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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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王后玉惠正為他整理長發。

  「王上,這幾日軍報就該到了。」

  「嗯。」

  「王上到還真是沉得住氣,顯得臣妾急躁了。」

  李焞握住肩膀上的小手,「玉惠且寬心,一切有寡人在,耽擱了這麼久,今日外岳叔也該上任了。」

  金氏點頭,眉間愁容稍減,李焞換上朝服入仁政殿。

  今日倒是熱鬧,南人一黨領議政倒是安坐如山,但是屬下的其他官員早就沉不住氣,你說我應的議論起來。

  不時看向李焞與洪汝河身上,面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反觀洪汝河則是手捧奏章,面色凝重,似有大事要奏報。

  李焞施施然坐下,由朴國昌的尖細聲音開啟了今日的朝會。

  「諸愛卿似有要事啟奏?」

  眾人默然,將目光聚集在洪汝河身上。

  但在萬眾矚目下,對方仍是安之若素,沒有絲毫出聲的意思。

  這可是讓南人一黨的眾官員急切非凡,眼下軍報已到,王宮密使夜訪兵部判官府一事已經讓所有人猜測奏報上的結果。

  而如今洪汝河一言不發更是在眾人眼中坐實了被王上派人捂嘴的事實,這讓早就蓄謀已久的許積等人如何能夠罷休。

  右議政權大運給許穆遞了個眼神,對方會意上前。

  「王上,諸位大臣所議論之事乃是來自清國前線的戰報,如今天下動亂我朝又豈能做瞎子聾子。」

  「若是宋判書收到了軍報,也應該拿到朝堂上讓諸位議一議,相信宋大人總不能隱瞞不報吧。」

  「一派胡言!」

  金錫胄站了出來指著許穆就懟,「你許穆是兵部判書嗎?軍國大事還要經你之手才能有定論。」

  「宋判書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指教!」

  這話說的重,許穆當時就沉下臉,「金將軍此言差矣,此為清國軍事,而我朝鮮依附中國,不知戰況如何做出合適判斷。」

  「金將軍用不上,可也不要阻攔耽誤其餘有志有才之人,堵塞上升之路。」

  「一誤國事,二堵忠才之路,臣請王上重罰此人。」

  許穆何等人,台諫御史頭子。甲寅禮訟的通天代,論起嘴皮子他是真能舌戰群儒。

  「你!老匹夫安敢辱我?」

  「哼,粗鄙。」

  就在兩人衝突與進一步升級時,洪汝河這才從隊列中走出來,「王上,微臣有奏。」

  仁政殿一時靜謐。

  「微臣今日耳渾目眩,想要回家養病一段時間,請王上應允。」

  「愛卿勞苦功高,即如此,允。」

  這一幕讓所有人沒想到,許積心中先是疑惑,再是瞭然,然後似乎又覺得不對。

  用皇權來堵嘴,可是這只能堵上明面上的嘴,私下如何眾人皆知,且紙終究包不住火。

  如此不僅沒有好處,反而隱患更多。

  而其他南人黨成員那裡想得到那麼多,他們只想到賭約勝負分明,王上親自去捂嘴了。

  如此往後,這朝堂之上誰還能相信一個輕言狂狷的小兒呢,即使對方是朝鮮王。

  狂喜,然後就是深深的沉默。他們現在驗證事實後也就不想揭穿了,私下裡傳也是絕禁止不了的。

  「咳咳,諸位愛卿,這兩館修建之事已然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既然工部判書一職空缺,寡人屬意由金萬重愛卿擔任。」

  「如何?」

  不如何!

  許穆剛想引經據典拒絕,卻被權大運拉住,「一動不如一靜。」

  沒有南人阻攔,金萬重擔任工部判書一職暢通無阻,對於這群老狐狸在想什麼,李焞心中透亮。

  你裝傻,我也裝楞,且看誰的算計更勝一籌。

  許積默然,但眼看局勢一片大好,他心中也難免泛起了嘀咕,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可這贏得也太過輕鬆了。

  輕鬆的有些發虛……

  抬頭瞧了一眼,只見李焞神態沉靜中透露著幾分煩躁和慌亂,活像只虛張聲勢的幼虎,努力向豺狼證明自己的實力。


  心中的不安也就放下不少。

  可這才是個開始,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如何將李焞徹底架空,如今正是施展的大好時機。

  朝會退了,李焞帶著洪汝河、金萬重、閔維重來到了宣政殿議事。

  李焞攏了攏袖子,命上了熱湯驅寒。

  「呼,這一局算是成了一半,像架空寡人,還真敢想。眼下就看看這群人夠不夠貪了。」

  「宋愛卿,真正的軍報文書可到了?」

  洪汝河自袖口拿出一道文書,「王上,真正的軍報今早到了,臣提前派人到城外接應,沒有走露半點風聲。」

  這事辦的周密漂亮,李焞也放心。

  「好,那現在就打開了看看吧,縱使寡人保證了無數遍,但看過文書才能徹底放心下來不是。」

  幾人對視一眼,洪汝河直接拆開,閔、金二人在側後觀看,三人從頭到尾將王輔臣叛的情況盡收眼底。

  「八旗與綠營之間差別過大,莫洛此人老臣之前也有了解,對王輔臣等漢人最是警惕提防。」

  「戰局動盪生亂,也算是命該如此啊。」

  事實上莫洛之死也算是個巨大意外,誰也沒想到西北最高長官死的如此突然,如此草率。

  而他的死已在明面上徹底斷絕王輔臣歸清之路,只能是扯起反旗大幹一場。

  總的來說,運氣成分占不少,可卻實實在在發生了。

  「行了,別看了。想想南人黨接下來會不會按照我們設想的那樣出招。」

  「胃口大,寡人給他胃袋扯下來當球踢。」

  閔維重上前,「王上,今日金判書站在了台前,有國舅身份和兩館修建事務足夠將這些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臣猜測,眼下他們怕是吩咐了下去,處處懶政推諉,讓金萬重這個工部尚書寸步難行,同時在各地傳揚今日之事,讓國人覺得王上不過稚子小兒方便他們弄權。」

  「而我們自然就可以將計就計,然後再明牌,釜底抽薪。」

  「如此,大勢成矣。」

  李焞撫掌大笑。

  「妙,妙,妙!」

  自兵部判官洪汝河告假,往後幾日各級官員只要所屬是南人一黨,盡皆行事推諉,兩館民夫屢征不足,工匠各地稀缺。

  金萬重完全被架空,無人聽命。

  兩館事務一時之間停擺,而朝堂之上更是如此,諸多政事積攢不發,而直屬官員不是因病告假就是磨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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