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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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之雪。

  代表著凜冬已至。

  這一年,將改寫大漢歷史。

  有人因此名留青史,有人卻要遺臭萬年,遭後人唾罵。

  劉淵乘車來到司隸校尉府門前,剛徵辟而來的羊衜聞訊趕來,恭敬行禮。

  「免了吧。」

  劉淵笑了笑道:「下雪了,入府一敘!」

  「諾。」

  羊衜應道。

  說實話,羊衜並不算太出名,劉淵之所以徵辟其入司隸校尉府,無非是看中其父羊續是南陽太守,曾留下『羊續懸魚』的典故,未來還有一子羊祜,乃是西晉文武全才的名將。

  入府後。

  劉淵打量著羊衜,以及他身邊的蔡貞姬,暗自搖頭。

  這個時代,人們是真夠早熟的,十三四歲就成年,並誕下子嗣。

  要知道,現在的接產技術十分落後,生孩子就等於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所以,很多人娶妻都喜歡找生過孩子的夫人,可減少生產時的死亡率,其中人妻曹最為出名,傳唱千古。

  「主公。」

  一入大堂,左右立刻恭拜。

  劉淵招手道:「福伯,你遣人去蔡師府上打掃一番掃,再去坊市尋些婢女來,安排羊衜一家住下。」

  「諾。」

  堂外,劉福立刻帶著蔡貞姬。

  羊衜入座之後。

  劉淵開口道:「諸位,陛下已經再三催促我儘管完善司隸校尉府規制,並特許我統率三河之卒,撐起京畿安防的重任!」

  「恭喜主公。」

  眾人連忙道謝。

  「噠。」

  「噠。」

  「噠。」

  劉淵敲打著桌案,淡淡道:「巨光,你明日去一趟大將軍府索要三河兵卒的軍籍,撫恤,祿秩,功勳等等!」

  「諾。」

  裴茂應聲道。

  劉淵點了點頭,又道:「羊衜,你在城西選一處駐紮之地,一千二王卒尉調入你麾下,儘快安好營寨。」

  「諾。」

  羊衜起身,抱拳應道。

  不算三河之卒,僅一個王卒尉就有一千二百人的制度。

  想在洛陽安置大軍,又不涉及身為大漢王師的西園北校,這並非一件易事。

  「伯覦。」

  劉淵將一塊玉符遞給他,道,「你持此符前往并州,替我查兩個人的下落,若是可以,將高順,張遼二人納入府。」

  「諾。」

  衛覬恭敬起身。

  劉淵掃了一圈,道:「司隸府今日開始倒查司隸刑獄之事,公達,你領一百王卒尉,查轄地各部官吏,志才,你掌公文,輔助公達。」

  「諾。」

  荀攸,戲志才點了點頭,

  「去吧。」

  劉淵擺了擺手。

  十二從士,二十五假佐。

  這是他未來的班底,自然需謹慎,招募的最好都是名門志士。

  可惜,能征者寥寥數人,所以劉淵才從劉宏的名單中逐一挑選。

  但很多事也不能靠這些人,還是得依仗荀攸,戲志才,裴茂等人。

  他雖貴為皇室貴胄,卻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漢王朝,終究是要完的。

  大漢四百年帝制,早就爛到根子裡去了,唯有打破一切,推倒一切,重鑄新漢,方才能為漢王室續命。

  所以,這些年,他主要精力還是在徵召文武上。

  張遼,高順,趙雲這些人都是國之大才,不容錯過。

  ……

  數日後。

  皇甫嵩打破黃巾,徹底平定叛亂。

  此戰,殺俘十數萬,並築成了京觀。

  整個洛陽陷入狂歡之中。


  天子劉宏痛哭流涕,數次失儀,最後下詔封賞皇甫崇,遷左車騎將軍,晉封槐里侯,封地槐縣,美陽兩縣,食邑八千戶。

  後又下詔,

  晉劉虞為宗正,減免冀州一年田租,以安民心。

  「以田租安民心,這……糊塗啊!」

