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禾娘想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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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方才不小心灑了茶……」 禾娘的聲音發飄,手忙腳亂地拿起帕子去擦。

  周筠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再問。

  禾娘站在那裡,低著頭,不敢看她,不敢看她有沒有聞到那股氣味,不敢看她有沒有察覺到什麼,不敢看她會不會問。

  她的心跳得厲害,臉上還燒著,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半晌之後,她才輕聲說道。

  「筠姐姐。」

  「我有些不舒服,想歇一會兒。你先回去吧,改日我再找你說話。」

  周筠看了她一眼,看著她那張白得嚇人的臉,看著她那紅透的耳尖,看著她那副又慌又怕的模樣。

  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你好好歇著,我先走了。」

  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巷口,禾娘緊繃的肩背才驟然松垮下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倚在門框上。

  她幾乎是踉蹌著回身,目光死死鎖在那張條案上。

  方才慌亂間擦拭過的地方,木紋似乎都變得淺淡了些,可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鼻腔里。

  「條案不能要了……衣裳也不能要了……」

  禾娘口中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她真的想把這一切都燒掉,連同那個在灶房裡意亂情迷、不知廉恥的自己,一起燒成灰燼。

  她沖回內室,將身上那件沾染了氣息的裙衫盡數褪下,胡亂團作一團,塞進了箱籠的最深處。

  又打來幾盆涼水,將那方帕子、那條案,乃至自己整個人,都反反覆覆地搓洗了好幾遍,直到皮膚泛紅,直到指尖發白。

  可那股味道,仿佛已經滲進了她的骨血里,怎麼洗都洗不掉。

  …………

  顧宴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白日裡他陪著裴辭去藥堂上藥,那傷口看著嚇人,大夫換了新藥,又纏了厚厚一層布條 上完藥剛要往回走,大理寺來了人,說是有個案子急著要辦。

  顧宴便讓裴辭先回去歇著,自己跟著差官去了一趟衙門。

  等忙完再趕回來,天就黑了。

  他推開門,看見灶房裡亮著燈,禾娘正蹲在灶前熱飯,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白淨的小臉照得忽明忽暗。她聽見腳步聲,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迎上去。

  顧宴大步走進來,笑著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等急了吧?裴弟那傷換藥耽擱了,衙門又臨時有事,忙到現在。」禾娘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靠在他懷裡。

  她聞著他身上那蘇合香的味道,乾乾淨淨的,沒有冷松香。

  她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鬆了。

  裴公子沒來,今夜他不過來吃飯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只知道那扇隔壁的門一直沒有推開。她鬆了口氣,那口氣松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顧宴沒察覺,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絮叨著今日的事。

  禾娘聽著,偶爾應一聲,給他夾菜,給他添飯。顧宴吃得高興,話也多了起來。

  禾娘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彎彎的眉眼,看著那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顧宴愣了一下,抬起頭。「怎麼了?」

  禾娘搖搖頭,站起來,繞過小桌,坐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

  她的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她能說出白日裡的那些事嗎?自然……不能

  顧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今天怎麼了?這麼黏人。」

  禾娘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穩穩的,暖暖的。她閉上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聲音軟軟的,悶悶的:「郎君,我想搬個院子。」

  顧宴的手頓了一下。

  「搬院子?這院子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想搬?」禾娘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更輕了:「就是……想換個地方。離郎君近些的,或者清淨些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院子住久了,有些悶。」


  顧宴低頭看她,禾娘正仰著臉,那雙杏眼裡水光瀲瀲的,像是剛被雨洗過的琉璃珠子,裡頭映著燭火,映著他的影子。

  她的臉頰還帶著方才灶前熱出來的薄紅,從顴骨一路漫到耳尖,像是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粉得不染纖塵。她就這樣望著他,嘴唇微微抿著,下唇比上唇略厚些,抿出一道淺淺的弧,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又不敢說,只好用這點小動作來討他心軟。

  顧宴看著這副模樣,心都化了。

  他養了她一年多,早知道她生得好。

  可這一刻,她靠在他肩上,仰著臉,軟著嗓子說想搬院子,那眉眼間的嬌態,比平日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討好,不是順從,是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依戀。她從來不會主動要什麼,這是頭一回。

  顧宴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那觸感又軟又滑,像是剛出鍋的糯米糰子,指尖一碰就陷下去,鬆開又彈回來。

  「想搬就搬。」

  他笑著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縱容,「我家禾娘開口了,我還能不應?」

  禾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輕,像是燭火被風拂過,晃了晃,又穩住了。她把臉埋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軟得能掐出水來:「那郎君幫我尋個離你近些的,別太遠……」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太遠了,你來看我麻煩。」

  顧宴被她這幾句話說得意馬心猿,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全是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他忽然想起前幾日未完的事。

  那日被裴弟嚇著了,緩了好幾日……今日應當能行。

  「近些好,」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近些我天天來。」禾娘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那紅從耳垂漫到脖頸,像是被火燎過的宣紙,一層一層暈開。她輕輕推了他一下,沒推開,反而被他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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