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軍歸朝,劉淵心中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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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繡。」

  劉淵目光流轉道:「封侯之詔已下,天使正在趕來的路上,不日我便要班師回朝,我帳下還缺少將領,你與閻行可願入我麾下?」

  「願隨驃騎。」

  張繡激動大喝,一旁的閻行也是如此。

  「可。」

  劉淵笑道:「壽成,豫州建立公羊學宮,蔡邕,盧植為祭酒,我知你兒馬超還年幼,可願入學?」

  「願意。」

  馬騰起身應道。

  心中不知該欣喜,還是該哀嘆。

  馬超,張繡入豫州,無異於質子,可令他和張濟統御的護商軍不亂。

  不過,能追隨驃將軍,這也是馬超,張繡的機會,未來只要不亂,必定學有所成,成為大漢樑柱。

  這種事情,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

  「便如此。」

  劉淵淡笑一聲,轉而看向各族首領,王,單于,道:「諸位,互市還需要多多交涉磨合,造福一方百姓。」

  「驃騎賢聖!」

  四大氐王,各羌部落首領紛紛起身應喝。

  ……

  翌日一早。

  耿鄙,馬騰,張濟送別四大氐王,各羌部落首領。

  三日之後。

  傳詔天使從洛陽風塵僕僕而來。

  一則,是趙雲,張繡的封侯詔,一則是命劉淵將大軍交接給宗員,令宗員率軍回朝。

  至於劉淵,則是直接回返豫州,不必回朝。

  對於這個結果,所有人早有預料。

  整頓了一夜,大軍開始拔營而起。

  班師路上,各營軍務全部交接給宗員。

  劉淵則是將心思都放在體察民生上,真正見證了這個時代的疾苦。

  這裡沒有肥田沃土,有的只是一座座連綿不絕的群山,大風吹的滿臉黃土,就算在山上開墾田畝,一年也沒多少收成。

  因此,尋找耐旱糧種,將成為劉淵此生的夙願。

  ……

  十二月初。

  大軍行至三輔境內。

  趙雲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封地,便匆匆歸營。

  大雪之下的長安,宛如一座孤城,遺世而立。

  「驃騎。」

  宗員眼中含淚。

  董卓,鮑鴻,周慎,趙融等人也是神情複雜

  各營士卒也是滿含不舍。

  這時,華雄朝趙雲揚了揚一個羊皮袋子,喊道:「趙子龍,漢壽鄉侯,涼州大賀還未喝夠,待來日再與你同飲。」

  「可。」

  「一路珍重。」

  趙雲抱了抱拳。

  人群中,隨行的馬超滿眼羨慕。

  寥寥幾句離別話,卻道進了袍澤之情,可稱生死之交。

  「走吧。」

  「早些回洛陽。」

  劉淵淡笑一聲:「我休整一日,明日入荊州,再轉道入豫州,諸位他日若來豫州,可到府上暢飲!」

  「驃騎。」

  「驃騎萬勝。」

  「大漢萬勝。」

  宗員,董卓,周慎等人拱手大喝。

  繼而,各營將卒也是齊齊大喝,宣洩心中那股離別的鬱氣。

  短短數月時光,劉淵已經在他們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大漢萬勝,驃騎萬勝,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榮耀,憑藉血脈,流傳萬世。

  「萬勝。」

  劉淵看著漸漸遠去的大軍,呢喃自語。

  這些將卒,曾與他出生入死,

  只是幾年以後再相見,是否會成為仇敵,揮戈相向。

  「驃騎。」

  許褚從長安城內策馬而出。

  「袁滂回去了?」

  劉淵點了點頭,騎著烏騅朝城門而去,在雪地中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


  「回了。」

  許褚恭敬道:「主公,志才先生已修築好營壘,他正在城內籌備糧草,足夠我們回豫州了,可惜,我們只怕是不會再來長安了。」

  「錯。」

  「只是暫別長安。」

  劉淵腳步一頓,轉身道:「子龍,文遠,你們二人領鐵血營駐紮;仲康,典韋入城巡查;徐榮,閻行,張繡,你們帶著馬超暫居軍營,明日啟程回豫州。」

  「諾。」

  眾將應聲大喝。

  「還有。」

  「戰爭結束了。」

  「鐵血營是我的私軍,不可在長安徵集糧草。」

  劉淵淡淡道:「衛覬,裴茂,你們與志才交接一下,此次徵集多少糧草,你二人從余錢中扣除,分給長安百姓。」

  「諾。」

  衛覬,裴茂恭敬應道。

  公私分明,嚴於律己,這才是他們追隨的大漢驃騎將軍。

  從大軍班師長安那一刻,這場涼州叛亂已經結束,鐵血營不再是為大漢征戰的王師之卒,而是宗室之後劉淵的私軍。

  大軍停駐。

  劉淵邁步入城。

  街道兩側,皆是聞訊趕來,想一堵大漢驃騎的百姓。

  有人雙眸發紅,有人潸然落淚,亦有人高呼驃騎之名。

  劉淵目光一一掃過這些百姓,未來,長安會被董卓占據,又逢天災人禍,屍橫遍野,不知死了多少百姓。

  他能改變嗎?

