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床笫之言,做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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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步跨進屋內,動作利落地將癱軟在桌邊的禾娘一把抱起,動作雖算不上溫柔,卻避開了所有可能讓她不適的觸碰。

  隨後,他反手一掌,帶著凌厲的掌風直接將湊上來的蘇安掃飛出去,撞翻了桌椅,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

  禾娘醒來時,已是第二日。

  她只覺得頭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敲了一記,又像是宿醉未醒,腦子裡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的青紗帳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和一股若有似無的藥味。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這是……哪裡?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尤其是後頸處,更是傳來一陣鈍痛。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視線逐漸聚焦,這才看清了周遭的陳設。

  雕花的窗欞,紫檀木的案幾,還有牆上掛著的那幅《寒江獨釣圖》……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斷斷續續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回。

  清平縣的客棧,那兩個突然出現的弟弟,那杯辛辣的酒,還有……那個突然闖入的冷麵侍衛。

  「醒了?」

  一道清凌凌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打斷了禾娘的思緒。

  她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靠窗案前坐著位身著玄色錦袍的青年,沉墨衣袍非但掩不住風華,反倒襯得他肌膚瑩白似玉。

  柔和天光從窗柩處淡淡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輕輕籠罩在一層朦朧清淺的光暈之中,襯得輪廓愈發精緻絕倫。

  禾娘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間。

  那條熟悉的墨色玉帶松松束著,將那勁瘦的腰身勾勒得極細,仿佛單手便能輕易攬住。他微微側身執筆的姿態,讓腰腹處的線條收束得愈發凌厲漂亮,透著股禁慾又勾人的勁兒。

  是裴辭…

  他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更清瘦了些,但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卻愈發逼人。

  此刻,他正執著一支紫毫筆,在案上的公文上批註著什麼,神情專注而認真,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腕間戴著一串溫潤的白玉珠串,更添幾分雅致。

  禾娘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往日怎的就沒發現,裴公子腰如此細…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裴辭手中的紫毫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刺眼的黑點。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線下剔透如琉璃,原本應當是溫潤的色澤,此刻卻盛滿了令人心驚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禾娘,目光如刀,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剖開來看。

  「啪」的一聲,他將筆重重拍在筆架上,起身踱步而來。

  隨著他的走近,那截細腰也晃到禾娘跟前。

  「不是說愛我麼?」

  禾娘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裴辭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暴戾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口口聲聲說著愛慕,為何要一聲不吭地獨自逃走?」

  禾娘發懵的腦子終於開始艱難地轉動起來。

  愛?

  什麼時候?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那晚。

  那晚他在她身上瘋狂索取,逼著她一遍遍說著那些羞恥的話。

  她為了少受些折磨,為了讓他放過自己,只能哭著迎合,一遍遍說著「我愛你」、「裴辭我愛死你了」……

  那是床榻之上的胡言亂語!是被逼無奈之下的求饒!

  裴公子,怎麼……怎麼還能當真呢?

  禾娘張了張嘴,臉色煞白,眼神閃爍:「我……那是……那是……」

  「床笫之言,怎能當真呢?」

  這句話輕飄飄地從禾娘嘴裡吐出來,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裴辭的心口。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裴辭原本盛滿怒火的琥珀色眼眸猛地顫了一下,那股凌厲的寒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一般,死死地盯著她,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的認知里,男女之間,肌膚之親便是定情。

  就像她曾經對顧宴那樣。

  他以為,那晚他強行占有了她,哪怕手段卑劣,哪怕是用強,只要他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她心裡就會有他,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會像對顧宴那樣,生出幾分憐惜與愛意。

  他以為……她是愛他的。

  可現在,她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那只是「床笫之言」,不作數。

  裴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身上的玄色錦袍還要黯淡幾分。

  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修長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和酸楚,順著心脈瘋狂上涌,直衝眼眶。

  他堂堂七尺男兒,權傾朝野,何曾受過這般羞辱?又何曾……這般狼狽過?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原本冰冷的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水光。他的眼尾漸漸泛紅,像是被狠狠揉搓過的胭脂,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破碎感。

  他想發火,想把她抓起來狠狠懲罰,可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作數……」裴辭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為何你願意愛顧宴??」

  「為何願意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他死死咬著牙,試圖逼回眼眶裡那股該死的濕熱,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淚水卻越積越多,搖搖欲墜。

  他看起來,竟然像是要哭了。

  禾娘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男人。

  他眼眶通紅,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裡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眼尾泛著一抹驚心動魄的紅暈。

  禾娘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他哭起來,定然也是極好看的。

  那種脆弱感,就像是一尊即將破碎的精美琉璃,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伸手去觸碰,甚至……想要去欺負得更狠一些,看他徹底染上情慾與委屈交織的神色,該是何等的絕色。

  這個念頭一出,她的臉頰便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裴辭見她臉頰緋紅,卻遲遲不語,只當她是心虛,心底的酸澀與不甘愈發濃烈。

  他死死咬著牙,再次問:「為何你願意愛顧宴?為何願意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

  禾娘心頭一跳,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蠅:「情況……不一樣的。」

  她對顧宴,那多是絕境之時的感激如今細細想來,那份所謂的「愛」,好像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多,那麼深。

  還沒等裴辭從她這句含糊的解釋里品出什麼滋味,他忽然俯身,單膝跪在了床榻邊緣。

  堅硬的床板隨著他的動作猛地往下一陷,那股帶著冷松香與藥味的清冽氣息瞬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禾娘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本能地想要逃離這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雙手撐住床面,腰身用力一挺……

  然而下一秒,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身上那床錦被滑落,一陣涼意毫無阻礙地襲遍全身。

  她驚恐地低下頭,只見自己身上一絲不掛,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而在那鎖骨與肩頭處,還殘留著幾處曖昧刺目的紅痕。

  原來他不僅救她回來,還…還欺負了她?

  禾娘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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