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舟死了
放榜那天，華亭縣學門口擠滿了人。
沈舟沒有去看榜。
他在家。
徐婉一大早就跑去看了，回來的時候跑掉了一隻鞋，臉紅得像猴屁股。
「哥！」
她衝進院子，話都說不利索，手指著外面，眼淚往下掉。
「案首！你是案首，第一名！」
沈舟正坐在院子裡劈柴，聞言放下斧頭，抹了把汗。
他早就知道結果了。
但看到徐婉哭成那樣，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鞋呢？」
徐婉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一隻腳，愣了一瞬，然後撲過來抱著他又哭又笑。
「哥你考上了……你終於考上了……爹娘在天上也能閉眼了……」
沈舟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他注意到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陸明遠穿著便服，負手站在那兒，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舟鬆開妹妹，站起來。
徐婉這才發現有外人，趕緊擦了眼淚，紅著眼睛退到一邊。
陸明遠走進院子，環顧四周。
破敗的屋檐，漏風的窗，院子裡唯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沈舟劈的那堆柴。
「案首的喜報，衙門的差役會送過來。」陸明遠說，「我來，是送另一樣東西。」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遞過來。
《松江府志》。
「府試的考題範圍，府志里全有。」陸明遠說，「兩個月，夠你把松江府三百年來的山川地理、人物掌故全部背下來嗎？」
沈舟接過書，沒接話。
夠不夠，都得夠。
陸明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婉，忽然問了一句沈舟沒預料到的話。
「令妹，你覺得你哥變了嗎？」
徐婉愣了一下，看向沈舟。
沈舟心裡一緊。
徐婉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聲音很輕。
「變了。」
沈舟的手微微收緊。
「以前我哥劈柴，劈半個時辰就累得不行。」徐婉說，「現在他能劈一個時辰不帶停的。」
「……就這？」
「還有。」徐婉抬起頭，看著沈舟的眼睛，「以前他從來不敢看我。他覺得自己欠我太多，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都是愧疚。」
「現在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是……」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
「是想讓我活下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陸明遠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丟下一句話：「十天後到縣學來，我親自給你講府試的規矩。」
他離開了。
沈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松江府志》，看著徐婉。
徐婉也看著他。
「哥。」
「嗯。」
「我知道你不是我哥。」
風從破了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縣試試卷嘩嘩作響。
徐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上吊那天晚上，我把我哥從樑上放下來的時候，他的身子已經徹底涼了。」
沈舟瞳孔一縮。
「我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又活過來了。」
徐婉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不管你是誰。我不管你從哪兒來。但是，你活著，我哥就沒有死。」
「你別再丟下我了。」
沈舟站在那兒，喉嚨里像塞了一塊石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隱藏條件。」
「『沈舟』的執念已讀取。」
「第二次模擬開啟權限已解鎖。」
「剩餘模擬次數：2次。」
「隱藏任務已解鎖：『徐婉的嫁妝』。在府試之前，為徐婉攢夠二十兩嫁妝銀子。任務獎勵：額外模擬次數+1。」
沈舟愣住。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警告：每次模擬消耗宿主壽命九十日。當前剩餘壽命……」
「二十三年。」
三個月。
每一次模擬，要用掉他三個月的命。
沈舟咧開嘴笑了。
笑得徐婉有些害怕：「哥？」
「沒事。」沈舟蹲下來，看著妹妹的眼睛，「婉姐兒，從今天起，我哪兒也不去。」
「我替你哥，替你……活到八十歲。」
徐婉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沈舟抱著她，在腦海中打開系統界面。
界面上有兩行字。
第一行：「當前任務：通過松江府府試。剩餘時間：61天。」
第二行：「當前剩餘模擬次數：2次。」
每一次，值九十天的命。
沈舟把《松江府志》翻開，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六十一天。
兩次模擬機會。
一條只夠再活二十三年的命。
夠了。
沈舟沒有去看榜。
他在家。
徐婉一大早就跑去看了，回來的時候跑掉了一隻鞋，臉紅得像猴屁股。
「哥！」
她衝進院子，話都說不利索，手指著外面，眼淚往下掉。
「案首！你是案首，第一名！」
沈舟正坐在院子裡劈柴，聞言放下斧頭，抹了把汗。
他早就知道結果了。
但看到徐婉哭成那樣，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鞋呢？」
徐婉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一隻腳，愣了一瞬，然後撲過來抱著他又哭又笑。
「哥你考上了……你終於考上了……爹娘在天上也能閉眼了……」
沈舟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他注意到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陸明遠穿著便服，負手站在那兒，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舟鬆開妹妹，站起來。
徐婉這才發現有外人，趕緊擦了眼淚，紅著眼睛退到一邊。
陸明遠走進院子，環顧四周。
破敗的屋檐，漏風的窗，院子裡唯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沈舟劈的那堆柴。
「案首的喜報，衙門的差役會送過來。」陸明遠說，「我來，是送另一樣東西。」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遞過來。
《松江府志》。
「府試的考題範圍，府志里全有。」陸明遠說，「兩個月，夠你把松江府三百年來的山川地理、人物掌故全部背下來嗎？」
沈舟接過書，沒接話。
夠不夠，都得夠。
陸明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婉，忽然問了一句沈舟沒預料到的話。
「令妹，你覺得你哥變了嗎？」
徐婉愣了一下，看向沈舟。
沈舟心裡一緊。
徐婉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聲音很輕。
「變了。」
沈舟的手微微收緊。
「以前我哥劈柴，劈半個時辰就累得不行。」徐婉說，「現在他能劈一個時辰不帶停的。」
「……就這？」
「還有。」徐婉抬起頭，看著沈舟的眼睛，「以前他從來不敢看我。他覺得自己欠我太多，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都是愧疚。」
「現在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是……」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
「是想讓我活下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陸明遠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丟下一句話：「十天後到縣學來，我親自給你講府試的規矩。」
他離開了。
沈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松江府志》，看著徐婉。
徐婉也看著他。
「哥。」
「嗯。」
「我知道你不是我哥。」
風從破了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縣試試卷嘩嘩作響。
徐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上吊那天晚上，我把我哥從樑上放下來的時候，他的身子已經徹底涼了。」
沈舟瞳孔一縮。
「我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又活過來了。」
徐婉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不管你是誰。我不管你從哪兒來。但是，你活著，我哥就沒有死。」
「你別再丟下我了。」
沈舟站在那兒，喉嚨里像塞了一塊石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隱藏條件。」
「『沈舟』的執念已讀取。」
「第二次模擬開啟權限已解鎖。」
「剩餘模擬次數：2次。」
「隱藏任務已解鎖：『徐婉的嫁妝』。在府試之前，為徐婉攢夠二十兩嫁妝銀子。任務獎勵：額外模擬次數+1。」
沈舟愣住。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警告：每次模擬消耗宿主壽命九十日。當前剩餘壽命……」
「二十三年。」
三個月。
每一次模擬，要用掉他三個月的命。
沈舟咧開嘴笑了。
笑得徐婉有些害怕：「哥？」
「沒事。」沈舟蹲下來，看著妹妹的眼睛，「婉姐兒，從今天起，我哪兒也不去。」
「我替你哥，替你……活到八十歲。」
徐婉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沈舟抱著她，在腦海中打開系統界面。
界面上有兩行字。
第一行：「當前任務：通過松江府府試。剩餘時間：61天。」
第二行：「當前剩餘模擬次數：2次。」
每一次，值九十天的命。
沈舟把《松江府志》翻開，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六十一天。
兩次模擬機會。
一條只夠再活二十三年的命。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