  能,但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可以在亂世之中重塑大漢,卻不能從劉宏手中承繼已經走到末路的大漢。

  秩序的腐朽,早已被萬民所惡,想要大漢中興,需以鮮血,打破一切,重鑄新的秩序。

  他要的王朝,不是那個腐朽的王朝,而是一個全新的王朝。

  只是這個王朝,同樣姓劉罷了。

  臨近長安宮廷,驃騎將軍府之名,已然掛起。

  「主……驃騎。」

  戲志才從府中走出迎接。

  「志才。」

  劉淵看了一眼高掛的匾額,沉聲道:「於府門外設兩面大鼓,凡有百姓擊鼓者,府中留駐的僕從需出府詢問,此法令傳長安四城。」

  「諾。」

  戲志才恭敬道。

  「便如此吧。」

  「我累了,剩下的你與公達交接吧。」

  劉淵甩了甩袖袍,邁入府門之內。

  「驃騎這是怎麼了?」

  戲志才看向荀攸,疑惑道。

  「不知。」

  荀攸搖了搖頭,苦笑道:「自從踏入長安後,驃騎身上就有股說不上的悲意,好像與周遭都格格不入了,或許只是有些累了,再怎麼天縱奇才,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少年郎。」

  「也是。」

  「驃騎如今也只有十七啊。」

  戲志才握拳,喃喃自語。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郎,卻肩負國難,從去年開始,一直征戰各處,先是平黃巾,後入洛陽,難得修養數月,這次平涼州之叛,可謂是壓力巨大。

  ……

  翌日,

  劉淵早早更衣,登上車輿便朝城外失去。

  街道兩旁,早早立著一眾前來相送的百姓。

  他們為戍邊之功而送,為劉姓宗室而送,更為劉淵設下的兩面鳴冤大鼓而送……

  「風大了,早些回家吧。」

  劉淵掀開帳幔,朝著一眾百姓揮了揮手。

  「將軍,一路慢行啊。」

  一老丈眼眶含淚,送上殷殷關懷。

  「當得。」

  劉淵點了點頭,放下帳幔,道:「典韋,傳令全軍,開拔豫州。」

  「開拔。」

  「開拔。」

  驅車的典韋立刻朝四周朗聲呼喝。


  一聲令下,鐵血營近萬鐵騎拱衛著車輿,慢慢消失在風雪中。

  「回吧。」

  「都回吧。」

  「驃騎說了,風大了,快回去吧。」

  老丈看著漸行漸遠的車輿,對著身旁的百姓招呼一聲。

  隨著鵝毛大雪落下,大地只剩下蒼茫一片。

  ……

  與此同時。

  消息也傳回了潁川葉縣。

  不少人都知道了劉淵歸來的消息。

  一時間,無數人枕席難眠。

  寧川公世子,大漢驃騎將軍,讓無數充滿了期待與憧憬。

  一連兩日。

  葉縣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各家各戶,都將家中的紅綾掛於門楣,為公子歸來而賀。

  ……

  葉縣往南。

  郊野之上,劉晏負手徘徊。

  身後,滿寵,史阿,許定,黃忠,乃至連高順都來了。

  顧雍,盧植,蔡邕,以及全村遷徙而來的曲周亭侯陳遠等人,皆佇立在曠野上,眺望著遠處的地平線。

  「琰兒。」

  「累了可以回車上。」

  蔡邕看向一旁的蔡琰,輕聲道。

  「父親,琰兒不累。」

  蔡琰搖了搖頭,踮著腳尖朝著遠處眺望。

  盧植掃了一眼,問道:「伯喈,怎不見羊氏之子?」

  「接待人呢。」

  蔡邕道:「驃騎開通互市,羊衜一直處理此事,安撫想要求見驃騎的商賈。」

  「葉縣,還真是膏腴之地。」

  盧植目光看著前來迎接的無數百姓,發出這樣的感慨。

  「子干。」

  「真的是膏腴之地嗎?」

  蔡邕搖頭一笑。

  葉縣之前並不富庶,如今這般繁華之景,不過是政令有達,才讓此地成為一方樂土罷了。

  「或許吧。」

  盧植點了點頭。

  轟隆。

  轟隆。

  就在這時,大地猛地震顫起來。

  天際之遠,捲起一片黃土。

  猶如地龍翻身一般,一股風暴席捲向葉縣。

  隸屬鐵血營的旌旗破塵而出,鐵蹄如雷,朝著葉縣踏來。

  「唏律律。」

  片刻,大軍於眾人十米開外停下。

  一輛四馬車輿從中軍位置緩緩使出,停在百步之外。

  「刷。」

  劉淵掀開帳幔,踩著馬凳而下。

  從典韋手中接過佩刀,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向前走去。

  大軍急停,車輿駛出。

  少年郎孤身上前,身後是戰馬嘶吼的鐵騎與獵獵旌旗。

  這一幕,衝擊著所有人的視覺,好似天地為之失色,都在襯托著那傲立於天地間的少年郎。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此情此景,莫不如是。

  「兒劉淵回來了。」

  「父親,一年可還安好。」

  劉淵朝劉晏作揖大拜。

  在外,他是大漢驃騎,在這裡,他是人子。

  「我兒。」

  「回來便好。」

  劉晏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本來準備好的諸多說辭,化為一聲我兒,訴清一位老父親的思念。

  「諸位。」

  「可安好。」

  劉淵轉身看向眾人。

  目光經掠蔡琰時,還如少年般眨了眨眼。

  惹得她退在蔡邕身後,小心翼翼的探頭看著。

  「尚好。」

  「驃騎萬勝。」

  眾人回應,唯獨陳遠三人肅然大喝。

  一句驃騎萬勝,似乎將眾人拉入那蕭關之下,十餘萬人梟首的血戰場景。

  鐵血營眾人目光灼灼的朝陳遠凝視而來。

  曲周亭侯,鄉勇封列侯的傳奇。

  朝廷已命史官為其列傳,這是名傳千古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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