  戲志才得知這個消息後,連連長嘆:「州郡多為士族豪強所掌,減免的田租受益者大都是這些人,普通百姓得到的寥寥無幾,陛下看不明白,難道三公九卿也看不明白嗎?」

  「呵。」

  裴茂苦笑一聲道:「志才先生,你還不明白嗎?朝廷要安撫的不是百姓,而是那些士族豪強,只要他們不反,大漢天下太平。」

  「這……!」

  戲志才瞪大眼眸,最後羞憤甩袖。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劉淵捧著一團茶葉走進來,沉聲道:「大漢數千萬百姓,有多少人分得一畝三分地?又有多少士族豪強欺壓良善,兼併良田。」

  「臣不知。」

  戲志才搖了搖頭。

  他雖出身寒門,卻不是一無所有的落魄之家,起點仍舊是尋常百姓高攀不起的存在。

  「呵呵。」

  劉淵淡笑道:「徐州富戶糜家,世代經營墾殖,家中圈養僕從、食客近萬,這僅是一個商賈,你猜猜徐州士族豪強到底掌握了多少良田,靠著這些良田有多少收入!」

  「巨商少有。」

  戲志才蹙眉。

  整個大漢,能比之糜家的也就中山甄家。

  這並沒有什麼可比性。

  「志才,你終究還是沒看明白。」

  劉淵搖頭道:「諸夏大地,即便再過兩千年,商賈也難以凌駕於權力之上,糜家之後,是大漢四百年積攢下來的士族豪強,你猜猜他們的財富比之糜家如何?」

  「這……」

  戲志才的心,一下沉了下來。

  「主公。」

  這時,典韋步入大堂道:「陛下有召,車輿已在府外等候。」

  「嗯?」

  劉淵微微一愣。

  一旁的戲志才、裴茂也是驚訝不已。

  自從上次朝會之後,自家主公就一直忙於處理政務,沒進過宮,這次天子遣車輿來請,只怕不是小事?

  ……

  與此同時,

  太尉府中。

  何進與袁隗相對而坐。

  袁槐親自煮水斟酒,道:「大將軍可知,今日陛下又召劉淵入宮了。」

  「那又如何?」

  何進淡淡道。

  袁隗笑道:「陛下久不立太子,大將軍就不怕陛下另立他人?」

  「笑話。」

  何進嗤笑一聲:「天子有兩子一女,就算輪也輪不到他劉淵。」

  「也是。」

  袁隗沒糾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涼州之亂不平,大將軍可有對策?」

  「沒有。」

  何進也是心中怒火中燒。

  先是劉淵掌三河之卒與守備京畿之權,後又有袁隗遷太尉,擁節制天下兵馬之權,他這個大將軍的權力是一點一點被削弱。

  「如此的話……」

  袁隗笑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本初繼續為將軍掾屬,同時調皇甫崇入涼州平亂,董卓從旁協助,大將軍以為如何?」

  「此事與我何干!」

  何進瞪圓了眸子。

  左右都是袁氏的人,他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

  袁隗敲了敲案桌,肅然道:「劉淵掌司隸校尉府,又兼行執金吾,其父寧川侯盤踞豫州,擁數萬精兵……大將軍,若你我再不聯合,必被宗親所克。」

  「罷了。」

  何進砰的一聲,將茶杯摔在桌子上,道:「合作可以,不過,這些條件還不夠。」


  「立儲。」

  袁隗起身,躬身一拜道:「若大將軍答案,汝南袁氏必全力支持皇子辯登上太子之位,同時,還會遊說弘農楊氏以及朝中士卿一起協助。」

  「當真?」

  何進心中一喜。

  若滿朝公卿一起推動立儲之事,哪怕天子在不願意,也不會辯駁。

  屆時,

  他的地位將徹底穩固。

  「這是我袁氏的承諾。」

  袁隗鄭重道:「不過,事成之後,大將軍需引薦公路為河南尹。」

  「可。」

  何進豪氣應下。

  若皇子辯能為太子,區區一個河南尹,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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