜待後續交接事宜。
待送走闞澤一行，他快步返回後堂。
此時堂內眾人齊聚，太史慈已然恢復如常，垂首立於一側，神色恭謹沉穩，不見絲毫異樣。
諸葛亮面向眾人行禮道：
「想必我與德潤所言，諸公都已親耳聽到。」
眾人隨即點頭。
諸葛亮再次面向劉備奏報導：
「據闞澤所言，子義家眷自吳縣啟程，水陸兼行，除去休整耽擱，約莫五日便可抵達柴桑邊境。屆時便是我等交接之時。」
劉備聞言頷首，當即對劉琦吩咐：「賢侄，此事還需交由你處置。務必挑選穩妥精幹的將官，提前趕赴邊界等候，接應子義家眷，全程護其安穩入城，不可有半分差池。」
劉琦正要應聲領命，一旁的楊希卻突然開口攔下：「主公且慢，此去交接，畢竟是在東吳的地界，而柴桑駐軍剛經歷江夏大敗，恐心生怨氣，遷怒於人，依我之見......還是派子龍將軍前去交接，公子再派戰船前去接應子龍，更為穩妥些。
劉備聞言，立即點頭稱道：
「還是軍師思慮周全！既然如此，那便讓子龍帶人前去接應，務必將子義家眷安然接回長沙，不得有誤！」
趙雲出列，抱拳領命：
「請主公放心，雲，一定將子義兄家眷，安然接回長沙。」
太史慈見狀，雙目含淚，朝劉備與趙雲躬身行禮：
「拙荊犬子，何德何能勞諸公掛心，更勞子龍將軍親往接應。此恩，太史慈畢生銘記。」
劉備趕緊將太史慈扶起，去旁邊安撫他的情緒。
楊希趁機湊到趙雲身邊，壓低聲音再三叮囑細節：
「子龍此去，一旦接到子義家眷，無論遇到何人阻攔，哪怕是周公瑾親至，你只管硬闖，片刻不能耽擱，務必速速返回荊南水域......」
趙雲雖不知其深意，卻心知楊希算無遺策，於是鄭重點頭應允。
諸葛亮看在眼裡，也不由得暗自讚嘆，楊希果然心思縝密，步步料得先機。
------
五日之後，柴桑駐地。
江夏新敗的陰霾籠罩全軍，周瑜連日奔波各營，安撫士卒，重整軍紀，提振軍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日清晨，他出城巡營之時，曾瞥見一架規格不俗的車馬匆匆出城，直奔西邊渡口。
彼時軍務繁雜，只當是尋常官吏家眷遷徙，並未深究。
待巡視完結，周瑜返回府邸，拆開吳縣送來的文書，目光掃過字句的瞬間，面色驟然一沉，心底暗叫不好。
他即刻傳喚親信追問晨間車馬去向，片刻便得回報：清晨出城那架馬車，正是護送太史慈家眷離吳的車駕。
「大事不妙！」
周瑜再次將文書拿來仔細驗看，心中頓時一涼。
吳侯信中不僅將江夏大敗的罪責全然推到太史慈身上，更是對其肆意輕賤，如今太史慈家眷一旦進入長沙，長沙眾人又以厚恩重禮相待，對比江東的涼薄，人心又怎會不移？
周瑜來不及多想，親率數百親衛直奔渡口而去，欲將太史慈家眷強行留下。
可待他趕到渡口，長沙來人已經將太史慈家眷盡數接到船上，風帆揚起，往洞庭水域而去。
「追！」
周瑜一聲冷喝，數艘江東輕舸破浪疾追，憑藉船小速快的優勢，轉瞬便拉近間距。
眼見即將追及，周瑜抬手示意親兵備好鐵鉤、攀索，打算強行靠船，奪回太史慈家眷。
就在兩船相距不足數丈之時，前船閃出一人。
趙雲一襲銀甲白袍，長槍如龍，獨立船尾。
望見後方高高揚起的「周」字將旗，他朗聲開口：
「常山趙子龍奉劉琦公子之命，接應子義將軍家眷歸湘。我家軍師早已料到周都督不舍相送，心意我等心領，還請周都督留步！」
周瑜一見趙雲，心中勝算瞬間折損大半。
再聽聞楊希竟提前算透自己心思，早早提防，一股憋屈憤懣直衝胸臆，氣得牙根發癢。
他強行壓下怒意，故作儒雅大度，立於船頭拱手高聲道：「趙將軍誤會了。子義家眷倉促啟程，諸多隨身物件遺漏府中，我特意追來送還，並無他意。」
趙雲聞言仰天大笑：「多謝都督美意！子義將軍親眷所需一切，我長沙盡數齊備。此番家眷出境，乃是吳侯應允，還請都督恪守停戰之約，莫要失了體面！」
周瑜面上笑意瞬間斂盡，眼底寒芒驟盛。
既然孫權昏招迭出，親手斷送人心，那他便只能用非常手段強行補救，也要攔下太史慈家眷！
「靠近敵船！」
周瑜拔劍冷聲下令：「除太史慈家眷之外，余者盡數格殺！」
江東親兵得令，奮力揮槳，輕舸如箭，猛衝上前。
趙雲面色一凜，即刻傳令護衛水軍列陣守船，催促船夫全速前行，直奔洞庭深處。
轉瞬之間，江東輕舸已然逼近，一根沉重錨索猛地甩出，死死勾住船幫，江東水手踏著繩索便要強行登船。
趙雲手腕一抖，銀槍破空而出，寒光一閃，登船水手應聲中槍，慘叫一聲，翻身墜入滔滔江水。
周瑜見狀，立刻厲聲發難：「趙將軍！荊吳尚處停戰之期，你竟敢擅殺我江東士卒，私擄我吳將家眷，是何居心？！」
趙雲橫槍立在船尾，白袍獵獵作響，面對周瑜數百親衛，毫無半分懼色：「周都督休要顛倒黑白！雲親口許諾子義兄，必保其闔家無恙。」
他槍尖微微一沉，直指江面落水之處，氣場懾人：「都督若執意窮追不捨，此人，便是前車之鑑！」
周瑜被當眾駁面，怒火攻心，咬牙喝令：「放箭！」
船上江東弓箭手瞬間挽弓搭箭，直指前方船隻。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之際，洞庭湖面深處，忽然傳來陣陣雄渾號角，穿透風浪，響徹江面。
數艘巨型戰船並排破浪而來，黑壓壓的船影，朝著江東輕舸船隊碾壓而來，氣勢滔天。
主船船頭，劉備、劉琦並肩而立，楊希、諸葛亮分列左右，神色沉靜。
太史慈立在最前，一身布衣，身姿挺拔，望眼欲穿，卻看到周瑜帶人張弓搭箭，欲取他家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