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紮根深圳!一千五百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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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礦可是重要資源。

  現在上頭也終於空出手來,要把資源拿回去。

  蘇家現在也算是因為蘇誠的提醒,而獲利巨大。

  不然再等兩三個月,人人自危的時候,是任人拿捏了。

  機艙廣播響起低沉的提示音。

  馬上要降落深圳了。

  蘇誠合上電腦,透過舷窗往下看,深圳的城市輪廓已經從雲層中浮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建築群,縱橫交錯的公路,遠處海面上泛著一層薄薄的金光。

  飛機降落在深圳寶安機場時,天色已向晚。

  跑道盡頭的導航燈在暮色里一明一滅,機輪擦地時猛地一震,機艙里響起一陣零零散散的掌聲。

  那個年代坐飛機,安全落地了總有人鼓掌,像是給這一趟旅途畫個安心的句號。

  機場不大,航站樓還是九十年代的灰白色,外牆瓷磚被海風舔了十幾年,舔出了一層洗不掉的鹽漬。

  出站口外三三兩兩停著等客的計程車,清一色的紅色桑塔納,司機們靠在車門上抽菸,菸頭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天色還沒全暗,但航站樓的日光燈已經亮起來了。

  蘇琳站在出站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股咸腥的海風味道,濕漉漉的,黏糊糊的。

  這是深圳特有的氣味,跟商丘那種乾燥,裹著煤灰的西北風截然不同。

  她抬起頭,望著遠處深南大道上連成一串的高樓燈火,怔了好一會兒,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心裡措辭。

  四年前她來深圳的時候,福田中心區還有大片大片的空地,深南路兩側還能看見城中村的握手樓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如今那些握手樓已經被拆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挨一棟的新樓,有玻璃幕牆的寫字樓,有封頂不久的高層住宅,每一棟都新得發亮,像是這座城市不斷蛻下的舊皮。

  「跟四年前的深圳,又不一樣了。」她輕聲說。

  蘇誠站在她旁邊,把行李箱換了個手。

  他沒說話,也在看遠處的燈火。

  他知道姐姐在看什麼。

  這座城市從改革開放以來,從一個落魄的小漁村,從一個只有幾條泥路,幾萬畝蚝田的邊境小鎮,長成了一個到處都在封頂,到處都在打樁的巨型工地。

  深圳是長出來的,不是建出來的,一棟樓從挖地基到封頂只要幾個月,一條路從開工到通車只用半年。

  它每一天都在變,快到連在這裡住了幾十年的人都認不全它的路。

  而現在,這座永遠在生長的城市,也將成為他們蘇家重新紮根的地方。

  蘇誠把手機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這個號碼是他爸蘇衛國托煤炭圈子的朋友輾轉要到的,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餵?哪位?」

  「熊局長您好,我姓蘇,蘇誠,從河南商丘過來。之前托京城的老李跟您通過電話的。」

  「哦!蘇總!」

  熊學斌愣了一拍之後聲音忽然熱情起來。

  「老李跟我在北京是老相識了,你們是做晶片的?已經到深圳了?」

  「剛到,熊局長方便的話,我想儘快當面跟您匯報一下項目情況。」

  「行,明天上午吧。你們來區政府,我讓司機小周在樓下接你們。」

  蘇誠掛了電話,蘇琳已經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兩人把行李扔進後備箱,車子從機場高速一路往南,穿過深南大道時,窗外的景色讓蘇琳忍不住按下車窗往外探。

  2006年的深圳正在經歷一場瘋狂的擴張,福田到南山的高樓一棟挨著一棟在封頂,從窗戶里望出去沿途工地的塔吊還沒熄燈,樓頂的紅色警示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像一排延伸到天際盡頭的信號塔。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老闆,去哪?」

  「福田。」蘇誠說。

  司機笑著問:「你們是來找工的?」

  「不,是來紮根的」

  ……


  次日一早,蘇誠換了件乾淨挺括的襯衫,加上薄西裝外套。

  蘇琳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穿著職業裝。

  和這些政府部門商談,得注重著裝。

  不能像是在夜總會那樣吊兒郎當。

  熊學斌的司機小周,已經來接他們了。

  直奔龍崗區政府。

  車窗外,福田到羅湖的街景快速後退,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建設中的龍崗大道。

  路兩邊是成片的空地,有的被圍擋圈起來了,有的還長著雜草,中間隔著一片片剛封頂的工業廠房。

  蘇琳望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這裡像十年前的商丘。」

  蘇誠目光掠過窗外那些熱火朝天的工地:「十年以後,這裡會比福田還擠。」

  龍崗區政府大樓是一棟十幾層高的白色建築,門口兩排旗杆在風中獵獵作響。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已經等在門口了,白襯衫黑西褲,標準的政府工作人員打扮,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微笑。

  大概是因為來談投資的煤老闆他見過,來談晶片的煤老闆他還是頭一回見。

  「蘇總,蘇小姐?我叫陳良慶,熊局讓我來接你們。」

  陳良慶把姐弟倆引進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長條會議桌上鋪著墨綠色的台布,桌角擺著兩盆綠蘿,牆上掛著一幅龍崗區規劃圖,上面的工業用地區塊被不同顏色的磁貼標記得密密麻麻。

  蘇誠剛坐下不到兩分鐘,門就被推開了。

  熊學斌走進來的時候,蘇誠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步伐。

  步子不大但邁得快,皮鞋底踩在瓷磚地面上噔噔有聲,不像一般坐辦公室的幹部那樣踱著方步,倒像是常年跑現場的人。

  他四十來歲,身材不胖不瘦,白襯衫扎在西褲里,皮帶扎得利索,腰板挺得筆直。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幾根白絲,但臉上的皺紋不深,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往下彎,顯得精神又活泛。

  他伸出手來,聲音洪亮乾脆:「蘇總!久仰久仰!老李在北京跟我是老交情了,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還納悶呢,搞煤炭的要轉型做晶片?有意思!」

  蘇誠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熊局長,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時間見我們。」

  「應該的應該的,招商引資嘛,只要是真心來投資的企業家,我們龍崗區都歡迎!」

  熊學斌在主位上坐下,隨行的陳良慶在外面輕輕帶上門,片刻後端了三杯熱茶進來,輕手輕腳擱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熊學斌端起茶杯吹了吹,沒喝,目光越過杯沿看著蘇誠:「蘇總,咱就開門見山了。老李電話里說你們要搞晶片製造,具體什麼規模?需要多大用地?」

  蘇誠站起來,走到牆邊的規劃圖前面,用手指在坪山片區畫了一個大圈。

  指尖划過那些五顏六色的磁貼,停留在坪山河與深汕公路之間那片最大的空白地塊上,動作從容篤定,像是這片地他已經看過很多遍:

  「坪山河以北、深汕公路以南,這一大片,地形規整,三類工業用地指標,環評好過。晶片工廠的特殊性要求用電量大,恰好東側兩公里有個變電站,西邊是水庫,供水也有保障,我們想一次性拿一千五百畝。」

  「一千五百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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